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来路

雪松1119 2017-08-11

原生家庭 我们每个人的身上,深深的刻着原生家庭的烙印,一生都会被在原生家庭的环境下养成的习惯,心态和性格所左右。父母是我们每个人的第一任老师,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对我们的批评指责认可和爱抚都是我们构成生命中最重要的因素,也是构成了我们后天处理事情,面对一切的基石。 我的爸爸 先从我的爸爸开始介绍吧!我的爸爸,1935年出生在辽宁本溪明山区。爷爷是本钢的老工人,爷爷奶奶总计生了七个孩子,但是仅仅活下来我姑姑和我的爸爸两个,姑姑比我爸爸大八岁。 爸爸的家在被称为本溪母亲河的太子河河边。他的童年和青少年时代几乎都在太子河上了,他的水性也非常非常的好,在我的记忆中,我小时候最愿意看太子河发大水,一发大水,平时温顺清澈的河水就变成一条狂野的黄色巨龙,同时从上游冲下来好多东西,尤其是木材。这时候水性好的人都下河去捞,我爸爸总是那个能捞上来很多的人,让我很自豪。 爸爸的爱好,除了游泳外就是钓鱼,他钓鱼的启蒙老师是一个日本士兵。那个日本兵很喜欢这个天天长在河边的小孩,于是教他钓鱼。(这个爱好伴随了爸爸的一生,现在82了,去年夏天还是准备渔具去大连的海边钓鱼)

我的爸爸大学时的照片,意气风发

我的妈妈 我妈妈1938年出生于长春。生母是长春人,28岁时就因病去世了,扔下了不满八岁的我妈妈和四岁的二姨。姥爷为了有人能照顾她们姐妹就很快再婚。在我妈妈九岁的时候,正好赶上解放军包围长春。 我妈妈、我二姨,以及她们的继母和刚出生几个月的弟弟被困在包围圈里。当年被围困的长春城里,出现的场面有电影[兵临城下]做诠释。但是对于我妈妈家来说,就更难熬了。因为家里唯一的壮年男人——我姥爷,在围城前出长春城办事被隔离在城外。所以家里就是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和三个年幼的孩子。 这段经历应该是影响了我妈妈一生。那时挨过的饿,那种对饥饿的恐惧写入了她的骨髓;同时,因为继母性格比较懦弱,她被派出去养家找粮食,夹在被饿疯了的市民中,跟成年人一起为了让继母和弟妹有饭吃去抢粮,去找野菜等等,被人无数次的欺压和殴打…… 一个不满10岁的小女孩的这种经历,应该是深深的印在她的基因里了,所以她一生要强,努力。 我姥爷是个手艺人,自己有烧制瓦盆的手艺,到本溪后开一个瓦盆窑。姥爷的身体很好,我大学都毕业了,他还经常被海城等地方的企业请去做技术指导,可见是绝对的技术派。姥爷的瓦盆窑就是本溪陶瓷厂的前身。

我的妈妈,摄于1956年

爸爸妈妈的爱情

我的爸爸在太子河边长,在太子河边玩儿,他的爱情也是在河边孕育的。我的妈妈家当时也在太子河明山那儿。 关于爸爸妈妈的爱情,其实我原来也不是很清楚,是我女儿在2013年,离开中国去美国读书的时候,采访她的姥姥和姥爷。所以这个爱情故事是我从女儿那儿听到的。 现在,我们还原一下当时的情景:一个少女,没事的时候就坐在河边看书,大概看的都是那些大部头的小说吧。然后,这个河边少女读书的镜头就进到了我爸爸的心里了。再然后呢,我爸爸就找到各种理由和借口接近他的女神,开始了他的追求之路。 妈妈最开始没太看好我爸爸,但是我爸爸坚定啊!我爸爸非常非常的有自信,一直在不懈地追求着,从没放松过;而且会调动一切资源来达到目的。因为我姥爷经常不在家,姥姥是一个性格很“蔫”的人,对钱看得很紧,小时候听姑姑给我讲过我妈为了要学费等上学需要的费用,站在太子河边坚定的一声一声喊妈妈要钱的情景,有时能把这个过程持续一个小时,用我姑姑的话来说就是:你姥姥真蔫,不说给也不说不给;你妈妈就站在河边,看你姥姥洗衣服,就一遍遍的喊妈,我要交学费。你妈妈真有那股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姥姥不掏钱,她就不走。 奶奶家那时条件要好很多,爷爷在本钢上班,在当时算是高收入了,就供我爸爸一个孩子读书,所以,看到我爸爸坚定的追求我妈妈,我姑姑和我奶奶也都在想办法帮助我妈妈,尽可能不让她太难受。他们的订婚照是1957年,那应该是我爸爸在去长春上大学前,为了让奶奶更好的照顾我妈妈,于是就明确了他们的恋爱关系。 现在看来呢,我的父母应该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恋爱了吧。但是好像恋爱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学习,我爸爸1957年考上了东北师范大学;我妈妈后来之所以没上大学,不是学习不好,完全是家庭条件决定的,伸手要钱的窘态使得她选择了本溪师范,这样能早四年实现自力更生,不用朝别人伸手要钱。

爸爸妈妈的订婚照(1957年摄)

