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马戏团

游戏客人 2017-08-11

万年马戏团,三个月前在华中沙漠的中心,隆重开业。一共迎接了五位观众。他们都是一个个来的,起初都是来讨水喝的,后来就被按在椅子上,看马戏。 光怪陆离。 万年马戏团,就在今天解散。 人和动物推杯换盏,回首往事。 在黑夜里安心,不会有一点点悔恨。 大象席地而坐,两只短尾狐猴踩在桌子上,向上递食物,大象用鼻子接住。 “故事真多,我记得刚来的时候,我是个无业游民。之前,我在一个动物园的马戏团表演。你明白的,加班的,总有情绪。表演的时候,我用灵巧的动作,后左腿踹倒了一个小女孩。我本来以为,没人会发现。后来,那个小女孩哭得声音巨大,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还上了社会新闻。园方说我是临时工。然后,在我游荡的时候,加入了你们。我不彷徨,我相信梦想!” 说着,大象用鼻子塞到嘴里一把香蕉。 “未来,我不怕你,我不彷徨,我有梦想!”大象不由得眼含热泪。 “小丑,你说两句吧。” “我死去无数次了。” 他本来是个英俊潇洒的青年,有一个美丽的女朋友。他们是同事,都是马戏团里的人类,结下深厚的情义。 她是蒙眼飞镖项目的人肉靶子,他是蒙眼的射手。她,在生日那天穿上他送的高跟鞋,表演之中,顺理成章地死去。 小丑,悲痛欲绝,没有化妆就成了小丑的样子。后来,为了对得起没有几个的观众,还是画了妆。一直没有卸去。 他的表演是把头放在狮子嘴里。 很有诗意的项目。 狮子通人性,食堂的饭管够,不喜欢吃忧愁的人。 小丑这几天听狐猴说起了多重宇宙,想着无数个死去的自我。 获得平静。 “有观众的时候还好,没有观众的时候,我会感到奇异的荒诞感,像是,唉!”狮子说到,狮子的声音有气无力,还很沙哑。 “有一个观众的时候更尴尬,当你演到一半,那唯一一个观众要去厕所,你是演还是不演!我钻火圈钻到一半,就像,唉!” “况且,我们也没建厕所啊,就像,唉!” “我怎么光叹气啊?唉!唉!” 叹了几口气,狮子晃了晃杯里的红酒,手一直抖,突突突突突。咽下去,颤抖停止。 “唉!” 黑熊站起来打一个敬礼,哈咦!礼毕,窟嚓!黑熊很尊重人,注重礼仪。 狐猴捡起桌上的苹果,扔给他,黑熊吃得认真,陷入回忆。 “你知道吗?我刚到的时候,也像你们一样充满了梦想。当我发现,我的才华并不能被人们所欣赏。来到我们华中沙漠的人,又累又渴又饿,几乎都出现了幻觉。换位思考一下,也太魔幻了。真是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看完演出之后,活着走出沙漠没有。” “别想了,越想越烦,唉!”狮子说。 “估计,估计是走不出去了。沙漠一直连着海洋。海洋的尽头,才是居民的限制区。他们都是冒险的人,为死而生。就和我们所有人一样。” “你不是个熊吗?” “什么时代了,还搞种族歧视!”狗熊义愤填膺。 为什么马戏团要解散?倒不是动物保护组织的威胁。当然马戏并没有什么观众了,他们当初建团的目的也不是挣钱。 现在的人们,去土星的漂流带漫游,或是去木卫二看向木星的巨幕电影,整个木星是银幕,再或是坐着飞船漫无目的,直到终点,宇宙与人生的尽头。 把人放在宇宙里,“太空”二字令人颓废。 他们是挣了钱,然后打算快乐,做个演员,至少看起来快乐。 他们的钱是网络诈骗挣来的。攒了一阵子。 是的。 这次的解散或许也是暂停,又要去挣钱了。 “你说说,人怎么这么好骗啊!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魔术师说,“我是人啊,你知道吧,可是,我的成就感就是从人好骗而来的。” “糟糕透了!人们的看法只是想拆穿而已。把最后一点秘密或是有趣解开。其实没什么有趣的,哈!” “哈!” “曾经有个观众到后台看见我。” “你在干什么?” “我在为明天的表演排练,把大象变没。” “你能把大象变没?” “当然,我是个魔术师。” “那你能把我变没吗?” “我要是能把人变没,就犯不着一把年纪还在马戏团表演魔术了。” “你们说像不像个桥段?这就是个桥段。” 魔术师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嗷嗷”乱叫。 “我算什么啊?我一个手法都练不好,舞台魔术全是道具和助手的功劳。” “别这样想,你很棒的。”他的女助手,腿上打着石膏,安慰他。她本来是杂技演员,蜷缩在盒子里躲避道具剑的时候,魔术师一不小心,把盒子撞倒在地上。幸好没有大碍。 魔术师把她的话当真了。 心血来潮,觉得自己很棒。 突然要展示厨艺,红布一盖,一掀,变出烤鸽子,炖兔子。 宠物来到主人的胃,获得更温暖的拥抱。 眼神迷离。红酒摇曳。 挂壁就是群山连绵,波浪起伏,就是逝去的时间,时间是河流,河流在心冷到冰点以下,凝固成群山,又化作杯里的红。 大海吞没沙漠,宇宙吞没大海。 伤心的人那么多。 宇宙的胃,阴暗且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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