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杀

阿薛 2017-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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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提包拉链勾住了丝巾。是一条一米见方的,摸上去厚度也许有19姆米,手工卷边的,印着逗趣漫画猫咪的丝巾,作为不算贵重但足够体面的礼物从欧洲流转到我手上。它扎过头发,围过脖子,或者盖住太亮的床头灯以便入睡,在这种天气则用来遮挡脸上南方酷热太阳的紫外线。对,秋意总是迟迟不来。丝巾纤维和拉链锯齿纠缠得密不可解,只能用剪刀破开,形成拇指大小的洞。经过清洗挂在晾衣架上,一角渗下水滴。
      我站着看了几秒钟水滴,心里想也许早点睡明天可以起来晨跑。五公里。毕竟现在能让我觉得一天不曾虚度的事情不多,跑步或者上健身房可以算一件。
     中年危机以何方式呈现总是很难说,和自己交战算是一桩,急匆匆地,和虚荣心,和文艺病,和购物欲,和钱,和自己隔几个月就长出一茬的自然卷,和不成章的睡眠,和厨房的油污眼睛下的细纹体内每月波动不定的激素以及其他,交战。聊天聊着聊着我说到了这个年纪,轻松愉悦不用负责任的享受都已经告罄,剩下的人生就是一堆硬骨头等你啃,啃呀。
     结果不情不愿的生活下去,没有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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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提包拉链勾住了丝巾。是一条一米见方的,摸上去厚度也许有19姆米,手工卷边的,印着逗趣漫画猫咪的丝巾,作为不算贵重但足够体面的礼物从欧洲流转到我手上。它扎过头发,围过脖子,或者盖住太亮的床头灯以便入睡,在这种天气则用来遮挡脸上南方酷热太阳的紫外线。对,秋意总是迟迟不来。丝巾纤维和拉链锯齿纠缠得密不可解,只能用剪刀破开,形成拇指大小的洞。经过清洗挂在晾衣架上,一角渗下水滴。
      我站着看了几秒钟水滴,心里想也许早点睡明天可以起来晨跑。五公里。毕竟现在能让我觉得一天不曾虚度的事情不多,跑步或者上健身房可以算一件。
     中年危机以何方式呈现总是很难说,和自己交战算是一桩,急匆匆地,和虚荣心,和文艺病,和购物欲,和钱,和自己隔几个月就长出一茬的自然卷,和不成章的睡眠,和厨房的油污眼睛下的细纹体内每月波动不定的激素以及其他,交战。聊天聊着聊着我说到了这个年纪,轻松愉悦不用负责任的享受都已经告罄,剩下的人生就是一堆硬骨头等你啃,啃呀。
     结果不情不愿的生活下去,没有磨砺出什么坚硬闪亮的内心,只是磨糙外表,磨钝了眼耳鼻舌身意,外焦里嫩的一个人。
      上下班的那20几分钟车程是好的,随机播放六七首歌的时间。看爵士乐之书的那几天就在车上听爵士,蒙克,切特贝克,迈尔斯戴维斯,手指在方向盘上打拍子。听着冬季校园想着十几年前文科楼前校电台广播的跨年夜。听零碎收藏的歌单。这个夏天城市在一两个月灰头土脸的景观升级后,新城区到老城区的路上一段风景极好,四车道,两边树木葱葱郁郁,衬着山和海,常常给我出发在旅行路上的错觉。有音乐,有一个车厢大的私人空间,就很好。张先生问我换车的建议,我说音响好点就行,这句话成为他与售车小哥交谈时的吐槽点。
     我习惯于避免与人深谈育儿问题,因为在养孩子方面实在有太多挫败感。谁说文艺病生个孩子就好了,更大的可能是换一种形式发作,一种更内敛压抑的症状,伴随着无力感。我亲爱的小孩通过遗传更直观地映照出我的和张先生的坏基因,似曾相识或者升级换代的敏感偏执。我常常处于摇摆的两端,时而借助于激素或者鸡汤,恨不能把我的一切捧在面前给她,又或者囿于睡眠短缺和可怜的自由度,对整个人生都充满怀疑和焦虑。看向身边的人,那些在稳定却无味的婚姻里养孩子的人,我们都在一个战壕里,既不希望看别人过得太好,也不忍心看别人过得太坏。我们再不能放歌纵酒,但也许今晚睡前我会喝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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