我的一个和尚朋友

青诃 2017-08-12

有一天,他收到了一条信息,却怎么也解不开手机锁,努力了许久终于放弃,无力的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像孩子一样。

如果说,遇见都是一场折子戏。

(一)我只剩下自己

前段时间,我把金曲捞这档节目推荐给陆生。然后,他安利了一首歌给我,何洁翻唱的《我只剩下自己》。他对我说,他对何洁路转粉了。

我觉得他是爱上那首歌了 。

有些人看一眼就是一辈子

我见到陆生的时候,他穿着整齐干净的白色衬衫、藏蓝色短裤、还有白色的休闲鞋,如果没有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这就是阳光少年的复刻。他带着耳机,单曲循环那首歌,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话,嘴唇有些干,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摆摆手。我们都这样安静下来。

不好意思,情绪有点低落。他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去破开所有的阻碍开口说话,而第一句话是道歉。

你不用道歉,这是好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去说这是好事,但看到他渐渐暗下去的眼眸,也许对于面前这个习惯嬉笑怒骂的人,我忽然觉得这种悲伤是好事。我看到在这绽放的偌大的阴郁当中,他一个人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每个月几天的大姨夫来了吧。他努力的挤了挤笑容,没有试图去遮掩什么,只是单纯的表现一份善意。他说,刚看到你在豆瓣的动态了。

我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然而他又沉寂下去了。我翻了翻自己的豆瓣,最新一条这样写着——有些人看一眼就是一辈子。他们就站在那里,你就觉得很般配,你就觉得这就该是一辈子。

是因为感情?我试探着去问他。他摇摇头,耳机里传来了副歌部分,声音这么大,或者他是这样安静,我清晰的听到,何洁在唱,在这孤独夜里,我只剩下自己,舔舐着伤口,世界背对着我,我只剩下自己,狠狠地泪流……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暂停这首歌。我对他说,真矫情,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为何也降了下来。

真的有些人你看着就觉得很般配,有些人你看着就觉得那是快乐,有些人你看着就觉得很孤独……而我,我,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光亮,我有些惶恐。

我们都是孤单人流中一员。有些人妄图凭一己之力,至少改变自己周边的物事,那人叫白莲花;有些人孤单着自己的孤单,傲慢着自己的独立,独处着自己的黑暗,那人叫矫情。我无法走进他,靠近他,也难以劝解他。

我们俩就坐在对面,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界,然后有种叫莫名悲伤的东西传递着丝丝凉。就坐在那里,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不知道那种空,是游离在伤感之外,没有眼泪,没有思想。

他离开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向着太阳,双手在空中伸开。他似乎想飞,想要一场盛大的飞蛾扑火。不同的是,他是一个人。

也只是一个人。


(二)我的一个和尚朋友

和陆生的再次见面,是在我光荣的负伤之后。他找到我,见面就调侃起我肿的像面包的脚。我惊讶的打量起他,依旧是整齐干净的白色衬衫、藏蓝色短裤、白色休闲鞋,却见不到半分阴郁色彩,又是那一副嬉皮笑脸、阳光少年的样子。

我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要离开魔都一段时间。他喝了口咖啡,慵懒的对我说道。

我无力的给了他一个抽搐的表情,即使认识这么多年,我依旧难以接受他开门见山的直白。

怎么?没有什么话想问我?

我不知道该问什么,但……我总觉得这是好事。哈哈,我好像只会说这是好事。

他没有回应我,只是翻着自己的背包,然后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我。

那是他在大学里画的话,名字是《浅蓝深蓝天》。我很讶异,对于这幅算是随堂作业的临时涂鸦,他竟然细心保藏了这么多年。那个时候,由于某种原因,他戏谑的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虐心和尚,而他喊我道士。

我觉得我该出去看看了,或许还能碰见那个人。说完这句,他回头看着玻璃窗外的天,就像那年他从玻璃缸里看这个世界一样。

道士,你不是跟我说过,因为想念,所以才会孤单

小浅。这是我从他嘴里听到的名字,若不是因为他曾像一个孩子大哭,我估计早就忘了这个久远的名字。他对我说,他弄丢了小浅,又先后弄丢了一只叫小潜的狗和一只叫小远的猫。那是我见过他第一次哭,也是唯一一次。

似乎看出了我在回想什么,他轻笑了一下说,哎,道士,你不是跟我说过,因为想念,所以才会孤单嘛。我现在该历历红尘,学会放下,这不就是你口中的道吗?!

