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孩提六剑客

Shawn 2017-08-11
65 孩提六剑客
65-20170723
90年代左右

一 蒺藜扎了堂弟的腚

“哇……”鬼哭狼嚎的堂弟被眼疾手快的大堂姐和二堂姐“倏”地一下就从蒺藜上拉起来。堂弟的裤子上沾满了长着小毛刺的我叫不上名字来的小针一样的植物种子。大堂姐给他褪下裤子,他的屁股俨然已经被蒺藜扎成了马蜂窝。“哈哈哈……”我们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想想真是太不人道了,人家都疼成那样了,我们却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他自己边哭边提上裤子,我们五个就一起从他裤子后面往下揪“小针”。揪了半天,谢天谢地,总算揪干净了。

大人让小孩看孩子真是一件极不靠谱的事情。可是,那个年代,父母不拼命干活,一家人怎么吃饭啊?就算是父母像牛一样天天干活,一家人也就勉强能吃饱。爷爷奶奶看孩子也好,大孩看小孩也好,只要孩子没病没灾,大人就很知足了。

就刚才,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我们五个要去岭上摘野果子吃,本来是不想叫着堂弟。他那么小,干什么都是累赘。大堂姐、二堂姐、三堂姐和四堂姐是坚决反对带着个“跟脚狗”。他一看我们不叫着他,就在院子里大哭,奶奶不分青红皂白熊了我们一顿之后,我们只好妥协了。

你看吧,我们好不容易找了一条近路,又好不容易从围了果园一圈的篱笆上找了个最低的地方。四个姐姐们一抬...
65 孩提六剑客
65-20170723
90年代左右

一 蒺藜扎了堂弟的腚

“哇……”鬼哭狼嚎的堂弟被眼疾手快的大堂姐和二堂姐“倏”地一下就从蒺藜上拉起来。堂弟的裤子上沾满了长着小毛刺的我叫不上名字来的小针一样的植物种子。大堂姐给他褪下裤子,他的屁股俨然已经被蒺藜扎成了马蜂窝。“哈哈哈……”我们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想想真是太不人道了,人家都疼成那样了,我们却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他自己边哭边提上裤子,我们五个就一起从他裤子后面往下揪“小针”。揪了半天,谢天谢地,总算揪干净了。

大人让小孩看孩子真是一件极不靠谱的事情。可是,那个年代,父母不拼命干活,一家人怎么吃饭啊?就算是父母像牛一样天天干活,一家人也就勉强能吃饱。爷爷奶奶看孩子也好,大孩看小孩也好,只要孩子没病没灾,大人就很知足了。

就刚才,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我们五个要去岭上摘野果子吃,本来是不想叫着堂弟。他那么小,干什么都是累赘。大堂姐、二堂姐、三堂姐和四堂姐是坚决反对带着个“跟脚狗”。他一看我们不叫着他,就在院子里大哭,奶奶不分青红皂白熊了我们一顿之后,我们只好妥协了。

你看吧,我们好不容易找了一条近路,又好不容易从围了果园一圈的篱笆上找了个最低的地方。四个姐姐们一抬腿就迈过去了。我使劲垫着脚,总算没有扎到我的“小跟班”,我也过去了。再看堂弟,他不行啊,他人小腿短,大家都到了篱笆的另一侧,这一侧只剩下他了。他看看我们,又转身往身后看看,急得又快哭了。大堂姐叫着二堂姐又迈回来,“你们三个闪开,我俩一人抬着肩膀,一人抬着腿,把他一甩就甩过去了。”我不禁惊叹大堂姐的智慧,她总是能想到我想不到的好办法,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追随她的原因。可是,两个堂姐再大也是小孩,她俩甩起来,频率不一致,甩得幅度也不够。堂弟起来了,可是没有按照预期被甩过篱笆,而是一起航,就像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一样,“砰”一声蹲在了篱笆上。

二 洋辣子蛰了大堂姐的额头

洋辣子蛰了大堂姐的额头。这就是我小时候众多童年记忆中的一个。我十来岁之前,整天跟大堂姐、二堂姐、三堂姐、四堂姐和我堂弟一块玩,我们自称“六剑客”。

村子南头有个小山岭,叫山鸡岭。小山岭上有很多果园,苹果园、石榴园、桃园、山楂园、梨园……果园里有看园人和看园人的大瓦房。我们可以从这些果园里顺几个水果吃,“顺”不叫偷。要是你特意拿个大袋子,装一袋子回家,那才叫偷。“顺”就是摘一个两个的,在褂子上擦擦,走几步就吃没了。

