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俗小说

༺葬͈̎爱͈̎༒季͈̎安͈̎泽 2017-08-11

1

江驿狼狈地颓坐在沙发上,此时的他从未有过的清醒。

空气中漫漶着刺鼻的味道,地板上一滩腥红的血液如毒蛇般蜿蜒在他的眼前,旁边躺着一具女性尸体,相貌姣好,身材匀称,精致的脸庞上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睛闪烁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

可以看得出来女人瞳孔之中凝着恐惧与愤怒。

她叫顾平,是江驿的妻子。

电视机极具有电影美感地传来沙沙的声响,屋子里静寂如湖面,天花板摇摇欲坠,吱啦吱啦的。

江驿皱了皱眉毛,冷漠地看着地板上安静躺着的顾平,蹲下来,手拂过她惊慌的眼眸,阖上了。

他一屁股瘫瘫在地板上,神情凄然,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江驿起身走过去,沙发上沾满血迹的刀反手紧紧握起,背到身后,绷紧身上所有的神经,压着嗓子,沉声问道:“谁?”

“是我啦”只听得门外忽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江驿瞬间放松警惕,反手紧握的刀松了些。

听声音没错,定是她。他家有门铃,以前她来找自己的时候从不按门铃。

打开门,江驿脸上的喜悦瞬间泯灭成惶恐。

一刹那,只见门外的陈城手里拿着刀,笔直地对着惊讶的江驿,他脊背顿时渗出一片凉意,腰弓得紧紧的,脸上佯装成不知所措的惊慌模样,可背后手中的刀又握得死死的。

2

“王麻子!过来一下!”

张生挥挥手,招呼不远处正在运载货物的王麻子。

王麻子听到后,飞快地小跑到张生面前,额前的汗珠顺着鼻梁子滑落在蓝色的快递服上。

张生别过头,脸上不禁露出厌恶之色。转过头,便是一张笑得生硬的脸庞,顺势递给王麻子一块纸巾。

王麻子高兴地接过纸巾,在脸上胡乱了一把:“张哥,有什么吩咐?”

张生指了指地上的盒子:“王麻子啊!哥平时对你好不好啊?”

“好!”王麻子想都没想,一口喊出。

“那你帮哥一个忙,去把这份快递送出去。哥今天家里有事,马上要走。”张生说道这里,脸上的喜悦愈加放肆。

他差点笑出来,强抑着内心的狂笑,扭着脸嘱咐着王麻子。

傻子才会送这份快递呢!

上面印着的地址离快递公司很远,张生心里暗自高兴,幸亏这里有王麻子这样的傻子。

张生嘱咐完便转身走开,留下不明事理的王麻子杵在原地。

王麻子目送着张生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叹气,弯腰拣起地上孤零零躺着的快递盒子。

上面白纸黑字地清除写着那个谁也不愿意去的地址:

XX市东泉区23栋楼4单元6号

只好自己去送喽,谁让自己只是刚刚进城的农民,好不容易花了几百块钱托人在城里寻得一份送快递的工作。

坐在公司配送给他的破烂摩托上,王二麻子心里就说不出的舒坦。

他小时候在村子里经常看到那些城里来的人,开着黑色的漂亮大汽车,穿着看起来就滑溜的高档衣服。那时王麻子心里这个羡慕啊,并且暗自发誓,以后去城里好好工作,开着黑色大汽车,穿着滑溜新衣服。

如今,王麻子挤进了城,有了工作,穿着一年四季的蓝色工作服,开着不知道辗转几任人家后才淘来的破摩托车,虽然儿时的梦想看起来荒唐,但是现况也是稍微对王麻子多少弥补了一些。

他一屁股坐在摩托车的上,打开后面的后备箱,把快递放进去。

王麻子双手扑在嘴前,一阵哈气如旱烟般缱绻在他满是老茧死皮的手上,他浑身一激灵,急忙搓搓手,把衣服领子往脖子处使劲掖了掖,双手覆在车把子上,脚一蹬,嗤嗤的,发动机发出声响,忽然一阵风从王麻子脸上刮过,风不停灌进他的领口处,王麻子抖擞了下,车把子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捏得死死的。