爸爸大学毕业后放弃在东北师大当助教,调回在本溪高中教化学直到退休。爸爸化学课教得非常好,在他执教的时代一直是本溪最优秀的化学教师,我成年后多次遇到爸爸教过的学生,都对爸爸的课赞不绝口。爸爸几乎一直都教毕业班,能被分配到爸爸教课的班级,对学生来说是一件值得追求的事情。 我妈妈师范毕业之后一直教语文,文字功底那是相当不错的。我很喜欢文学方面的东西,大概这一切都是源于我妈妈的遗传吧!我爸爸对文学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他的思维那是纯理性的。什么风花雪月这一类的事情,包括电影电视剧等,都不在他的世界里。从小当妈妈领着我们被剧情感动的稀里哗啦的时候,我爸爸就在旁边笑着说:“这有什么可感动的,我在长春看过他们在摄影棚里拍戏,就跟小孩玩做游戏一样,一点都没有意思,全是假的!你们这是看三国掉眼泪,为古人担忧,没意义!” 所以我爸爸看电视,只看新闻,探索与发现、动物世界这类的节目,他的世界是严谨的科学的,同时能严格的自律。比如他的锻炼,一生没有间歇,每天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定好了,会雷打不动的完成。从少年时代起,就坚持做单杠双杠,每天做多少个,那是绝对不会少了的。如今80多岁,每天依然坚持走的两万步,绝对不会少走一步;单双杠的运动和俯卧撑等项目,从儿时一直坚持不懈到如今,在退休前,每节课下课后,别的老师在办公室聊天,他喝口茶就去操场运动。前几天跟我说他在小区做双杠时被一个小伙子看到了,把小伙子佩服得五体投地:“您80多岁了还能把双杠做得这样标准,做这些数量,太厉害了。” 爸爸的自律还体现在吃上,他说不吃了,就一口不再吃。但是他的胃不好,是因为年轻时总被学校派出去做外调,工作不规律无法按时吃饭导致胃穿孔,被抢救过来第一句话居然是对不起党的信任,那个时代的人对党的忠诚可见一斑。 长年的自律坚持,使得爸爸现在依旧健步如飞,80多岁,买菜做饭收拾家,我觉得跟他六十岁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一生不抽烟不喝酒,只喝茶,最喜欢喝花茶。小时候家里有一个大的搪瓷缸,只要爸爸在家,那里永远有一缸滚烫的花茶,我们都会时不时的过去喝一口。 爸爸还有一点让我无比佩服。他一生不交际,不做任何人际关系的交往,只靠自己的业务能力吃饭。高中时我的化学老师是爸爸的学生,她跟我说,如果王老师说他是第二,在本溪市化学老师里就没人敢说自己第一。所以很有意思的就是,我爸爸根本不做任何交际,但是评职称什么的,他永远会是第一批,不用去做任何争取也不用找关系,肯定是必须上的那个人之一。现在想想,爸爸的业务能力太牛了,我们姐弟四人无人能望其项背。

从小总听妈妈说:“你爸爸是大教员,我是小教员”。估计她的业务水平上跟爸爸差很多,而且由于是中专毕业,所以她在恢复高考后开始参加进修,记忆中妈妈特别努力啊,常常是睡一觉醒来看到妈妈还在学习。我爸爸在家不学习,不备课,只干活。小时候家里永远是有各种活要干,体力活很多。妈妈夜里学习,他领着我们睡觉。后来妈妈终于拿到了本科学历,有四个孩子要照顾,把自身的工作做好,尽职尽责当好班主任的同时还用业余时间拿到她梦寐以求的本科文凭,真是付出很多的努力。 记忆中,我妈妈永远都在当班主任,一批送走了,又接了一个新班级,让学生来家谈心,去学生家里家访,这些工作天天不间断。好学生她愿意让人家来家里谈心,坏学生她就去家访。弟弟小,被捆成一个整整齐齐的襁褓包背在身上,背在身上顶风冒雪的家访的镜头如今还能清晰的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觉得她全然不顾家里我们姐妹三个,8岁,5岁,3岁三个女儿在家,由半身不遂的爷爷带着,望眼欲穿的等她回家。 去年有一天,我想起那个时代,于是跟她抱怨说:‘’看,要是您在我们小的时候少去管管别人家孩子,少家访几次,多在我们姐弟几个身上下点功夫,关注我们的成长,我们都能更有点出息,可能不像现在这么平庸了!那些孩子也没成才,我们也耽误了。‘’ 妈妈现在都快80岁的人了,居然毫不迟疑的反驳我说:‘“你们没有成才,是你们自己不够努力。而且不论我管不管你们,你们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可是当初你妈妈我要是不去管那些孩子,他们都会走上犯罪的道路。我现在依然觉得很自豪,因为我的努力,监狱里少了很多小流氓,那些经过我手的学生,几乎没有进监狱的。” 我当时便哑口无言了,觉得自己跟她老人家比太有差距了。

