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孤岛女

龙衣 2017-08-11
                                                                   孤岛女
〈孤岛发大水,淹掉了石窟。住在这里的人奋力挣扎,引来两位故人。她们揭开了一些陈年旧事……〉
冰:嫕念,是你吗?好久不见。
叶:你见不见我,我就在这儿。
冰:茶倾呢?她还在“下雨的地方”吗?
惏:【从砾石隐藏的拐角处疾步走来】在,没死。
叶:茶倾腹黑。
冰:就知道三个人都死不了。
惏: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叶:想死死不了也很费力。
冰:难道怪我吗?
惏:怪我自己太傻。
叶:怪我自己看不透你们。
冰:我是不会舍弃你们的。
惏:总有一天会弃。
叶:……你会明白。
冰:【小声地】你们真的要和我说话吗?我在孤岛上呆了很久,从未走出去。
惏:【淡淡地挑眉】不行么?
叶:【不自然地笑了笑】尝试吧!
〈冷场中〉
—————————————————————————————
〈过了一小会儿后——〉
冰:【低下头去捏耳垂】【念语(咒术)】“日十草”——!
惏:无趣的人。【伸手一挥,婞词的法术失效】
叶:走了走了,想好再来不迟。
冰:唉!唉!你们能带我走吗?【扯住衣角哀求茶倾】
惏:【念语(咒术)】“沁沁桉……”你自己上来。
叶:你想走的话,就与她走吧。
冰:嫕念,就此别...<来到茶倾家门口><雪藏之湖><来年春天>
                                                                   孤岛女
〈孤岛发大水,淹掉了石窟。住在这里的人奋力挣扎,引来两位故人。她们揭开了一些陈年旧事……〉
冰:嫕念,是你吗?好久不见。
叶:你见不见我,我就在这儿。
冰:茶倾呢?她还在“下雨的地方”吗?
惏:【从砾石隐藏的拐角处疾步走来】在,没死。
叶:茶倾腹黑。
冰:就知道三个人都死不了。
惏: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叶:想死死不了也很费力。
冰:难道怪我吗?
惏:怪我自己太傻。
叶:怪我自己看不透你们。
冰:我是不会舍弃你们的。
惏:总有一天会弃。
叶:……你会明白。
冰:【小声地】你们真的要和我说话吗?我在孤岛上呆了很久,从未走出去。
惏:【淡淡地挑眉】不行么?
叶:【不自然地笑了笑】尝试吧!
〈冷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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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小会儿后——〉
冰:【低下头去捏耳垂】【念语(咒术)】“日十草”——!
惏:无趣的人。【伸手一挥,婞词的法术失效】
叶:走了走了,想好再来不迟。
冰:唉!唉!你们能带我走吗?【扯住衣角哀求茶倾】
惏:【念语(咒术)】“沁沁桉……”你自己上来。
叶:你想走的话,就与她走吧。
冰:嫕念,就此别过!我要去一个容得下我的地方!【拉着茶倾,上到刚才法术所变的船上】
惏:【沉默】
叶:嗯,祝你好运。再见……【沉默片刻】也许再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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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貌似是一个小镇。人不多,路边稀稀疏疏地长了一些野花野草。树木也随便长长,但因为时间长了,却也茂盛,叶子甚至把街上的光亮都遮掩了一大半。〉
冰:茶倾,这就是你以前跟我说的“下雨的地方”吗?这个地方,我熟悉。对了,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一个叫“双女”的亭子?
惏:【懒懒散散】有啊。
冰:【克制自己的激动,嗓子有些破音了】亭子前面是不是有一片“慰冰”湖?
惏:没了。
冰:为何?
惏:就是没了……
冰:【旁若无人地啜泣,嘴角抽搐了一下】可是我姊姊葬在那湖中……
惏:【低头看着对方的眼睛】所以这湖你很留恋?
冰:算是吧。看来我回不到那个地方了。
惏:又何必勉强、惆怅……?
冰:【闭眼感到有一股气息,却没有回头】嫕念……!
惏:她不愿也是废话。
叶:我一直在后面。【蹲下抱着肩晃悠】
冰:【跌倒】
惏:你……
叶:怎么了?没出血吧?我看看。
冰:没关系。这么多年了,受伤流出的血还是透明的。
惏:莫非……
冰:药物所致。你们有石花吗?
惏:有。【给了婞词】
叶:你问这做什么?