我的道?你看我现在的脚,你觉得我还能走得动道吗?我一边把自己的“猪蹄”伸给他观摩,一边说着。

心疼你三秒钟,1,2,3结束。

我翻了个大大白眼,尼玛,什么时候他开始学会用我的语气说话。看着他微微变化的眼神,叹了口气,我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要去哪里?

明天就离开,第一站是西藏,其他的还没想好。说完,他就面带微笑,一副傲娇的样子。

好吧,我羡慕你。到那的话,你就随随便便给我寄几十样当地的标志性事物把。

西藏是我俩一直心心念念想去的地方。那里对像我们这样内心极度不安的人似乎有着极大的魔力和吸引力。我不知道现在的他去那里是为了圆了自己的一个梦,还是为了妄想在纯粹的信仰中释放自己所有的些许虚假的悲天悯人的善和无能为力的蕴养的恶与毒。

他始终没有再提小浅的事情,絮絮叨叨的说着他的计划、寻求着我的建议,聊着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话题。临走的时候,他说我们习惯微笑,习惯自己一个人,习惯一个人时没来由的悲伤,但我们都把他压在心情,然后你就看到那天的我。

而你,也是一样。

他背对着我,高高举起自己的手,挥了挥,消失在车水马龙里。

我没有问他东西怎么安置,也没有问他何时回来。转过身,我迎着太阳走去,那里有我的生活。


(三)浅蓝深蓝天

最矫情的是故事的开头。

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像孩子一样。

就像电影《初见:子非鱼》中一样,谁也不知道在哪天陆生遇见了一个叫小浅的人,也不知道这个小浅给他带来多大的变化。因为,在同一片天空下,你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时刻遇见什么,也许是一条鱼,是一颗玻璃珠,也可能是一个人。

我记得在一节英语课上,具体却是不知哪一节了,老师让现场做一幅画,他用圆珠笔来来回回的涂抹着,时深时浅,他用蹩脚的英语介绍说这是他画的天空,名字是浅蓝深蓝天。他偷偷地告诉我那是一部小说的名字。我想或许是在那节课他遇见了小浅,又或者更早。

像他生命中的独白一样,小浅出现的这般毫无违和,顺其自然。有人说,名字是这世间上最短的咒,它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有的你听着就很美,有的你听着就仿若外太空来的,有的是三字经,有的是四库全书,经天纬地。而他从未像我提及小浅的全名,就只是小浅、小浅的叫着,成了习惯。 他学会了透过玻璃看这个世界,就像一只鱼望着玻璃缸外的世界。他说他愿意做一尾鱼,用七秒的眼泪换得一次遗忘和重生。他说,外面的天空很蓝很蓝,就如他画的一般。

啧,多么的矫情。小浅坐在他的旁边,一样看着外面的天空。我看着他们,就像快要消失一样。 他跟我说过很多关于小浅和他的事。比如他喜欢抱着东西睡觉,小浅喜欢蜷缩着醒来。他喜欢喋喋不休的说话,小浅喜欢一个人愣愣的发呆。他喜欢吃咸的东西,小浅喜欢吃甜的东西……小浅养了一只叫小潜的狗,那是他捡来的,在某个不知名的早晨。于是,他养了一只叫小远的猫,在第二天下午。小潜和小远,没有像猫狗大战那样的仇视,反而腻在一起,小远窝在小潜的怀里。

然后有一天,小潜失踪了,他们找了很久,可小潜再也没出现过。只有小远依旧停留在老地方,慵懒的等待着。 没过多久,小浅离开了。小远这只没义气的猫偷偷的跟着小浅走了,又或者,被小浅抱走了,只不过没人知道事实是怎样的。后来他开始去吃甜食,也学会抱东西睡觉,时而安静时而喧闹。有一天,他收到了一条信息,却怎么也解不开手机锁,努力了许久终于放弃,无力的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像孩子一样。 生活没能留给我们太多的空间去想起,也没能留给我们太多时间去寻找。我再也没见过一只叫小潜的狗和一只叫小远的猫,也再也没见过那个叫小浅的人。

留下来的,只有依旧浅蓝深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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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诃
作者青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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