我妈妈是如此努力,心心念念地要加入党组织。可是,因为姥爷解放前开过一个小瓦盆窑,成分就被定为小业主,所以她无论怎么努力工作,都因家庭审核成分高无法通过,一次次被党拒绝在门外,直到我都上了大学,她也没被党接纳。每次被党拒绝后她就在爸爸跟前委屈的哭,这个情节因为太多次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导致我长大后对入党没有任何欲望。我觉得我妈妈一生对入党的追求没有意义,太死心眼乐,不如把精力放在自己孩子身上。 妈妈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善良,热心,愿意无条件的帮助别人,也愿意交际,每带一个班级,就会有很多学生毕业多少年以后都会来看妈妈,跟妈妈保持很好的长久的师生关系。从小到大,看过很多学生来家里看她,奇怪的是占多数的是在校期间学习不好,不是班干部的学生。家里床底下都是历年毕业生节假日来看妈妈时拿的酒,因为我家不交际也就不用送礼,同时因爸爸也不喝酒,所以家里的酒一年年越来越多,到处放得都是。当时也不懂酒的好坏,但是学生们的心我看懂了:妈妈做班主任的几十年,她的善良和热心的付出,是得到学生们认可的。 在爸妈的爱情生活上,我时时能感受到他们的爱情。在我小的时候,心里对我爸爸很同情,觉得有些时候明明是我妈不对,可是爸爸就轻轻的说几句就过去了,有时我妈妈非要爸爸这样那样,爸爸也不说什么,甚至是很愉快的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做我们认为不公平的事情。长大了才知道,爸爸对妈妈的爱和理解,导致他对她什么都不计较,给予这样的无条件的包容。所以我们能看到的总是妈妈的强势,现在在我家看到老两口的也都会有感触。比如爸爸在做饭,我妈妈一会说你还应该放这个,不应该放那个等等,我爸爸从来不会生气不做了,也不会说要不你做,或者怎么的。他该做啥做啥,有时候听她的意见,有时充耳不闻,但是绝对不反驳。因此他们的婚姻生活中极少吵架。 原以为我爸爸是在家中说了不算的,大了才知道,我妈妈清楚的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了主什么地方做不了主。所以当我们跟她表达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就会告诉我:女儿,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你爸。一开始以为她是推卸责任,后来才意识到爸爸的真正地位:他想做的事情,我妈妈必须跟随,没有一点商量和质疑的余地。我明白了,爸爸爱妈妈,在女人在乎计较的不涉及原则的小事上,她随便指挥,他绝对不会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跟她冲突。但是一旦涉及他的核心或者是关键性的问题,他绝对是不容置疑的权威。可是小孩子的时候哪里看得明白啊:我爸爸都这么累了,你怎么还说这个说那个啊,所以很不理解妈妈,也对爸爸不抗争有意见。所以在我找对象的时候就没有按照爸爸的标准找男人。这一点真没有我女儿聪明,我女儿从小在姥姥姥爷身边长大,在美国找到一个美国小伙子,要结婚的时候电话中告诉我:‘’跟姥姥说,我是按照我姥爷的标准找的对象!‘’后来看到Zack这个孩子,才发现真是美国版的我爸爸的翻版:每天锻炼,有着严格的自我日锻炼完成标准。内心强大,不在乎我女儿对他的这个那个的指挥,甚至是以被妻子指挥安排为荣。但是到了自己的核心领域时,也是要求妻子无条件的顺从,很有意思。 妈妈愿意无条件的帮助别人,对家里的穷亲属更是主动付出,从来不用我爸爸操心。姑姑家因为姑夫被打成右派下放后就十分困难,妈妈总是不遗余力的帮助他们,大表哥上班的时候妈妈给买了一辆自行车,在70代初期,那是非常不得了的大件;二表哥结婚,好像在性上有点什么问题,是妈妈带着他去医院找学生家长给解决的;至于平时的接济,那就更不用说了,看我两个表哥对她的依赖就知道了。 小的时候身边小伙伴们家庭条件都不好,别人没有玩具我们有;别人家吃粗粮,我家最差就是在白面中混点玉米面;别人家孩子小的捡大的衣服穿,衣服上都会有布丁,我家姐弟四人从来都是妈妈自己做衣服给我们穿,弟弟的小海军服,我们姐妹的各种娃娃衫,都是妈妈亲手做。每年暑假期间就开始给我们做棉衣棉裤,年年都是新的,从来不让我们穿旧的。大了才知道,做到这点多不容易,大多数家庭都是一个人挣几十块钱养活七八口人,我家三个大人都挣钱,记得很清楚,文革期间爷爷56元,爸爸56元,妈妈43.2元, 每年三十儿的下午,我妈妈肯定就把她所有的工作做完,给每个孩子穿上亲手做的一套新衣服。然后把我们每个人都打扮的利利索索漂漂亮亮儿的,让我们手里拎着小鞭儿出去玩儿。我们的童年真的是很幸福,无忧无虑的。 三十晚上是我们非常幸福的时刻。爸爸会把屋里的炉子烧得很热,泡上一盆冻梨,各种好吃的都摆在写字台上,吃完年夜饭领着我们玩一会,弟妹小,困了就睡,剩下我,在温暖的被窝里,看着爸爸妈妈一边包饺子一边给我讲故事,我的三国故事,水浒故事,西游记故事,都是爸爸绘声绘色讲给我听的。

我们姐弟四人的衣服全是妈妈亲手做得

我的青少年时代 小时候有一次呢我记得特别的清晰,爸爸出差去搞外调了,我牙疼啊,疼的我满炕打滚儿,盼妈妈赶紧下班回来。天已经很黑很黑了,我妈妈还是没回来,就知道又去家访了。然后心中升起一种特别特别的痛苦,觉得自己不重要。在我需要爱的时候,妈妈缺位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产生了一种这样的结果,如果我觉得父母不够爱我,就会想,如果我死了你就会后悔的。这种想法父母大概不知道,所以在我的今后几十年的生活中就会经常出现。经常会想到用自己的死去惩罚那些跟我关系最亲近的人,很可怕的心态。

