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已去与即将到来

Viola 2017-08-11

今天下午工作的时候,没什么原因,就像灵光一现一样,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个公众号。因为长时间不登录,连账号密码都一并忘记了,试了好几次才打开。想起最初的雄心壮志,不由得为自己的三分钟热度好笑起来。

上个学期是饱受学术摧残的一个学期。开学前认真虔诚地写一篇“与己书”,看上去是总结过去展望未来,其实是预见到接踵而来的挑战,提前给自己默默地安慰和打气。整个三月,我一边去蹭师弟师妹们的计量软件课,一边看着 Khan Academy 的网络视频重新捡起了统计学的基础知识,心里想着,有了这些基础大概就可以看懂大神们的数理模型了。这期间也零零散散地读一读 C 刊上的论文,搜肠刮肚地想着自己的毕业论文要写什么,小论文要写什么,什么时候发表,等等诸如此类叫人烦心的琐事。白天过得心事重重,晚上便什么也不做,像个中老年人一样,听着音乐或广播散步去。青岛的温度到了5月底还要穿着毛衣开衫才不会觉得冷,每晚每晚,沉醉于漫天的星星,凉爽的风,耳机里的故事和音乐,还有成行成列散发着香味的开花的树。校园里有很多猫和狗,也不怕人,有时会成群结队地随便跟在哪个人身后,浩浩荡荡地往前走,瞧着很有意思。还有两次我曾看到从道路一侧的树林里飞快地窜出一只瘦长的黄鼠狼,一溜烟地冲进草丛里藏匿得不见踪影。我想着小时候听过的鬼怪故事,关于黄鼠狼是如何的灵性邪门不可得罪,却也不觉得有一点害怕。现在想起来,大概是因为道路两旁的灯光柔和,月光皎洁,一树繁花被照耀着发出淡淡的金光,这场景实在温柔明亮,让人心不设防吧。

四月初见到导师淼姐,被毙掉一个仓促而就的题目,一连聊了几个小时,才知道过去的一个月费了半天功夫,其实早就错了方向走了弯路。淼姐说,要沉下心思来将毕业论文当做一个学术项目来做,题目和框架最难得,要你们自己从茫茫的学术海洋中搜寻,这样才最有意思,也最有成就感。宁可像锥子一样切入,写得小而实在,也不要画一张空空的大饼言之无物。零零散散地说了一些话,感觉就像在茫茫黑暗里走路时忽然发现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渺小的光点,虽然微弱,却也值得欣慰。从这之后我便开始每日抱着笔记本泡在图书馆里。

海大的图书馆非常明亮安静。因为可以提前一天网上预约座位,我便每天都坐在靠近窗户的同一个位置上。穿过层层书架走向那里,两侧的自动感应灯依次亮起,那氛围像在迎接一个演员的闪亮登场。我常去的那个房间,管理员老师会在靠近门口的桌上放一只绿色玻璃广口瓶,满满地盛着花朵,隔几天一换。我每次进门,第一眼就去看花,完全不由自主。在图书馆学习的那段时间,每天抱着一瓶热气腾腾的红茶提神,偶尔垂涎于走廊里咖啡和牛奶的香味,有时候也不务正业地去书架上抽一本闲书来看,就这样,题目未定的惊惶和毫无把握渐渐烟消云散了,心里开始笃定最终都会好的。当然,最终也真的在这里想出了论文题目,编出了模型程序,写完了小论文,平静地度过了研究生阶段最焦灼的时期。

可喜可贺。

上个学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忙里偷闲还写了一篇散文,修改了一篇小说,投了稿赚到近1000块稿费。除了实习工作之外,又零零散散地接了几个设计和策划的私活,攒下一笔钱。转账给我爸妈,他俩看着那个数字,好像终于确定我可以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养活自己了,十分欣慰又十分心疼,我妈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又多愁善感地红了眼眶。

几天之后就又要开学了,写毕业论文,找工作,毕业答辩,满满的事情等着做,是留在青岛,还是回到济南,选择哪个公司,做哪种工作,我感觉自己又久违地站在了人生道路的岔口,在无数的选择之中左右为难。与此同时,我也终究要离开校园的庇护,告别过去十九年来我早已无比熟稔的学生生活,纵身一跃投入到社会的洪流中去。

我知道自己再没有什么自欺欺人的借口了,时间匆匆而过早已不复昨日温柔。也许将来我会懵懵懂懂,会跌跌撞撞,会因为生活所戴的漂亮面具和面具背后的不堪真相大失所望,但即使这样,我也做好了准备,决心将我幼稚的、充满希望的目光投向这个世界。

盼望我们都在冷冷清清的风风火火之中发现生活之美。

首发于微信公众号:温柔故事 (gentle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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