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珍藏

李小缺 2017-08-11

繁华的星火灯光模糊了我对故乡的回忆,唯有清冽的江水成了我的独家珍藏

如果从离乡上大学开始算起,我大概有十几个年头在外漂泊了,对于故乡的记忆,大概只限于初中一起结伴逃票去香溪洞玩,高中一起去张岭吃串串了。一晃也在一个二线省会城市呆了将近10个年头,最近几年回乡,我越来越发现,虽然家乡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五线小城,但是在生活方式上与大都市没什么差别了。

看到留乡的儿时玩伴在朋友圈里晒出了她的宝贝幼儿园的照片,我不禁啧啧地把手机伸到老公眼前:“看看,看看!我们老家的幼儿园跟大城市的简直没差好吧!”照片里是宽敞明亮的教室,布置装潢考究的活动室,朋友的小公主穿着粉色的纱裙,粉嘟嘟的小脸微微上扬,周围一圈可爱的小宝宝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做着手指游戏,教室的墙壁上被开发出了不同的展示区域,我依稀辨认出了“蒙台梭利”几个大字,更让我吃惊的是,在三四个老师的身影中间,我看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居然还有外教!哈哈,对比我家娃即将要上的所谓大城市的小区幼儿园,我简直升出了一股心酸,同时也很好奇,在我离开的这将近10年里,我的家乡果然是飞速发展,立马就要赶超一二线了吗?

暑假回了老家,才深深地感慨“”洞中才数月,世上已千年“!曾经这座小城仅仅只有一家电影院,还很小很小,小到连等候的大厅都没有,记得当初在这里看的3D《西游降魔》,逼仄的座位,巴掌大的屏幕,让我吐槽了至少半年,而今年再看,几乎每一条主干道上都有了大型的影院,那些以前只能去西安才能看到的院线大片,在小城里也可以同步观影了,于是我幸运地第一时间观看了《战狼2》,这几天看到《战狼2》票房登顶的消息,我也偷偷地想,像我老家这样的小城人民对娱乐的迫切需求大概为此做了很大的贡献吧。

经济的飞速发展,人民对娱乐生活精神的追求,迫使着城市的建设渐渐地摒弃了“市中心”这样一个概念,取而代之的是“商圈”,这一点改变在省会大城市里表现的尤为明显。而在我的家乡小城,也渐渐地出现了“商圈”的概念。妈妈再逛街也不仅仅是五那几个老熟的百货商场了,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商业体也够让人眼花缭乱。记得以前学生时代买衣服,只需逛一天,就可以把几大商场全部逛遍,我妈每次总会在进最后一个商场时,对我说:“这是最后一家商店了,你再看不中的话那就没有你想要的了。”于是,我总是在最后一家商场里,“勉为其难”地挑选一件并不那么喜欢的衣服。

打开手机微信,本地公众号总是一波又一波地向我推送小城的各项吃喝玩乐,有路边大排档的老字号,有文艺小青年们最爱的茶饮蛋糕咖啡,有永远在店庆永远在做活动的KTV,有标榜情怀的各种各样的餐厅……我饶有兴趣地去了几家,无一例外都是门可罗雀,曾经约一挚友去吃饭,我们从中午12点吃到了下午3点,店内始终就我们一桌客人,安静地我们都不敢大声讲话,我还调侃,“该不会是进了一家黑店,下一刻就会被绑架吧?”当然最后并没有人来绑架我们,走出店门,看着装修精致,满是情怀的餐厅,我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这地方真适合自拍。

小城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小城人们对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也越来越迫切,大批年轻人曾经从这里出走,又有大批年轻人从外面回来,他们带回来了先进的观念,带回来了现代的生活方式及娱乐方式,带回来了各种各样新式的概念,是他们缩小了小城与都市的区别,我越来越感觉到留在小城与出走大都市没有差别了。可是,为什么如今的小城并没有我曾经家乡的感觉?走进任何一座商场,除了不够宽敞以外,其他的没有差别;走进任何一家餐厅,除了就餐人数不多,其他的也没有任何差别;走进任何一个广场,就连跳广场舞的大妈们也没有差,甚至连舞曲都是紧跟了时代的潮流。这座小城与我生活的那座大城真的一点也没差,可是,我为什么没有曾经的那种亲切感?仿佛缺少了点什么?

那天下午难得比较凉快,我突然想去河边转一转。汉江是这座小城最独家的记忆,记得小时候每年夏天我都是和家人在汉江边度过的。江水清冽,缓缓穿城而过,一波又一波的游泳健将总是挑战渡江,顺便也当英雄救人,岸边妇女们三五成群,一边聊天一边涮洗,小孩们捉鱼摸虾,或在浅水处嬉戏扑闹,还有将车开进江里,一边乘凉一边洗车,遇见老友便聚集在一起,旁边的大排档吃吃烧烤打打麻将,也是最惬意不过的了。不知如今会是怎样一番模样呢?汉江就那么淬不及防地展露在了我的眼前,它依然那么平静地流淌,我想,不管这座小城如何变化,汉江总是不变的,自西向东,汩汩地流着,庆幸的是,江水依然清冽,依然有妇女们在河边洗涮,也依然有游泳健将们在水中展现英姿,只可惜,人数远远赶不上当年了,一个原因是堤坝的翻修占据了曾经的河岸,一个原因是大家大概有了更多的去处吧。但是,我却在这江岸找到了家乡的记忆,找到了家乡的感觉,到底是汉江边长大的孩子,对于江水总是有着不自觉的亲近之感,不管小城怎样改变,只要汉江水还在,我就能循着它抵达自己记忆的最深处,在那里,有江边清新的泥土腥味,那才是家乡的味道,永远在那儿,一直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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