性格构成的几个要素 构成我性格中另外一些因素,下面这个也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了。因为我妈妈所在的学校叫合金子弟中学,所以她们教的学生多数是合金厂职工的子弟,从小学一年级到中学毕业九年级(那时是9年义务教育)。我上学时,一年级太小,跟邻居的小伙伴们在明山五七小学一起上学,读完二年级后,就开启了我不停转学的模式。 三年级,妈妈在她们学校的小学部给我挑了一个班主任,然后给我转学到合金小学上学。 问题是,我家不在那个学区啊,没有同伴的我需要独自走很远很远的路啊。 上学的路上还好,有时是跟妈妈一起走,放学就我自己了。每天的放学回家的路上,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时间,因为走在路上的我,几乎没有一天例外的,要承受身后的口哨声,喊叫声,喊着我妈妈名字的骂声,一片一片的,不绝于耳。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为啥没把这些告诉妈妈,所以,我一个10岁左右的孩子,在充满了口哨和喊叫声中独自走了两年。现在想想起当时身后的喊声无外乎就是宋老师她女儿,宋大胖子她女儿,无非就是这类的话,如今想想这也没啥啊。但回到1970年代,当时我心中可是非常恨的,我恨在我身后朝我叫喊的人,恨我一走到哪里就是口哨声一片的场面,这那个场面让我深感羞辱和愤怒。

