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令花歌 | 夏雨荷和夏紫薇

千山暮雪 2017-08-11

相熟的朋友都知道我爱花,虽然谈不上有什么研究,但触目所及花木,如果不知道名号,便觉得十分遗憾,也常为了赏某种花卉不辞辛劳远途跋涉。

古有花月令,细数一年十二个月份盛开的花,我也打算每个月写一写娱人耳目的那些当月花儿,以寄托对自然造物的感恩。

本月是闰六月,如今北方可见的花有凌霄花、荷花、紫薇花、月季花、木槿花。

月季花花期长,让人觉得司空见惯。凌霄花颜色甚美,但舒婷既然写“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言下并不欣赏这种藤蔓花卉依附高树攀援而上的品质。所以其他不论,这个月就以荷花和紫薇花“行令”。

凌霄花 2017年拍于扬州瘦西湖

因为《还珠格格》的热播,那一句“皇上,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风行全国。济南以“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而为人称道,荷花尤以大明湖出名,所以琼瑶以大明湖定义夏雨荷的出身也算是恰到好处。但如果真的算起来乾隆皇帝六次南巡虽然都经过济南,但只有第一次入济南城,也是这次在济南城中他极其喜爱的皇后富察氏病逝,之后几次的南巡乾隆都过济南城而不入,因为济南对他来说是个伤心地,而不是像《还珠格格》里说的那样是一个温柔乡风流地。

当然对这种小说家言的戏说,不必争论其真实性。光看“夏雨荷”这个名字,便知夏天跟荷花是分不开的。

“开到荼靡花事了”,人们常常感慨春尽之后众芳落尽,无花可赏,但荷花就是自然对夏天的馈赠。

我和邻家小妹妹晚上散步背诗词时,背到周邦彦的《苏幕遮》:燎沉香,消溽暑......。背完我问她:“你觉得这首词哪一句写得最好?”她说:“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这句最好。”可见好的词句是能被人一眼认出来的,即使那人只是一个未谙世事的小女孩,王国维就在《人间词话》里就评价这句“真能得荷之神理者”。这句会让人想到朱自清在《荷塘月色》里写荷花“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

荷花 2017年拍于扬州瘦西湖

古往今来,写荷花的诗词很多。其内容多为歌咏采莲的女子或赞颂荷花高洁的品格。

《西洲曲》里“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的句子简单却不俗,民歌的清新活泼和文人的典雅流丽把一个女子的相思写得哀而不伤,历来被认为是赏心悦目的佳作。

最近常背诵的一首关于荷花的词是姜夔的《念奴娇·闹红一舸》:闹红一舸,记来时,尝与鸳鸯为侣,三十六陂人未到,水佩风裳无数。翠叶吹凉,玉容消酒,更洒菰蒲雨。嫣然摇动,冷香飞上诗句。

可能字句显得有点匠气,但可以说是非常精致了。

在绍兴的几年间,我几乎把浙江一带有名的古镇都走了一遍,印象最深的是同里的退思园。园主任兰生因喜爱姜夔这首词,取其词意为园中建筑命名:闹红一舸、菰雨生凉轩、水芗榭。退思园也像这首精致的词一样,虽然小但充满诗意,见之难忘。

右侧为闹红一舸旱船 2013年拍于同里退思园

夏雨荷为女儿取名夏紫薇,剧中说是因为紫薇出生那一年紫薇花开得特别好,到了8月还没谢,所以母亲以紫薇为己起名。可见紫薇花到了8月就该谢了。

紫薇花,又名百日红,也就意味着紫薇花的花期差不多有3个月。紫薇花是木本植物,颜色多为红色、粉色、紫色。我看过最好看的紫薇花是大学时候初到韩国,在庆熙大学的校园里,路两旁的紫薇树高大,正是7月盛夏,花开得极其繁盛。十年前的渣相机无法还原真实的颜色之美,只能勾起一段遥远的回忆。

紫薇花 2007年拍于韩国首尔庆熙大学

吟咏紫薇花的诗词并不多,唯一能想到的是白居易的一首《直中书省》:

丝纶阁下文书静,钟鼓楼中刻漏长。

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微郎。

其时白居易任中书舍人,这天轮到他在中书省值班,四下静悄无人,黄昏渐临,百无聊赖之际,抬头看向窗外正见紫薇花开得烂漫。

因武则天时期曾将中书省改名为紫微省,所以白居易自称紫微郎。这来自遥远大唐的一个黄昏时刻,因为白居易眼中的一树紫薇花让人觉得亲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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