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出走到天尽头--在路上纪念李翀

冬芳 2017-08-11

大部分热爱在路上的热血青年都看过《神的孩子都要去西藏》,从此便产生了在最美的季节看最美的风景的想法。李翀,这本书的作者,真正的西藏户外旅行圈第一人,2017年6月28日在阿里探索时,永远的把他的灵魂留在了西藏。

7月,西藏的雨季,也是西藏最绚烂的季节,我有幸和李翀曾经的小伙伴徒步西藏山南地区库拉岗日雪山,我们一起在路上纪念心中真正神的孩子。

喷泉后的布达拉宫

“拉萨”一座意为神佛之地的城市,一个你需要仰视一切的地方,海子说:“,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没有任何夜晚能使我沉睡,没有任何黎明能使我醒来。”在这个城市我既不想睡去,也不想醒来,梦境即现实,现实即虚幻,可是我来了,我就在这真实的幻境中圆自己一个梦。

八廓街的老墙

我一直喜欢带有斑驳历史感的老墙,就好像我在北京经常会去太庙和孔庙抚摸那些被时间侵蚀过的墙壁,那些凹凸的感觉会带你穿越时空,闭上眼就能看到曾经倒映在这里的映像。是否也曾有藏族姑娘像我这样孤独的倚在这面墙上?是否也曾会有藏族老人佝偻着亲吻过这面墙壁?行走的意义,在我就是感受不同的生命。

这个藏族小姑娘还不会说汉语,但是我招呼她照相的时候,她特别开心的跑过来抓住我的手,想想我小时候脸上也有这样的高原红,那是年幼热血的颜色,那是向世界宣告我来了的色彩。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高原红也流逝了,只能涂些被他们称作“刚刚吃过死孩子”的姨妈红唇膏来跟世界宣示:老娘还热血。

从拉萨到山南地区洛扎县280公里,一路向南途中路过羊卓雍措、普姆雍措,每个地方都是不一样的风景。每次走在这种路上,我就觉得丢了自己,混沌了时间,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我们只有现存的生命,不可挥霍,不容错过。

我们转山转湖转佛塔,不为修来世也不为与你相见,我只为遇见心中的美丽。西藏的路看似一样,但是每前行一米,海拔每升高一米都是不一样的风景,我看到雄鹰的翅膀划过天空,飞向我目力不可及的远方,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将要去的额地方,可那一定是我向往的地方。

我曾经单车独骑闯甘南,单枪匹马干川西,他们说我是个独行侠,他们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可是只有一个人一颗心的时候我才能看清这个世界。这次我有20个小伙伴,他们陪我看这个世界又是另一番风景。从垭口看羊湖,我觉得它像修行在众山之间的小姑娘,看着它我就能听见我略快的心跳,甚至能感受到蓬勃的脉搏。

羊卓雍错

他们说羊卓雍错是牧场上面的碧玉,平静且诱惑,2012年,小凡在羊湖给我发短信说:“姑娘,你相信么?会有一个地方,让你爱它胜过爱故乡。”五年过去了,我不知道你走到哪里了,但是在这里,我感受到了你说的话,总有地方云彩比故乡白,天空比故乡蓝,总有地方能让我们向着太阳不断前进。

由于雨季的原因,从洛扎到白玛林错营地的路上一路都在山体滑坡,车上虔诚的姐姐一直紧握佛珠参拜。经验丰富的司机平措师傅却依然听着好听的藏语歌一路飞驰,车顶上不时传来石块落下的叮叮当当声,不知为何,我有点小兴奋呢?

什么是完美的营地?即使阴天下雨也会有篝火和歌声、啤酒和舞蹈、牛奶和孩子。在山南,我看到最质朴的藏民,他们的歌声没有乐器的伴奏,却是大自然中最优美的旋律;他们的锅庄没有复杂的步伐,却是绿地上最动人的姿态。

盛装的老人们给我们煮着刚刚从山下背上来的牦牛奶,一分钟喝不完就会起一层奶皮子,那种醇厚的味道让我暂时忘了我的乳糖不耐症,反正满山遍野都是厕所,不是人粪就是牛粪,它们终将会变成养料滋养着神山中的每一棵植物。

他们说在这个地方是不能够洗脸的,要不然会把脸上的保护层洗掉,孩子们皴掉的脸皮就是天然的欧莱雅、玉兰油。 所以我也过了3天不洗脸的生活,那种感觉,真的只能用酸爽来形容。

下午两点,我们背上装备沿着白玛林措一路向山上前行,只可惜天空不作美,雨季的云彩总是不期而至,砂石路段更加湿滑,让我这种没啥经验的徒步宝宝吃足了苦头,海拔5000以上的含氧量也让我无法正常呼吸,幸好有同伴在身边一路陪伴。

在北京就受伤了的腿,到了西藏由于气候问题就一直发炎化脓,整个腿都肿了。我们的藏族小向导一直要求帮我背包,在被我拒绝了20次以后,他终于妥协了,在据我2米的地方盯着我一瘸一拐回到营地。大家都说不被逼到绝境,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强。