没想到这也让我同时练就了性格中另一个特点,就是我可以目不斜视,仿佛若无其事的在行走,似乎那叫喊声口哨声与我无关。多年后,遇到一个人,说是我小学同学,告诉我说他们那帮孩子都认为我像个公主般,学习好,长得漂亮,又特别高傲,还是老师孩子,任谁都不看一眼。天啊,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是我觉得我被那帮半大小子给虐的心中充满了屈辱,恨不能不上学,不走这条我每天必走那条路,而且从来都不敢看一眼身后和左右啊,更无从知道是谁在朝我喊叫,这咋会变成了高傲? 另外一点那是和我这个排行老大的地位应该有关系。妈妈对孩子要求非常严格,道德标准还有其他的东西要求的都非常的高。如果我的弟弟妹妹有任何一个人犯错,那么我作为姐姐。我都有责任,妈妈给我的理由是我没带好弟弟妹妹。所以呢,就是挨打。我妈妈很厉害,然后打孩子打的也挺狠的。如果一旦犯错误了的话,就是我们从大到小排列好,然后在炕上直直的跪着,我妈妈拿着扫帚笤的挨个儿问知道哪里错了不,根据回答的情况决定谁挨揍,基本每次挨打的肯定有我。 这样下来我就很不服,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没有错还要承担连带责任,就更不服,所以在内心慢慢产生了一种跟妈妈的对抗情绪。在我的记忆中,我挨打绝对不求饶,不会说妈妈我错了您别打我了。我是刘胡兰那种宁死不屈型,高高的扬着头等着挨打,错了,在心中认错嘴上也坚决不跟妈妈认错。 一次我们犯了什么错记不住了,在炕上一溜四个跪的溜直。在妈妈训斥时,我们从窗户看到爸爸骑着自行车进到院子里了,然后我带头,我们几个就马上开始哭,因为爸爸回来会给我们说情,我们就可以简单承认一下错误,不用从思想深处去挖为啥犯错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爸爸会示意妈妈不要再打了。 所以在心里头,觉得爸爸比我妈妈好,再加上觉得妈妈欺负爸爸,所以从小到大,我都是爸爸坚定的粉丝,可是我这个钢铁粉丝基本没用,爸爸太强大了,没给过我用站队来支持他的机会,他们基本上没有过大的争吵,妈妈唠叨的时候爸爸根本不吱声,一旦爸爸发声的时候,基本都不用说第二遍,事情就确定了,妈妈说的基本无效。   小的时候,在我身边的小伙伴儿里头属于那个比较优秀的,读课文,声音清脆很有朗诵的天分;在全校大会上,读发言稿也不会露怯;学习好,七年级上半年以前最次也是班里第一;长得也好看,从小大大方方的,让唱就唱,让跳就跳,绝不怯场。按照这个看,我应该是很有自信的人,甚至应该是很有优越感的。可是事实上,我却有着很深的自卑情结。为啥天分不错的要强的我,没有优越感也就罢了,怎么会有自卑感呢?一直弄不懂我为什么会是自卑的,而且自卑情结那么重? 近几年我花了很大的气力,去解决寻找我自卑情结的根源。寻找我为什么会这样,后来我终于弄懂了。通过一次次回看儿时,找到了以下这几件对我性格形成比较重要的事件。 回看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为老师孩子,觉得父母给了我一个很高很高的标准,就是他们教过的最好的学生,那是他们期望的。所以,做为家里的老大,一个天分还不错的孩子,我又非常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期望让父母能以有我这样的一个孩子为荣。所以就自动的把父母的标准接过来,并且把他们的标准成为我的标准。从小,我就特别努力,努力的希望自己做得更好,更优秀。可惜,无论做怎样努力,我清晰的知道我低于父母的期望值。我不是那个能达到让他们非常满意状态的那个孩子,所以,每当觉得自己让他们失望了的时候,我就会自责,会深深的自责,怨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 这样下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对比的别人家孩子越多,优势就越不明显,心中的那个声音慢慢的就越来越多的出来责备自己,有时那种责备撕咬着我的内心,让我很痛苦。这种情况父母都没有发现,因为那个时代生活的压力太大,爸爸不出差外调在家时,下班回来就得挑水,和煤,铲炉灰,做饭,休息时就带着我去拉煤,拉和煤需要的黄土等。一个十岁左右孩子的那点力气在上下坡给爸爸助力也是好的。有一点时间和空闲,爸爸还在太子河边开了一小块地,我们爷俩种芸豆;家里后院爸爸又种了三颗大葡萄树,每年春天看到爸爸把葡萄藤从窖里拿出来放到用钢管搭成的葡萄架上,心中便惦记起秋天吃葡萄的时候。所以,基本上看不到爸爸有多少空闲的时间,他也没意识到需要关注我的内心世界。 妈妈更是如此,比不当班主任爸爸更忙,除了家里的活,她在学生的身上倾注的精力太多太多了,多到她根本没时间关注到我心灵层面的需求。同时,我觉得爸妈要求孩子的标准太高,基本很难听到表扬。后来我认为妈妈身上最大的问题是,当孩子做对了,不及时给予认可和赞扬;但是当孩子做错了的时候,批评和惩罚会非常的快而且严厉。 这样的结果就是,我的耳朵里听到的都是批评和指责。造成我一边努力试图做得更好,让爸爸妈妈满意;但同时,必须接受努力没有达到预期时自己的失望和内心的自责,以及来自父母的批评。外加经常承受做为大姐没尽到义务的指责,弟弟妹妹犯的错误连带给惩罚也不少。 我经常跟妈妈身边,听到别人说宋老师你女儿真漂亮,然后我妈说;嗯,漂亮啥,也就一般吧,有点黑。总之,她自己不爱表扬我们,别人给予的表扬她也替我们谦虚了。小孩子没觉得是她谦虚,于是就记住了她说的缺点部分。所以我在14年上学生涯中,拼命努力要把缺点变成优点,可惜,无可奈何的发现,有些是需要天分的,靠努力是做不到更好的。 在妈妈的这种模式下,自己天分上那点优势,本来可以用来沾沾自喜的东西就变成了我不看重的,换句话说就是,就是我拥有的都不重要,我不拥有的都很重要。总是希望哎呀我要是这样该多好,哎呀我怎么没有人家那样的有点呢,看人家那样多好啊。永远盯着别人的优点来对比自己的缺点,总渴望把短板变成长板,以为那样就会更优秀一点了,于是这种模式就伴随了一生。 现在开始理解我的妈妈了。八岁没了妈妈,全靠自己努力和要强,她心灵手巧,无论什么都一学就会,写写画画,折叠,剪裁缝纫,那个时代该会的她都做得很好,学啥都快;教我做的时候,我做的慢,做得不好,她就急了,就会毫不客气的说我笨。从小耳朵里听了太多我妈妈对我的‘’笨‘’评语,都上了大学了,还时不时的找机会苦口婆心的告诫我笨鸟要先飞呀等等。她用这种不自觉的行为,把“我笨”成功的植入了给我,再通过日常教我剪裁、教做活时对我的作品给予无情的否定的动作强化了“我笨”在我心中的概念。妈妈经常说我的有这几句:“鸭子巴掌不分瓣,手比脚还笨”,用说我“乌鸦落在猪身上,看见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来防止我骄傲。这些话听起来没什么,但是一个孩子10岁左右的成长期,由最爱她的母亲在孩子需要认可和鼓励的时候不加思索就把“笨”这个词做为标签贴在孩子身上,这是妈妈在我身上犯的最大的错误。 成年后,清晰的意识到了“笨”这个词给我带来的伤害,我对妈妈教孩子不耐心等很多作法非常不认同。所以,当我成为母亲后,我永远坚持先肯定后改正的方式教育孩子,不管孩子做动作多么笨拙,我总是耐心的说:“很好,宝贝!再来一次,你会更好。” 孩子五岁时教她学习跳绳,女儿怎么也学不好,总是把脚踩在绳子上,一圈也跳不过去,教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行。那天不知怎么了,我就觉得自己快爆炸了,那个从童年就在我耳边无数次想起的“笨”字就要冲口而出了,女儿却茫然不知,还在开心的一遍一遍的跳着,踩着绳子过不去。我好好的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尽量平静的对她说:“宝贝,你自己在这里练,妈妈先回楼上去了‘’。然后扭头就走,再多一秒,就会爆炸,就会用“笨”这类的话语伤害女儿,所以我在那个时间点上快速逃离,走在楼道里,一句接一句的大声释放,太笨了,笨死了,怎么能这么笨呢?走到六楼,自己跟自己说了很多次,很庆幸自己忍住了。我不能像我妈妈那样,让“笨”成为女儿跨不过去的那道深沟。 现在依然可以看到很多年轻的父母毫不留情的指责孩子,只要我在,我都会表达一下我的看法。用父母成年人的标准,用你成年人现在能做到的标准去要求孩子,这样的指责对孩子是不公平的。把自己放回孩子对应的那个年龄,看看能不能比自己孩子做得更好。 我就是啊!被优秀的心灵手巧的妈妈给压的丧失了自信,我从来不敢说自己是聪明的,因为我头上被妈妈给贴了一道“笨”标签,我内心也接受了”我是笨的‘’这个定义,做啥事都要我要先飞才能不落后;同时觉得自己心不灵手不巧,所以,对于叠纸和剪裁等女红活,我没兴趣也不愿意做更不想学,不想面对“笨”的自己。 奇特的上学模式 是我人生的一个绕不过去的经历