3

办公室里的空调冒着暖风,许玖打着盹。

“许玖,今天的都市早报看过了没?”离许玖不远处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胡杏儿搭话道。

“没呢?”许玖连看都不看一眼。

胡杏儿追了他很久,这件事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以前就私下疯狂地追求着许玖,前些日子,许玖结婚了,对象当然不是胡杏儿了,是与许玖大学就认识上的曲雅。两个人相识8年,相恋6年,现在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二人,许玖心里满满的曲雅,对胡杏儿的主动出击也是熟视无睹的。

胡杏儿迈着风而不骚的模特步伐,脚踩着高跟鞋铛铛铛地来到许玖的身边,俯下身子,白色制服里面是一件低胸衣,胸前两颗纽扣散落在一旁,里面波涛如怒,峰峦如聚。

“来,你看看嘛~”胡杏儿的声音酥软娇嫩,声穿入耳。

许玖直身起来,胡杏儿差一点挤在自己的怀中,他倏忽起身往一旁侧去,胡杏儿重心不稳地跌入椅子中,被画眉笔描得整饬细长的眼眉一时间蹙在一块,说不出来的嗔怒娇媚。

“什么新闻?”许玖一把抄过胡杏儿手中的报纸,竖目而视,赫然报纸上清清楚楚印有“逃犯正在东泉区作案四起,民警呼吁居民提高安全措施”的字眼,又随便翻了翻,觉得没什么意思,扔向胡杏儿。

许玖撇撇嘴:“无聊。”说完起身欲要走。

“看没看到那个东泉区逃犯的新闻?东泉区啊~许玖,我记得你们家住在那个方位啊~”胡杏儿起身偎在许玖身边,吐气若兰,两只别扭地贴着假睫毛的眸子冲许玖狂眨巴着。

胡杏儿离开许久,仍旧迈着高傲的女王步伐,铛铛铛地,像是周末早晨始终不让自己清净,急着装修的楼上邻居,让许玖心烦意乱的。

“那个逃犯手上命案数起,而且专挑独居的女性或是家里面人少的人家下手,现在逃犯潜伏在东泉区附近,已经发生了几起命案了,所以住在东泉区附近的小伙伴们要小心点哦~尤其是许玖,还有曲雅姐姐~”

“够了!胡杏儿!你别吓唬我!”许玖勃然大怒。

胡杏儿挑着精致的眉毛,嘴角上扬道:“哼!我好心好意提醒你注意安全,却是瞎了我一片好心,算了,给你,不信你自己看看。”话音刚落,她把手中的报纸抛向许玖,许玖接过来,却没有看。

大家悻悻然地摇了摇头,忙各自的工作。

许玖想要给正在家里不知道忙什么的媳妇打个电话,可不巧,手机没电了。许玖撇了一眼手机旁边的报纸,一瞬间彻底心乱了,一把抢过报纸,可他没有看,额前冒着丝丝汗液,脖颈处赤红一片,不知道是因为胡杏儿的危言耸听,还是出于心底的忐忑与莽乱。

整个下午,他都紧绷着神经,使劲地抓着那份报纸,手心里不断渗出汗液,像是汹涌的大海,险些要揉烂撕碎那份该死的报纸。

那女人真是个惹人厌的狐狸精!

许玖厌恶地瞥了一眼胡杏儿,手中浸在一片濡湿的报纸又被抓得死死的。

3

王麻子终于在夕阳坠入深夜之际赶到了东泉区,看着阴森森的街道上,行人伶仃无几,他心里咯噔咯噔得,直发麻。

他虽然是农村人,字认识不多,但足够应付余生了。每天早上起床洗漱后,王麻子都会边吃早饭边收听新闻。因为住宿条件苛刻简陋,他买不起电视,租的房子才10多平,也放不下偌大的一个电视机,所以天天早上坚持听着收音机里伴随着吱啦吱啦杂音的新闻,日子过着紧巴,可王麻子却很知足。

最近听到新闻常说东泉区潜伏着杀人逃犯,命案发现了几起,可现在案情仍是一头雾水。

王麻子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冷战,硬着头皮朝着快递上的住址走去。

临近那个地址时,王麻子身上的鸡皮疙瘩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往外蹦,每走一步,心脏就砰砰砰地突了个不停,就像谁端着格林机枪抵在胸口扫射个不停。