你知道么?雄鹰展翅的样子和其他鸟儿都是不一样的,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我也想当一只雄鹰,整个天空都是我的领地,健翎绕日摩天去,可是我现在只能坐在地上看着那辽阔的没有边际的天空,想象着下一个收留我的驿站会是什么样子。

第一晚露营由于雨太大,外帐漏雨,内帐也漏雨,搞得第二天早晨起来睡袋都是湿的。我一晚上在找各种舒服的姿势睡觉,像个蚕宝宝在睡袋里各种打滚,天一亮,帐篷里面钻出一堆蚕宝宝抱着睡袋去烤火。

第二天的徒步我们继续深入库拉岗日复地,去看卡热江和嘎瓦雪山,全程18km。云彩没有退却的时候整个山体是灰绿色的,我们一路上都走在湿滑的砂石路面上,这对恐高症的我来说是一种挑战,往旁边看一眼就好像要掉下去了,一路,感谢藏族向导们的扶持,小伙伴的鼓励,还有登山杖的支撑。

在路上,我们不仅能见到更好的自己,也能遇上让你变得更好的人。“一朵骄傲的心风中飞舞跌落人们脚下,可耻的人他们反对生命反对无聊,为了美丽在风中在人们眼中变得枯萎。”在这个不太真实的世界里,张楚的声音变得绝望且动听,遇上有趣的人,变成更有趣的人。

白玛林措在山南地区是非常灵验的圣湖,我们在湖边堆起玛尼堆虔诚的祈求阴霾快点散去,好让我们能够瞥见神山的真面目。不知道是雨下够了,还是圣湖真的听到了我们的祷告,在我们即将返程的时候云彩散去,噶瓦终于露出了他的真身。

为了这一刻,所有的等待和疲劳都是值得的。袅袅白烟仿佛让我看到来生,不管我在哪,你依然屹立在那里,海拔5300米,我知道我还没有站在世界的巅峰,可是,这一刻我站在了我生命中的最高点,呼吸着最稀薄的空气,看着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的震撼。

许巍歌里面的“蓝莲花”并不是生长在水里的蓝莲花,而是这顽强的生长在海拔5000米以上的蓝色花朵,当初莲花生大师在这里修行的时候一定抚摸过它,不然这么较弱的身躯怎么能够经得起这严酷环境的折磨?昨天的大雨,大部分的花朵都已被凋零,但是还有很多藏在石缝间的蓝莲花在顽强的展示着那一抹蓝色。是的,不管你外表多么娇弱,只要顽强,你都可以自由的盛开。

我把我的背影永远留在了西藏,那里还有我的影子倒映在牦牛粪上。你问我自由是什么?不是早就说了么?自由就是不想做什么就能够不做什么。在这里,我体会到了真正的自由,心灵放飞和身体的疲惫总是成反比的。大自然总是在让你敬畏它的同时给你最自由的灵魂。

感谢老天让我看见了世间最美的星星,北斗七星就这样清晰地印在库拉岗日的苍穹上,为我指明方向,也让我看清将要前行的方向。

这是我第三次如此清晰的看见银河的样子,那感觉就好像身在科幻电影里,是不是星爵从 “米兰号”看银河也是这个样子?我觉得银河护卫队一定是存在的,他就在这浩瀚星河的某两颗星星间穿梭,总有一天他们回来到地球找到我。

最后一天,我们爬到最高顶去看库拉岗日全貌,满地的杜鹃和珠芽蓼让我不忍心踩下去,所有的植物都在这里诠释着什么叫做倔强。

我爱你,像一朵花盛开的样子;我爱你,像云彩流动的样子;我爱你,像我心自由奔放的样子;我爱你,就在这里,我感受到了所有情感的涌动。在这里,我放下了一切, 也拾起了一些,总要继续前行,还有更好的地方和人等着你。

雨后的山上有很多蘑菇,我当了一路采蘑菇的小姑娘,到了山顶我开心的把一袋子蘑菇给了我的藏族小老师“嘎玛”。他看了看这一袋子蘑菇跟我说:你给我一袋毒蘑菇是想毒死我的节奏么?瞬间同行的小伙伴们都笑倒在了地上。

神山在上,受我一拜,请收了这两个妖孽吧。你确定跳起来真的不会高反?会?不会?

介久措的颜色像牛奶浴一样让人想下去泡一泡,只隔了一座山,两个湖的颜色截然不同。白玛林错是宗喀巴大师魂湖之一,有机缘的话,便可以在湖中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我并没有看到我的前世,但是我预感到了我的今生,要不死在路上,要不死在酒里。

关于西藏的一切,我再也没有办法忘记,离开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李翀,也明白了那些永远留在西藏的孩子。因为那一束阳光,因为那一夜星光,因为我在此徜徉,因为我在此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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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芳
作者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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