冰:【吃下去,心满意足,露出些许疲惫的神态】姊姊说,受伤了吃朵石花就会好的。我只吃石花的。
叶:没听说过有个玩意叫“石花”。
冰:姊姊她什么都依着我,连耳钉都不舍得让我钉。
惏:为何?
叶:你说“耳钉”,那不是古时候官家小姐的妆容饰品吗?现在已经完全变样子了,都是一些非主流的人打上去玩的。你姊姊不舍得?难道还有人逼你不成?
冰:陈年旧事了……我总觉得要与这天空、大地、花木还有流水脱节了。好像是一场游戏,我输了,却不肯出局。
惏:你不累吗?整天像个影子一样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可笑。让我心烦意乱!我走了,你再不要见我。有什么事找嫕念去!【快步走远】
冰:【追向前方】我就问你一句,你见过我姊姊吗?
惏:【不回头】没有!【不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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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停下追赶,喘气】
叶:【追上来,拍拍婞词的肩背】你还好吗?
冰:我很好,一切都好。我们去双女亭吧。那个瑟瑟发抖的地方。
叶:好呀,听说古时候有一片湖呢,后来被人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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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亭中坐下,聊了几句〉
冰:【紧紧抓住嫕念的手】你呢?嫕念,你见过我姊姊吗?
叶:她是谁?
冰:她的名字——慰木子。
叶:没听过呢。
冰:【突然抱住她,在她耳边念道——】她是你的曾曾曾曾祖母,也难怪你不识得。
叶:天啊,我竟然不知道!这关系也太乱了。
冰:她最后嫁人不到两年就得病去世了,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姐夫悲痛过度,从此绝口不提这件令人心伤的事。你觉得,你还会记得吗?
叶: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早已料到。只是……,未曾想到你竟然和我是这种……血缘关系。离我那么近,可是感觉上,完全不一样。
冰:你,怕……么?姊姊为我取名“婞词”,可我偏偏不是这样的。
叶:噢,你不是很倔强吗?这个名字用得上啊。
冰:【摇头】不是……
叶:噢,你不是吗?那你觉得你应叫什么?
冰:【呆呆的】石花,我只吃石花的。
叶:好吧,随你。
冰:你为何名为“嫕念”?
叶:母亲生下过一个姐姐,但娘亲在她十六岁时便死了。因为姐姐生性顽固,执意出门闯荡,结果就不辞而别,她走了。母亲在临终前,希望我永远怀念姐姐,不要与她一样,让我温柔一点儿,体贴一点儿。据我所知,就这样。
冰:我当初与你姐姐不一样,但随着姊姊去世,辗转多年还是出去了,到了孤岛,引来了漫长的一生。
叶:嗯。你很疲倦吧?
冰:嗯。茶倾是怎么和你认识的?
叶:偶遇而已,觉得有缘,就结识了。
冰:我认识她,在很多年以前——
那时她只是一个小丫头,因为采香而误入孤岛。她年纪还小,没想着怎么回家,还在孤岛的砾石群上嬉戏。她站在一座山丘上,看到底下有一片湖泊,觉得甚是好看,清澈、透明,像她的眼睛一样。她不知这湖泊看上去浅,其实深得不得了。她想着从小山丘上跳到湖里去戏水,我急忙拉住她。她人小力气不小,一甩手腕把我推下去了。她本来打算跟着我一起跳下去玩,却发现我掉进湖中迅速下沉。一时惊慌失措,下山去湖里找我。她识水性,把我硬生生从湖中捞了上来。我窒息了,她以为我死了,“呜呜”地哭起来,坐在旁边守了我一夜。那夜的月光惨白,星光暗淡。第二天,一样的阳光,一样的云朵。我醒来陪她玩,后来送她出岛。就这样。
叶:啊,你没死,我突然觉得很宝贵呢。
冰:我其实不太明白什么算死了,应该是因为没有见过死亡,也没有死过。就连我接近死亡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安稳。我也很想在该死的时候去尝试真正的死亡。
叶:很危险,也很享受,死了知晓吗?太弱小了。
冰:我不太懂你们的意思,包括世界。我喜欢一个人封闭式的生活,若一定要加点什么,只要一个姊姊。但我还是得去学习一下,不然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是说外面的世界。我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去一下,总是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变得越来越快了,这些年总是遇到奇奇怪怪的人。只是出去依旧看不到姊姊的脸,就会小心翼翼的回到孤岛。
叶:你很勇敢,也看得明白这世道。
冰:嗯……可是姊姊说我又弱又小,一辈子都不能依靠……?