我上学的经历比一般人复杂,总计念书念了14年:小学五年,中学三年,高中两年,大学四年。可是有一件事是跟很多人都不一样的,就是我在上大学之前不停的转学,在每个班级都是最多待两年。前面讲了我的五七小学两年和合金小学的三年四年级。转眼,我五年级了。 五年级的时候我的班主任老师怀孕了,妈妈担心班里不好,我又因为总是自己放学往家走被无数的身后的口哨声和呼喊声困扰,跟我妈闹着让她同意我跟小伙伴一起上她们的学校,所以,小学的最后一年又来到明山小学读了一年。 到六年级就升入中学了,我妈妈那年正好开始带我们同年级的班级。所以自然得到妈妈的中学上学了啊,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于是,离开了小伙伴,再次开启了独自一人上学的模式。妈妈给我精心挑选了一个班主任,我又从小伙伴中被拎到她的翅膀底下。在中学,因为学习好,更何况还是老师孩子,所以,自然而然地是当班长,团支部书记。每天早自习,我都领着全班同学学习毛选。 1978年的年初是粉碎四人帮后的第一次全市统考,我总成绩是我妈妈所在学校的全校第一名。可是没得意几天,卷子被拿回了家,这两道物理题我终身铭记。因为我虽然全校第一,可是这两道题我没回答好,题目是: 1.0°的冰和0°水在一起会怎样? 2.一斤棉花和一斤铁谁重?后面给的是棉花的比重和铁的比重 当时因为抓教育刚刚开始,所以题出的就是这种水平,可是我答的都不好,似乎没得分。老师孩子的特权就是妈妈可以把我的卷子拿回家给我爸爸看。我爸爸看完我的考卷,看到我的答案,于是,开始了我们父女间的下面的对话: 父:为啥你这道题被扣分了? 我:不敢回答(紧张欲哭) 父:读读你的答案。 我:冰是冰,水是水 父:严谨点,准确的回答。 我:不会[流泪] 父:严谨的回答,这道题应该写冰水共存。 看你的下一题,读读你怎么回答的。 我:一边沉 父:为什么 我:虽然比重不一样。可是它们都是一斤啊。 父:还一边沉!那边沉?为什么这样回答,知道为啥被老师扣分吗 我:[撇嘴难过] 父:用严谨的正确的标准方式重新回答一遍。 到现在都记得我当时紧张的程度,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能博得爸爸的满意,我太渴望能让爸爸妈妈能满意了啊。吭哧吭哧的半天也没敢回答,我家邻居比我小一个月的小伙伴小燕子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父女,见我不敢也回答不出来,人家这功夫听懂了,于是在旁边脆声声的回答说:“重量相等” 父:你看看你,都赶不上小燕子,看看人家都能回答上来。你这脑子,就是一盆浆子。 我当时心中的那个气啊:‘’小燕子,我们同样的考卷,她哪一科考的比我好,凭啥说比我强。‘’心中那个不服气啊,可是敢怒不敢言! 讲这段的原因是因为,随着我进入七年级的下学期了,我就又得转学了。因为寒假过后,我爸爸很高兴的拿着我的成绩到他们学校的同年级组,成绩往那里一比,差距就出来了。我们学校的我这个全年级第一,在爸爸他们那个学校只能算中等偏上,于是,我听到了父母的对话: 父:你们学校的学苗和师资都不行,得把女儿转学到我们学校。 母:对,要不就耽误女儿了。 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我爸爸领着我,走了一条我从来没走过的路,走到他们的学校—十七中学。爸爸给我选的班主任曾经是他教过的学生。送到那个班级,站在门外看着我。回家之后爸爸跟妈妈介绍我的表现,说女儿大大方方的站在前面,蔡老师把她介绍给同学们时,还点头说了一句大家好,女儿真不错! 这是记忆中能让我清楚地记住的表扬——来自爸爸的表扬!嗯,这种时候很少,让我当时非常自豪:哎呀我终于得到我爸的表扬了。过去我总是在妈妈的翅膀下,爸爸没怎么看到过我上学的表现,这是父亲第一次看到我在学校状态,他的满意,对我有着重要的意义。可见父母的认可,对孩子是多么的重要。 随后我就自己在这条路上走了半年,家太远,爸爸中午骑车回家给弟弟妹妹做饭,我就在他的教研室里自己吃饭,没事的时候就去老师图书馆借大众电影看看,等待下午的课程安排。然后没几天,转学的问题又来了,因为爸爸他们学校文革前是省重点高中,按省里规定,要在1978年恢复成为本溪高中,而且只收九、十年级的学生,下个学期开始在全市招高中生。我下个学期才上八年级,不具备考本溪高中的资格;但是对于我来说,还有一所学校可以选择,也是同时恢复成省重点的学校——本溪一中,它跟本溪高中一样,从全市招生,但它招收从初一到高二的学生,所以对我来说,选择考一中是唯一的道路了。 顺利的考上了本溪一中,成为省重点中学的学生,终于混到与全市最优秀的学习好的孩子在一起了。但也就是从那个时代起,考全班第一这个事情从此告别了我,成为历史。我进入仰视那些学霸神一样的存在的时代。这种心理落差还没调整完,八年级就结束了,又到了该我转学的时候了。

高中时情况又不一样,原因有二:首先,我是本溪高中老师的子女,回到本溪高中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到了高一的时候,一批考上一中的本溪高中老师孩子统一回归了本溪高中(重点中学可以互相转学);其次,高中给优秀骨干教师解决了住房,我家在本溪高中后面给了一套房子,所以,回到本溪高中上学那就是必然的了。于是,又转学了啊。 没事的时候我算了算,总计念书十年,我转学七次,最长的班里呆两年,短的呆半年。 转来转去的,我跟同学们也都不熟,所以,能参加的同学聚会就是本溪一中老八二,再就本溪高中81年2班了。至于八年级以前的同学聚会,我基本上没份儿的,同学聚会估计也没有几个人认识我记住我,我的进入和离开都是突然的,也很难联系到我。