到了目的地,王麻子下意识吸了一口冷气,裹紧身上的淡薄蓝色制服,双手有些颤颤巍巍地伸手摁向门铃,摁了半天,才发现门铃坏了,上面满是烟头烫过的痕迹,污黑一片。

风吹过,王麻子冻得哆哆嗦嗦的,脑袋四周环绕着,太阳早已落山,夜幕已经爬起。

简直不敢想象,王麻子心头一紧,手握成拳悄悄在门上敲着。

许久,门里面一片死寂,他撒腿就要跑,转身欲走的那一霎,门开了,王麻子不敢回头,瞬间脸上的汗珠哗哗地从头顶淋下来,他佝偻着脊背,像一只煮熟的皮皮虾般,腿上灌上了铅,抬不起来。夜风从他身边肆虐地掠过,一颗心脏被高高吊在嗓子眼处,他不敢说话,怕一张嘴便咬在嗓子眼处的心脏。

王麻子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即便是小时候睡在苍茫的苞米地里,他也没有这样胆战心惊过。

他不敢想,就那么呆杵在原地。

被月光塑成一尊没有表情没有情绪的雕像。

4

陈城用刀抵着江驿的喉咙。

江驿粗喘着,脊背上的凉汗像是刀刃般刮扯着自己,“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还这般对待他。

“地板上躺着的人其实是我的姐姐。”陈城红着一双眼眸,脸颊上是漆着皎洁的月光,没有深不见底的恨意,就像是轻描淡写地平铺直叙故事会上面的小文章般。

江驿眼眸里的错愕一扫而过。

他知道,他手里的人命多地数都数不过来,理所应当的,像自己这样跨省逃窜的亡命之徒死后应该下地狱,可是他还想活,还想见一面自己留守在这里的妻子。

谁知道,妻子顾平看到他回来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取而代之的是一颊的平波万里与凛冽如冬。

江驿好不容易在外面舔着刀口过活,靠着对妻子的思念支撑到现在,可是原本回到的家里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这种一下子乍现的落差让他无法接受。

在争吵之中,他情急之下掏出贴着后背的刀,想吓唬一下顾平。可是流落外地多年的他早已经忘记了顾平也曾是吃软不吃硬的茬儿。

顾平扑向江驿,始料未及,多年未见的妻子脾气越发的暴戾,火药一般。一阵凄惨的哽叫之后,顾平缓缓倒地。

“其实,我这次回来想带你远走高飞的。”江驿努力装出一幅心力交瘁的疲惫样,眼神里的阴鸷夹在眼角,鱼尾纹狰狞凶恶。

过惯了刀口上生活的男人把杀人当成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了。

陈城被江驿像是刺激到了,身形踉跄不稳,手里的刀子摇摇晃晃。

就那一刻,江驿猛然一把挟住陈城,一只手牢牢地攫住她,背后的刀子抵在她的下巴处。

陈城惊慌着,瞳孔中的眼仁暴跳如雷,彷徨不安。

她想大声呼喊,可江驿宽大的手掌严严实实地覆在嘴上,像是一记专治风湿的膏药般。

他别过脑袋,动作十分麻利地把刀子横在她的喉咙处,手一挥,只感觉到一股温热喷在他的手上。

5

到了下班的时间了,许玖发疯了地跑出公司,到了一家老旧电话亭处。

嘟嘟嘟。。。。。

电话那边满是让人烦躁的嘟嘟音。

“媳妇!你没事吧?家里没来什么奇怪的人吧?”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许玖就像是起跑线上的百米运动员,上气不接下气。

“啊!没事啊~老公,你下班了?”曲雅慵懒的声线轻抚着躁动不安的许玖,许玖听到曲雅相安无事,便松了一口气。

“恩,刚下班,媳妇,我马上就到家了,你别出去乱走啊,乖乖在家等着我回去!”许玖语气凝重地再三嘱咐着曲雅。

他担心曲雅的安全,今天看到那份新闻后,神经就绷得紧紧的,案发地点是他家的附近,受害者大多是独居在家中的女性。

电话那边的懒洋洋声音让许玖舒心了不少:“老公,等你回来,不说了,我在看电影呢,这电影可好了,快点回来你。啊!”