叶:这只是你的外表,你总不能把心扉打开,你以为这是徒劳,但有谁知道你内心的呼啸呢?有时候,你总是能依靠自己渡过难关,这已是强大了。
冰:嫕念。可是没有人在我身边,孤岛那么荒凉与偏远,没有人会伤害我,没有人会抢我东西,我只要自给自足就好了。所以这什么也算不上。那我无论是弱小还是强大,都不重要了对吗?
叶:你活得开心便好。
冰:嫕念,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我记性不好,记得住姊姊,就记不住别的了。记忆对我来说是像天一样的东西,看得到那么辽阔,却摸不到它的样子。你记得能告诉我吗?我忘了。
叶:五年前,你记得吗?刚入秋,我先来岛上的。
冰:记得一点点。你来写生对吧?那时候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写生。
叶:其实我是来图个清静的。
冰:后来你看见我狼狈做衣服的样子,还帮我呢。要好好谢谢你。
叶:没关系,娘亲以前教过我一段时间,可是我领悟力太差,之后又不学了。不过还帮了你一个小忙,想想真是幸运。
冰:我那天在织毛衣,以前我都穿袄子,根本就不知道有毛衣。只是出了岛看见别人穿,我就自己试着织了一下。说过我记性不好,把问到的方法忘了一大半,所以毛手毛脚的。
叶:你最后织好了吗?我后来暂别了。
冰:织好了,不过我一直织个不停,太大了,我穿不了,就把它套在石床上做垫子,终于不用每天在床上铺草了,垫子很暖和呢!
叶:对你来说,一张垫子是幸运,一件毛衣是漂亮。我有的小东西,对你来说,都是可爱的。你喜欢便好。
冰:耶!嘻嘻。【笑起来】
叶:……【惊讶婞词笑得那么自然】
冰:【自知失态,收敛笑容。低下头,小声说——】不好意思,我刚才又变成小孩子的样子了。我还是挺喜欢笑的。
叶:你一出生便有这种能力吗?
冰:你在说什么能力呀?
叶:就比如说,“小孩子”?
冰:你觉得我多大了?
叶:你看上去最多十六岁。可是,你不一样,你不会面对死亡。我猜,说不定你已在这世上度过了上百载光阴了。
冰:是啊。不多不少,下个月刚巧是我7百岁生辰。可我真的只有十四岁,我的生命定格在十四岁那年冬天。听说我是初雪那天生的,娘亲唤我“雪娘”。可是我还是得像你们那样,不然没有人会理睬我。
叶:你挺成熟的,不过有时说话的表情会傻傻的。
冰:很久以前。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好不容易,生活安顿下来。姊姊教育了我7年,我会认字,也会洗衣烧饭。后来我姊姊嫁给了一位书生,没想到很快就得急病走了。最后,她奄奄一息,费尽最后一丝力气,哄我吃下一颗药丸,说是娘亲留给她的,她要给我。我当时不懂她的意思,后来明白了,打我吃下那颗药丸起,我就会凝固。
叶:药丸?这颗药丸对你来说也许是一种禁锢。但你姊姊一定希望你在未来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能够一直幸福下去,一直。而不是像当年一样清贫、无助。你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别人如果得到了药丸,想的是如何在用不完的生命里索取自己的快乐。而你的性子只要简单与安全的生活,只有姊姊的陪伴,才能让你觉得充实。我想你的姊姊一定没有料到你会选择这样的生活,像修道院里的修女一样。不管怎样,我们都应该尊重你的选择。只是,我想告诉你,世界和我,会永远爱着你。你也可以尝试把心交给别人,把爱交给别人去保管。你会遇到爱你的人,他们会让你感受到像你姊姊给你的爱一样的温热。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你姊姊对她丈夫的感情。你也可以拥抱这种汹涌却温暖的爱意。相信我。
冰:你说的我会记住。虽然我从未触摸到你说的感情,但我愿意相信你。我总喜欢做白日梦,可惜孤岛上黑夜长,白昼短。我躺在湖水中,很凉很凉。我依然很想念姊姊。或许就因为我找不到她,所以空气里好像都是她的影子。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思念,但我知道她是我的曙光,让我相信黑夜不会蔓延到白昼中去。
叶:我知道这种像火一样的平静是什么滋味。记忆总是可怕的,它会让你执着一辈子。我理解你对姊姊的爱。可我期待你听懂我对你说的话,你应该和记忆中的自己好好谈一谈,也许你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不够深,也许现在是时候了。
冰:我有时候能看到姊姊,有时候又看不到。我只想守住我自己。
叶:对于你来说,还有很长的路,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完其中的一段,因为你的路没有尽头。至于怎么样,我想你也掌握不了,有些
事情,还是不想为好。
冰:你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给我讲那么多我无法触及的感情。我知晓了,因为我没有看清楚我自己的样子。我的确停留在14岁,是我自己把自己封锁在了14岁,药丸凝固了我,却凝固不了我的未来。可惜,我把人生中的记忆也凝固了。我很想做点什么,让这种孤岛一样的世界融化。你能告诉我吗,嫕念?
