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记&《青木瓜之味》

秋和 2017-08-12

20170811 Surprise 六月初十。逢圩。为前去外婆墓地解梦消灾置备了祭祀神品。表哥开车清早到家来接。雨后门前肉枣看着可口喜人。四人撑开一席床单,摇落雨水、大枣小青枣烂红枣,不如玉指无籽青提清甜多汁,送人适合小朋友。 山风河风灌进车里,惬意自得。外甥女们和有故事的大黄狗惊喜地迎接一车喜悦。土法熬制的仙米冻(仙草加小苏打熬烂成滚汤,另加粳米粉,不停搅拌至清香浓稠不粘铲,盛簸箕放凉切块,放冰箱,喜甜,加蜂蜜糖水,适咸,加蒜汁辣酱,大呼过瘾)、豆角干、盐花生,都是满满的匠心诚意。地道宴客菜:红焖鸭肉、卤猪头肉、青椒小银鱼、小炒肉、肉丸、四季豆、油麦菜、酸豆角,八宝粥。大快朵颐两碗饭,最近烧脑研究evernote与知识管理、日常生活管理的入门技巧,终满血复活。 午憩过后竟天光炎热。西瓜遇刺则裂红。三草帽成形,携瓜果荤酒,纸钱油烛爆竹,后山水泥路一路蜿蜒,陌生得不如幼时识途。左转下土坡,芦苇荆棘丛中跨行,跃旱沟,即到一语成谶的外婆家了,逝前一年她在这山头上失手烧了小片蕨类植物,大惊失色喊到“这下就好了,要死在这埋在这了……”风水先生果如其愿。清洁明朗的地坛,点红烛上高香燃纸钱倒米酒念祭词放鞭炮,细看碑文“孙:卿钦、萧麟、卿铖”,诧异,误疑两表姐也可上碑,后得知是美好愿景及寄予祝福。轻快归途中留心发现粗壮如搪瓷碗口的竹子,叶如粽叶?箬叶?据说现在是吃这种甜笋的时节。真是城市农村杂交生活的尴尬后遗症。暴露蓝色结籽的酒红色花球,枝叶如芙蓉花树,据说枝叶可泡茶?!最大的惊喜是两棵硕果累累的木瓜树,竟然在家里典型南方阴晴不定多雨的气候里健壮成长,叶形悠然潇洒,树干光溜有节节高的疤痕,一溜串珠灯泡似的青木瓜挂那熠熠发光,想到中考完在学校静修,傍晚时分看的老电影93年越南陈英雄执导的《青木瓜之味》,我就像初来乍到的“青木瓜之妹”阮如琼初次遇见窗口的青木瓜树一样自觉乐观美好。

夏天就该看有关夏天的电影吧。一开场类似尺八演奏的古乐背后流淌出来,阴沉闷热暗黑的巷弄里佝偻着的梅惴惴不安地几费周折才敲中雇主的木板门,一大家子生龙活虎地呈现在布置得体、蓊郁园林式的庭院阁楼里,老夫人终年敲木鱼念经,父子俩切磋月琴,女主人经营布庄持家,二儿子内敛固执懂事,小子调皮淘气,老佣人世故直爽。 整体印象而言,初是被小清新的标题党入坑对冲开场鬼片似的音乐、气氛、神情,透过十岁贫苦人家小女孩梅的视角,紧张恐惧过渡到入了那扇狭窄木门的传统雇主家的踏实安全感,一不小心又在二楼看见祭台上齐齐摆放的老爷、早夭小女儿遗照,在神色凝重的老夫人终年敲木鱼念经的气场中被震慑住了。而梅睡的小床想必也知道是谁的了,更惊悚的是女主人深爱其女,移情至年龄相当的梅,对其甚是宽容善良大方,常深夜身穿白睡衣立于梅床前自言自语沉思。日常劳作时,小儿子偷藏蜥蜴于贵重花瓶中被惊吓得摔碎其一而被宽恕,到后来小儿子手持刺死的蜥蜴耀武扬威地撇掉梅晾晒好的衣物而无可奈何。二儿子闷声不响地将父亲不吭一声卷走所有财物离家出走的愤怒、委屈转价到在窗口爬行的蚂蚁,滚烫的蜡油滴落困住蚂蚁,却在次日见其存活而毫不留情地摁死了蚂蚁。在庭院外鬼鬼祟祟的老爷爷阿康初次见面不善,却蕴含对阁楼老夫人一往情深的温情及终老之前见老夫人一面之愿。老佣人教给梅的做饭炒菜之道、絮絮叨叨道尽了雇主家难念的经。 惟有梅天真无邪、敏感好奇,初来乍到时静静地观察一切:蚂蚁搬家时忘食忘我,木瓜乳白色的汁液从叶子间滴落凝聚时的惊奇顿悟,蝈蝈在水缸中鸣叫时的欢欣愉悦,自然中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新鲜的、弥足珍贵的,从雇主家来到阿权家未曾离身的就是那蝈蝈。梅勤劳灵巧深得厚爱,光着脚擦地擦拭家具,炒菜做饭,浇菜,洗晾衣物,缝缝补补,生活技能无一不能除了读书写字。

片中两次出现青木瓜沙律(未成熟的青木瓜去皮,去籽后,把白色的果肉刨剁成细细的丝,先盐腌,洗水褪盐,再浇上新鲜的柠檬汁、鱼露和苹果醋,添加切丝红辣椒。慢咀细嚼时可品味到青木瓜的清新香气,口感酸甜爽辣,十分下饭),男主人第一次离家出走后家里陷入窘境,并摘取了青木瓜作沙拉,初次跟学,见瓜内籽儿色泽圆润如珍珠,忍不住小手轻捏细看,欢喜好奇不已。再次是十年后梅(陈女燕溪)易主阿权家在确定双方关系后,再做青木瓜沙拉,那籽儿似乎如定情信物般珍贵,而这道家常菜也似乎是一起幸福过居家日子的隐喻。 片中也两次出现梅换新衣,阿权首次来家吃饭的红衣服,小媳妇的模样,郑重地眉目含喜地上菜。再次是十年后在阿权家趁其外出试穿女主人馈赠的嫁妆,女人涂口红的样子果然要忘我才迷人,阿权突然返家,惊鸿一瞥就足以定终身了。而这恋爱也甚为微妙,几近尾声,两人才发声,不过全片对白也简约精妙,不动声色赢得人心得有深厚的生命张力和活力吧。完美的淡出莫过于灰姑娘与王子在世外桃源过起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琴棋书画诗酒花的日子。终了梅说了最多的话:“泉水从石头缝里汩汩的流出来,被拨弄时闪闪发光。地层的颤动,使潮水产生波浪,互相撞击而生出滚滚大海,汹涌澎湃永无休止,和谐的流动着像一唱一和。这该是最贴切的形容。樱桃树树影婆娑,灿烂的盛放,随着海浪的节奏轻轻摆动。但有趣的是,不论在怎样变化,他们仍然保持樱桃树的形状。”类似闽南语与泰语的杂糅,音色听起来舒缓安心,但追究诗义来预测议论梅的婚后幸福有点居心叵测。镜头最终定格在身着金黄色绸缎刺绣旗袍、腹部隆起的梅的微笑上。全片长镜头的空间透视、凝视带出来的节奏舒缓张弛有度,饱含了面对无常时的人性、爱情、大自然、居家器物等归囿于本土文化风情、历史底蕴的深情,引人深思,也不愧是陈英雄为其爱妻所拍的影像集大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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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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