高中毕业后的我,脸上还有婴儿肥

通过对我的原生家庭和小时候成长环境的整理,看到我身上的几个重要特性: 1. 敢于直面挑战,绝对不会因为面临挑战而退缩; 2. 不愿意认错,尤其是觉得不公平的时候,我有理的时候,让我认错几乎是不可能的; 3. 渴望更好的自己,对自己不满意,总觉得自己应该更好,内心深处存在着自卑情节; 4. 缺认可!尤其是对我重要的人,比如儿时的父母的认可,婚后丈夫的认可,这些认可的不及时,会让我存在自我惩罚; 5. 不会爱自己,不珍惜自己,愿意为别人牺牲自己; 6. 道德标准比较高,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在 事情达不到让自己满意的时候,内心会翻江倒海的指责自己,惩罚自己。 7. 没有危机意识,没有防范心

8.不惧怕环境,不断的转学经历让我善于跟别人相处,并且能交到和自己情趣相投的好朋友。

9.敢于承担责任,能承受委屈。

10.内心单纯,积极向上。 这些性格中的重要要素,都是源于原生家庭和成长的环境。所以,梳理自己的原生家庭和成长环境,把自己整理出来,让性格中制约自己发展的要素得到修正,非常重要。 认知后的自我修正   倪柝声写了一首诗歌,叫「炼我愈精」,他说: 「你若不压橄榄成渣,它就不能成油。 你若不炼哪达成膏,它就不流芬芳; 你若不投葡萄入醡,它就不能变成酒; 主,我这人是否也要受你许可的创伤? 每次的打击,都是真利益; 如果你收去的东西,你以自己来代替。」