叶:你有牵挂吗?
冰:什么是牵挂呢?
叶:比如说,你总是能想起你和姊姊在一起的记忆,即使这她放弃了这段记忆,因为她不在了,你也还是愿意让这段记忆不断重演。你得不到继续陪她的机会,却在记忆里不断向她倾诉。因为这个人,你可以把澎湃的时间都给她。
冰:茶倾!嫕念,你把我的牵挂拿走吧,我不要让这种牵挂勾住两个人。我不要欠别人。
叶:别人不欠你什么,所以你也无所谓吧。
冰:不。我只是不知道怎样让别人知道我在意,我真的在意。虽然我不知道茶倾为什么要心伤,但是我在意她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叶:茶倾她身体不适。你们有缘,我不能耽误缘分,我带你去见她。
冰:不。她说过她不要再见我。她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去见她呢?
叶:她是累了,很累很累。面对支离破碎的家庭,她没有继续这段生活的勇气了。这些琐碎的事情,她总是逃避。要是我,怎么可能撑到现在?你也别胡思乱想。茶倾不止一次在夜里为你流泪,她知道你在意她。但茶倾很理智,知道你帮不了她。她很骄傲,可是这种家庭让她没有理由骄傲了,谁愿意自己有一个濒临死亡的家庭呢?不愿意让你看到狼狈样子的茶倾,才是真正的她。
冰:姊姊当初也是这般。我不会也不懂怎样让她好,现在也是一模一样。有些东西是时间做不到的。所以,姊姊才说我不能依靠吧。
叶:其实你过得好就好。我们之间不需要语言,我不懂你自己的方式。但我能看到你心里的感情,是一种纯真,又是一番坚强。你希望永远陪伴大家,虽然这不是事实。因为除了你,任何人都会死去。我们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
冰: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让茶倾相信我爱她,把这份印记存在并不真实的记忆里。
—————————————————————————————
<来到茶倾家门口>
冰&叶:【轻轻叩门】阿茶,在吗?我来看你了。
惏:【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大门开了,灰尘满地】我在,我就在这儿。你们还好吗?这么多年了,我也该清醒了。
冰:茶倾,我给你带了丸花糕。你最喜欢了,我烘成了微甜,又香又糯,又酥又软。尝尝吧。
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茶倾】
惏:【走下台阶,轻轻掰下一块糕点,眼泪簌簌落下来,大朵咸咸的泪花夹杂在棉絮一样的糕点中】好吃……好呀,真好。
冰:你别哭,好吗?
惏:你只要让我解脱,就好。你让一个想死的人活着,不痛不痒的活着,我会很难过。
冰: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惏:是。我求你,让我解脱。
冰:好,我们走吧,到湖里去。
<雪藏之湖>
冰:我们永远永远下沉吧。就让过去记忆中的人生去另外一个地方吧。葬在湖里,就像我姊姊那样安然睡去。走了。你记住了,我只为你一个人解脱。
惏:再见。【下沉窒息】
冰:再见。【下沉窒息,婞词知道自己还会醒来,她对自己说:婞词。有的人是浪费,有的人是索取。唯独你,茶倾,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界限可以划分。我甘愿让你离开我,我不要让你活在我身边,心却跑到湖底。我还会上岸,我要让姊姊代替我去陪你。再见。】
<来年春天>
冰:嫕念。你说茶倾会快乐吗?
叶:会的。相信你自己。
冰:其实我见过你姐姐,她叫阿娇。我曾让她教我唱曲子,看得出她很开心。就让她去另外一个地方闯荡吧,这是她的心愿。她唯一在意的,就是辜负了你的母亲。我希望你代替你母亲原谅她。
叶:阿娇就这样离开了,母亲也离开了。我们去远方看看吧!阿娇,再见了,完成你的心愿,母亲会原谅你的。
冰:再见,七百岁!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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