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和流浪狗

余男 2017-08-11

俺叫老于,是个卖肉的粗人,俺对面有个开茶馆的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是去年来这里的。来了这里一年了,俺也不知道她叫啥,也许是她性格太内向了吧,总之俺是不太喜欢她。但是俺又一想,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到着人生地不熟的地儿,也怪难为她的。 腊月,到了人最旺的时候了,俺老于也能开张挣个钱儿了。 这个时候她的茶馆倒是清静的很。也是啊,都是置办年货的,谁闲的没事去那儿喝茶啊。一连好几天,小姑娘那都没有一个人去。 不喜欢归不喜欢,可男人嘛,总会可怜这无依无靠的女娃子的。于是我趁得空儿的时候跟那小姑娘攀谈去。 俺说:小姑娘,俺看你过年咋也不回家呢? 小姑娘说:不想。 俺说:小姑娘啊,这可不行,怎么着那也是你的家啊,该回去还是得回去。 俺语重心长的跟她说。可这小姑娘倒也干脆,说了句不用管,转身就走了,俺朝着她背后使劲的啐道:什么人嘛! 一连又过了几天,这个时候倒是安静了下来,年货该办的也都办齐了。只有零零碎碎购置年货的。而这个时候倒是也有外地人来,到这里过年的。俺也不知道这年轻人心里想的是啥,在自己家里过年多好。 这时一个对外地小情侣走到我这儿来,手上抱着个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宾犬。 俺问:咋的,给这小畜生买肉吃啊? 那打扮的怪俏的丫头冲我说道:你...你说什么呢?我这可不是什么畜生,他叫小丫。谁给她买肉吃啊,我们家小丫才不会吃你这脏东西呢? 说着,把手里的冰激凌塞到了那小畜生的嘴里。那小畜生也是,倒也吃,还吃的挺丧! 俺这是倒是有些心疼那小畜生了,讨好主子也不能这样啊。 喂罢,她抱着那个小畜生就走了,那男的赶紧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瞪俺一眼。 一连十几天,俺对面那小丫头竟然一步也没出门去。 年后,俺这条街就多了个流浪狗。也就是那旅游来的小情侣,玩腻了,弃在这里的。 这小畜生生命力倒也顽强。靠着吃捡垃圾吃竟然活下来了。这街上好些个都是粗人,见了它就拳脚相见,那些狗到也是仗着人势,可劲的欺负着没主子的小畜生。 过了些日子,这小畜生身上没有一点宠物的意思了,也全全儿的成了本地流浪狗。它也被打怕了,白天就躲到俺对面的那个小姑娘门前的那个垃圾桶一边。等人少了,才四处去搜罗吃的。 那小姑娘也是,这么多天也没看见那小畜生。在人家门前,我俺也不好意思去喂喂 有一天,冷不丁的就下起了大雨。俺紧着收摊,这是那小姑娘都是不急不慢的从茶馆里出来了,淋着雨,俺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小姑娘还是在笑? 唉,年轻人的世界俺真不懂。俺真的有那么老吗? 那小姑娘听见了角落有声音,发现了那小畜生。那小姑娘走到那小畜生跟前儿,那小畜生突然浑身哆嗦了起来,使劲向后退着。俺想:这是被人打的实在是怕了吧! 俺见那小姑娘转身进了店里,实在是心寒呐!便受不住跑道那小畜生跟前儿。可是那小畜生见了,俺竟然也躲着。 俺实在是没有办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时候,那小姑娘又过来了。 小姑娘说:你在这干什么呢? 俺说:看狗。 小姑娘说:哦! 说完,就拿着一个雨伞走到那小畜生跟前,用砖把雨伞固在小畜生的跟前儿。转头就走了。俺自觉地没啥意思,收了摊,也进了屋子里去了。 一夜无话。 下完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让人忍不住要多吸几口。 出了门,就看见对面那小姑娘正在外面蹲着喂那小畜生食。那小畜生倒也稀罕,竟然不躲她了。见这样,俺也赶紧撷了块大饼过去,结果那小畜生见了俺过去,又哆嗦了起来。俺没办法,对着那小姑娘尴尬的笑了笑就回去继续摆我的摊儿了。 慢慢的,这小畜生对那小姑娘倒是越来越亲密了,只是浑身脏兮兮的,仍旧没有一点有了新主人的样子。 因为小畜生不整天满街找吃食了,挨的打也就少了很多了。只是偶尔还是有闲的慌的人,主动凑上来打。要是有狗,我就会直接把那狗踹走。人的话,俺就实在没法子了。 又是一个雨天,这个是时候已经临近秋天了,雨凉飕飕的。 俺见那小姑娘走到门外边,到了小狗跟前儿,伸手就抱起它来了。