我们的过去有很多不如意,很多的往事不愿意回首和面对。但是,勇敢的把过去的伤口撕开重新面对,发现会轻松了很多。这是因为,当年那件伤害自己的事情出现的时候,自己的心智没有成熟到可以正确的处理和面对这个事件,而产生的结果又不是我们愿意接纳的,甚至是让我们深感受伤的。 我非常爱我的爸爸,但是在我七年级因考试他对待我的做法让我一辈子都没忘,为啥,因为爸爸没关注到我的内心世界,我从得意,沾沾自喜,渴望被他表扬和认可的状态直接被他用冷酷的科学严谨的操作给打压下去了,所以变得嗫嚅不安,没有了自信去回答由慈父变成严父老师状态的爸爸,而我觉得论学习跟我不能相提并论的孩子听懂后没有压力的正确回答就能被表扬,我就不能服气,还衍生了对比,结论是我不如人家,所以委屈,愤怒,不公平等等情绪出来后,父母茫然不知,更谈不上及时疏导了。 只有最爱的人才能深深地伤害自己。我渴望爸爸的认可与赞扬,我爱他觉得胜过妈妈,所以爸爸在那个时刻的做法深深的伤害了我。回看我自己的年轻时代,我是一个要强,但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优点被缺陷给遮住:身材不错吧,个子不高;长得漂亮吧,皮肤还黑;学习努力吧,前面还有我怎么努力也追不上的。所以,人生成长奔跑的路上,我一直渴望自己是那个最优秀的,但是却时时看到自身的缺陷,为自身的缺陷所控制。   而这一切一切,父母没有关注到,没有疏导,没有给予及时恰当的认可,在我需要的时候没有父亲强有力的支持。所以,来自父亲的批评和不认可极大的伤害了我。 50岁之前,经常被一个恶梦压迫:梦中我要马上就进考场了,但是,我忽然恐怖的意识到,完了,我无法取得好成绩,因为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于是大哭,一边哭一边自责,我为什么平时不好好努力,平时都做什么就,如果平时努力一点,何至于到了考场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梦中对自己的指责无以复加,让我痛不欲生。每次被丈夫推醒后就暗自庆幸:啊呀,太好了,是个梦。但是在我上学的14年中,从没让考试成为丢脸的事情啊,连补考的边我都不曾靠近过,为啥这样的焦虑和自责在梦中成我无法逾越的障碍呢 45岁后,我开始重视这个梦代表的含义了,开始正视这个能让我反复梦魇的梦,总结这一次次几乎相同的梦境几个要素:考试,恐惧,觉得自己没准备;拼命的自责!原因,平时不努力。 大学时看过美国电影〖爱德华大夫〗,格利高里·派克 Gregory Peck 的梦被分析的场景我记忆犹新,刚参加工作时还买了一本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当年走马观花的读过,可是那点知识不足以支撑我完成自我救赎。所以,我选择重新读[梦的解析]这本书。 重读的时候发现,我人生过往的经历是有价值的。以今天的我修炼到的内心成熟的程度,来重新面对以前的问题,会看到不一样的答案和处理方法。 通过看梦的解析,再结合自身的反复思考,人生经历回放,我终于找到了让我在梦里恐惧了50多年的原因了:就是我既要强又自卑的重荷下造出的一个梦的怪胎。所以,梳理自卑的源头,找到自己当年自卑的那个被父母无心伤害到的可怜的孩子,那个幼年时的自己,找到她,用如今已经成熟了的自己的心去拥抱她,爱抚她,耐心的把你弄明白的道理讲给她听,把那个几十年前惊恐万状的孩子安抚下来,自己应该就被治好了。所以,我就开始回头去找,找当年那个小雪松。   可是找到那最关键的一刻并不容易,那个小小的我不知藏在哪个时间点上了。所以,我就从记忆里按照时间顺序一点一点的梳理,把能想到的每一个场景重新回放给自己,对每一个瞬间都给与那个小小的孩子,那个过去的我以赞美和支持,面对口哨和喊叫,送上我的大拇指:小雪松,你真行。你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回看到梗着小脖子跪在妈妈面前不服气的小雪松时,顺手替妈妈把工作做了,因为我知道小雪松的心结,就不用麻烦妈妈了,替她说了我想听到的话,然后也让小雪松跟妈妈道歉。 回看到当年写了一篇自觉不错的作文,巴巴送到妈妈跟前渴求表扬与认可的小雪松,替妈妈纠正了一下做法,把我对女儿做得那套搬过去给了小雪松,于是,小雪松不再是那个咬着嘴唇,流着眼泪暗暗发誓再也不给妈妈看自己写的任何东西的那个孩子,同时消除了女儿对母亲的对抗, 因为我发现我对外界的对抗,是当年我对妈妈对抗的翻版。并顺手解决了我的刘胡兰状态。 回看到妈妈“笨”‘’笨鸟先飞‘’ ,给我贴标签时,我抗争了,列举了我n个例子,同时,让妈妈看到自己的错误,蹲下身,弯下腰给我以亲吻,给了我我需要的迟到了几十年的认可,同时让自己坚信,我不笨,甚至很聪明。 回看到在洪水中奋力捞木头的父亲,让自己跟爸爸说了早该说的担心,补上了自己的危险和危机意识。 回看到当年站在父亲眼前的那个不服气的我,我让自己跟爸爸重新说了一番话,并且替爸爸把认可小雪松的工作做了。给大家回放一下我的做法: 首先,我让真实的记忆中的事情都发生完,然后,不是像原来那样在心里较劲,我说话了,反抗了:“爸爸,你这样说我是不对的!” 爸爸一愣:“爸爸错在哪里?” 我:你应该先肯定我,表扬我。我毕竟是在合金中学13个班级的最好的那个学生。虽然我还有上升的空间,有没有做好的地方,但是我在已经完成的部分,我已经做得很好了。您应该认同我。 父:(被触动)嗯,女儿说的有道理,是爸爸考虑不周到,只看到了应该上升的不足之处,忘了肯定做好的部分了,是爸爸的错。我女儿很优秀! 父:过来宝贝女儿,让爸爸抱一下。 然后我设计了一个爸爸亲我额头的场景,并真切的感受到了父亲有力的臂膀和嘴唇的温度。小雪松还是不满意: 爸爸,你为啥说小燕子比我强啊,她比我学习好吗? 父:爸爸真的这样说了吗?爸爸应该是这样说,看看,小燕子这孩子也很聪明,回答的干脆利索,这一点值得你学习。女儿,在任何时候都不要畏惧,不要让恐惧左右你自己的能力发挥。那道题的本意就是用比重混淆考生,用比重误导考生,你已经看到了问题的关键,却因为让恐惧和情绪左右你,让你不能给出最好的答案,你说说这一点是不是应该像小燕子学习啊?爸爸表扬她对不对啊! 按照我重新设计的场景,我把这段演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我自己觉得这是可以写进教科书里的标准教育场景了,才接着往下梳理。 随着一次次的自我梳理和分享倾诉,发现我的内心越来越强大,别人的一句话,一个行为,再不会轻易的伤害到我了。我开始真正的接纳年轻时的自己了:虽然个子不高,可是我身材苗条啊;虽然肤色有点黑,可是漂亮啊;虽然不够完美,可是我依然有很多优点啊,是值得自己爱自己啊。 整理后的我,也愿意跟亲人认错了。过去,我们夫妻的相处模式总是能演变成他错了。一旦出现摩擦,他会道歉;一旦我认为他伤害到我了,我用冷暴力,不说话,甚至不抬眼看他;说话的时候,用话里有话,软中带硬的话攻击他,还觉得自己很有水平,不跟他吵架,有大局观。一旦他被我含沙射影的话激怒,他发怒了,所有的责任就都是他的,我就是女儿眼中的那个被欺负的弱者。而且因为我的内心自卑,他莫名其妙的就能伤害到我,一旦我感觉自己被伤害了,我就忍着,忍住,给他攒着,然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在其它事情上得到我柔软的报复,让他疼,类似的其它种种不一而足。   所以,回到过去,找到幼年时的你,回去,安慰她(他),指导她(他),帮助她完成她没有完成的工作,帮着她强大起来,拨开岁月的迷雾,找回那个小小的自己,那个睁着一双惊恐无助的眼睛的过去的自己,那个受了委屈心中觉得不公平的自己,那个被父母无心的粗暴伤害到了的小小的自己,那个看到父母吵架惊恐万状的自己,找到那个时候的自己,把她(他)带出来,带到一个安全的群体,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把她(他)放出来,听听她(他)的委屈的倾诉,让她诉说后,再得到正确的爱的指引。当我们把藏在黑暗的中的那个孩子放出来的时候,就是自己内心真正强大的开始。 所以,那首诗的含义大家可以再体会一次:葡萄不经历压榨,不在黑暗的橡木桶中发酵,是无法从水果蜕变成葡萄酒的。我,就是在完成从葡萄变成葡萄酒的过程,如今的我,五十多年的陈酿压榨,已然是一瓶价值连城的陈年老酒,开瓶,就是故事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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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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