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01

凌晨 2017-08-11

窗外的的风哀嚎着,仿如失去了幼崽的母兽。少倾,白光闪过,滚滚雷声于黑暗中降临。我蜷缩在蚊帐环绕的白床上,在豆瓣上下载了一份《少年维特的烦恼》。

手指翻着书页,脑海里却是十年以前的记忆碎片:男孩手里攥着书,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森林里。

那个时候我就如此孤僻了吗?我问自己,心里不由得感到凄凉悲伤。没过多久,我在书里找到了那段自己隐约记得,却又难以详述的文字:人类的天性有它的限度,它对欢乐、忧伤、痛苦能够忍受到一定限度,一旦超过了限度,立刻就会毁灭。这里的问题不在于他究竟是软弱还是坚强,而在于他对自己的苦痛能够忍受的程度。

这是维特为“自杀”辩护时说的话。200多年前的书,成了这个雨夜里我获得的最大慰籍。我继续翻动书页,仿佛流失的记忆也随着书页在回转。十年前,我看到一个疯子在荒野里寻找雏菊。如今,我和维特再一次站在了这片荒野之中。阳光下,名为海因里希的疯子面带笑容,对着我和维特说道:“我答应给我的爱人一束鲜花。”

“我答应给我的爱人一束鲜花。”我重复着,顷刻之后,才察觉到自己脸颊上流淌的冰流。

也许,我真的是看书看太多了吧。如果不看那么多书,我就不会这么痛苦,如果不看那么多书,我就能够心满意足的呆在城市,然后工作,结婚,生子,病死。

如果不看那么多书,我就不会如此执拗地相信自己能够赋予自我以意义。

可悲的是,我穿越了激流和峡谷,越过了高山与悬崖,最终却没能跨过贫穷和孤独。

可悲的是,在这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我还执拗地相信绝望能够帮助人写作。

地狱里,应该也是需要小说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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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作者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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