这小姑娘倒也不嫌脏,也是难得啊! 刚走到门边,还没进去的时候。那小畜生突然扭动起身子来,到底是小姑娘,一个不注意,那小畜生就掉了下去。赶紧又跑回了那个独属于它的角落。 那小姑娘的店本来就不忙,大部分时间都是闲着。自从这小畜生来了,她倒是经常在店外边跟它玩。也就能时常听见她的笑声了。 俺见有一天,那小姑娘拿着个盆给那小畜生洗澡,洗完之后倒是看着体面了好些个,虽比不上第一次见到它那样花枝招展,到真心为这小畜生感到开心。 等那小畜生身上的水干了,小姑娘就起身抱它起来,要走进店里边,到了门边,那小畜生又开始挣扎起来,但挣扎了几下,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扭头看向那小姑娘的眼睛,那小姑娘冲她笑了笑,它竟老老实实的进去了。 自此,经常看见那小姑娘跟那小畜生成双成对的出入,倒是在没有人打它,再没有狗欺负它了。 转眼又到了腊月,俺好奇那小姑娘跟家里人到底怎么了。但由于俺去年那么尴尬,俺也就没有再腆着脸去问。 突然有一天,那小畜生突然跑了出来,对着当街嗷嗷的叫唤,小姑娘跟俺都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它突然就冲上前去,跑道一个大肚子孕妇面前。俺细看之下,竟然是去年来这的那个小丫头。 那小畜生跑过去就要蹭那小丫头,那个小伙子走过来,一脚把它踢飞了出去。但是那小畜生在地上滚了几圈又跑道了那小丫头跟前,在它脚下打着滚,想要讨好它主子。那小伙子又是一脚。它又跑过来,但这次只是那么愣愣的看向孕妇,那孕妇赶紧把头扭向一边,逃避它的目光。 那小伙子说:走,它多脏啊,你正怀孕呢,注意点。 说完拉着手便走了。 那小畜生见他们走了,又赶紧追上去。那小丫头终于赶过来,俺跟那小丫头说明了情况,她跪在地上,抱住那小畜生,死活不让它走。 渐渐地,那对夫妻的背影远了,那小姑娘这才把它抱起来,默默地回到店里。 自此之后,在没见过那对小夫妻。而那小畜生又回到了那个角落,每天孤独的守着那小情侣总是曾经出现过得地方。 它又成了流浪狗,只是一个有了形式上的主人的流浪狗。 时间慢慢的过去,日子平稳的过着。 突然有一天,那小茶馆里内冲进几个纹身汉子。那小姑娘被他们逼到一个角落,俺看不下去了,拿着切肉的刀,就紧忙过去了。只是那小畜生比我还要快些,突然就冲了过去,使劲咬那为首的男子。那几个人动了怒,一脚就把那小畜生踢到了墙上,这还不算完,他们又过去准备要照死打。俺拦住了他们的去处。 俺说:光天化日的,这样不好吧。 为首的那个男子说:关你什么事。赶紧滚。 俺仍旧不走。那个男的一脚踹向我的腹部,俺一下子倒飞了出去。 那小姑娘赶忙跪在他们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 说道:几位大哥,给我一个月时间好吗?我一定还。 说罢还磕了好几个头。那几个汉子终极没有太没人性,把店里砸了个乱七八糟就离开了。 小姑娘跟我在一块坐着。那小畜生又回到了角落。 俺问:到底怎么回事,跟俺说说吧。 小姑娘说:我的爸爸赌博赌输了好多钱,妈妈让我在外边躲债,我实在没办法,就来到了这。 俺说:欠了多少? 小姑娘说:二百三十万。 俺说:我靠,我帮不了你了。 小姑娘说:没事,谢谢你大叔,你是个好人。 说完,那小姑娘默默地啜泣了起来。 俺是个粗人,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那小畜生跑了过来,那小姑娘把它抱在怀里,哭的愈发强烈了。过了好久,才慢慢的止住。 小姑娘说:大叔,我不能躲下去了,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 说罢,看向了那小畜生。俺想,是这小畜生让你回去的吧! 俺说:嗯,这才对嘛!怎么都能还清的。 小姑娘说:大叔,还得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小狗,行么? 俺说:这有啥,要不是你先征服了它,俺都是它新主子了。 说完,俺们俩都笑了起来。只是,真的有人能够成为它的新主人吗? 那小姑娘说收拾了行李走了。那小畜生依旧回到了属于它的那个角落。俺还是回到了俺的摊子。 日子依旧平稳的过着,只是除了我和这小畜生依旧在那守着,那对夫妻,那个姑娘,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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