突然,曲雅的声音骤然飙升好几个高八度,许玖握紧了电话,急忙喊道,可是耳边早已被一片刺耳的忙音充斥着。

许玖撂下电话,飞奔上地铁,此时下班晚高峰时期,地铁口处人群蜂拥而至,许玖心急如火,转身掉头走开,拦了辆出租车,慌慌张张向司机交待了地点后就在后座东张西望着。

他从来没有这样惊慌失措过,从来没有,就连高考英语时铃声响起,而自己正仔细阅读最后一篇阅读理解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慌张过。

6

王麻子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兜里面沉甸甸的200块钱让他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像是喝了一壶烧刀子烈酒一样。

想着想着,王麻子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儿笑容。

他真为自己的聪明高兴着,幸亏今天多穿了件衣服,要不然怎么可能拿到这200块大洋呢?

饶是像他这样淳朴的乡下农民,也越发觉得快递主人脑袋不是很够用,竟然有人愿意花200块人民币要他身上这件蓝色的快递制服。

真可笑,一想到当时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屎尿模样,王麻子就觉得自己真是个怂包子,要是当时硬气几分是不是还能多要到50?

秋夜的风从王麻子单薄的衣服上摩挲而过,他打了个冷战,手中的车把差点没握严实,险些脱了把。

他把摩托车听到一架路灯下,借着灯光,王麻子把那两张红色毛爷爷从裤兜里掏了出来,数了又数,然后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感觉到疼痛,确定这不是梦后,王麻子有些兴高采烈把钱捧到自己嘴边,又是亲又是嗅的。

忽然,他觉得这两张纸币上的味道也太过于浓艳了,一股子腥臭味扑鼻而来,仔仔细细嗅个不停,又照着路灯,上面红色的污渍晕开。王麻子顿时冷战了一下,浑身的毛发竖起来,像是坚硬的刀子般。

他突然想起来,当着门开之后,屋子里面走出来拍他肩膀的是个裸露膀子的男人,他的后面漆黑一片,接过盒子后的第一句话就是200块钱,你身上的衣服给我。

7

许玖喘着粗气爬上楼,踉跄着到家门口,狂摁门铃,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曲雅开门。

许玖瞬间慌了,拳打脚踢着门。

咣咣咣的,不一会儿,门开了,曲雅拿着浴巾擦拭着湿润的头发,许玖眼角顿时溢出了泪水,夹着泪拥抱着曲雅,曲雅没反应过来,不知所措地笑着,问许玖怎么了。

许玖紧紧抱着曲雅:“你下午怎么突然间掉线了,吓得我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以为我会被大灰狼吃掉吗?”曲雅俏皮地吐着舌头。

旋即指了指电视:“我当时看电影呢,就咱俩昨晚上没看完的那个片子,电影里面的江驿杀掉自己的妻子顾平后,陈城找上门,突然间被江驿挟住了,你给我打电话时刚好播放着江驿把陈城割喉的那部分,实在太可怕了,我就大叫了起来,电话没拿住掉地上了,再给你打过去,接的却是别人。”

许玖拉着曲雅的手,笑着走向沙发。

终于真相大白了,媳妇没事就好了。

此时电视上的江驿被一群制服警察按到在地,镜头很唯美,江驿被摁倒在地板上,顾平和陈城的脑袋近在咫尺,影片在黑色的大幕包裹之下结束了。

许玖跟曲雅有说有笑的,忽然门铃不合时宜的想起了。

许玖笑着跟曲雅摆摆手,起身走到门口处。

从猫眼处看到的是一个穿蓝色快递制服的粗壮男人,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再加上天色漆黑,许玖根本看不到男人长什么样。

“送快递的,麻烦出来签收一下。”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许玖想都没想打开了,门打开的一瞬间,夜风疯狂从缝隙中凶猛灌进来。

他愣住了,最近自己和媳妇没有上网买什么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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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爱͈̎༒季͈̎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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