我们还可以不惦记着那些有名有姓的果园。这岭上什么都有。渴了,我们就喝山泉水,又清凉又甜丝丝的。你只要蹲下,用手捧起来就能喝。夏天自不用说,冬天这泉水也不结冰,啥时候想喝就喝。放到现在,我们可以说它“纯天然、无污染、无公害”。我们还可以称这个山岭为“天然氧吧”。只是那时,现在的这些应时代而生的新名词还没有发明。

要是你饿了,从五六月到十来月,各种野果子应有尽有。山上有很多树是没人管的,比方说一些野山楂树啊、野樱桃树啊、毛桃子啊、早熟、栗子树、核桃树、柿子树……太多了,还有一些小植物,像甜茄,白蒿、薄荷、荷香、蛋青……

我们是先碰见什么就扫荡什么。有一次,我们驻扎在了六棵山楂树那里。堂弟家也有一片山楂林,也在这个岭上,但是这五六棵我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他家那些可是用来挣钱的,万万不能随随便便就被我们糟蹋了。看见大堂姐和二堂姐都爬上树了,我们三个也不甘示弱,一人占据一棵。读到这里,会不会有人担心我们掉到山间的深沟里去。嘿,还别说,这还真不用操心。这些岭都是些小矮岭,很低的地方,下头的水都能上来。当然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有很多岭坡湾可以蓄水浇果树。所以,我们现在待的这六棵山楂树这里,前后左右、方圆多少米都没有沟。您哪,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哈,大红山楂真好吃啊!我们每个人都从自己“占地为王”的树上吃了不少。后来,我们发现堂弟那棵不那么酸,而是有些绵,好小子,运气这么好!于是,我们都爬他那棵树上去,还好,树不小,我们挤吧挤吧,每个人都有站脚的地儿。我们还摘了一些,让堂弟脱下褂子来,包里里,带回家去吃。

“啊,洋辣子蛰我啦,快下去,有洋辣子!”大姐真不愧是大姐,都被洋辣子蛰成那个熊样了,心里还想着我们。我们听到命令,像下饺子似的,纷纷从树上跳了下来。堂弟例外,他是能自己爬上去,但是害怕挨摔,不敢跳,正犹豫呢,二堂姐张着双臂,让他跳下来她接着。

怎么办啊,我们得救大堂姐啊!堂弟说,他见过他妈被洋辣子蛰了,他爸逮住那个蛰了她的洋辣子,给它开膛破肚,然后整个从里到外翻过来,贴他妈额头上。我们对这个方法很是怀疑啊!但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看着大堂姐已经红肿的额头,我们决定死马当做活马医。我们使劲找啊,终于在一片被啃了一点儿的山楂叶背面发现了一个大个儿的。等等,是不是说必须得是哪个洋辣子把你蛰了,就只能用那个洋辣子贴你额头上呢?算了,我们觉得就当是它吧,逮住你了,你就倒霉吧。二堂姐把那个树枝子连同洋辣子一起折了下来,我们就这么围着地上的树枝子。

堂弟今天很场面啊!就在我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他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削铅笔的小刀,并且“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要亲自给那个坏东西大卸八块。大堂姐急忙制止他。二堂姐拿过小刀,换成她和三堂姐、四堂姐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这个洋辣子可真大啊,有我爸的大拇指那么大,他不是碧绿碧绿的,而是有点儿发黄,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我们很容易就找到它了吧。看它背上的毛,就跟麦芒似的,不过比麦芒还要细,还要密。瞧它背上的黑花,让我想起了黄花子长虫(蛇)。我的妈呀!瘆死人了。我感觉到我的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我大堂姐是受了肉体创伤,我呢,更严重,是受了心灵的创伤。

三个姐姐,两个用树枝子把洋辣子按在地上,一个用堂弟的小刀给它肚子上来了一刀。然后,她们用树枝子、小刀一起把那只洋辣子的内脏全都挑到树叶子上,随后把树叶子上的一团“药”对准大堂姐的额头就贴上了。结果,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生理作用,大堂姐额头上的“伤”好啦!

看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谁也想不到平时那么讨人嫌的堂弟竟然想出了这么令人佩服的主意,还奏效了!想想去年,他拿小刀削山楂,还能削了自己左手二拇指,差点削下来。据说当时,就剩一层皮连着快削断的那块肉了。

三 为我薅白蒿

我堂姐们、堂弟都挺疼我的。

不知为什么,我连着两天晚上流血鼻涕。我妈到处打听,最后听说我这种情况,用白蒿煮鸡蛋吃,一吃一个灵。我妈大清早就去岭上刨了一些白蒿根来,煮了十个鸡蛋让我吃鸡蛋喝白蒿根水。我乖乖地、一声不响、一口气就吃了三个。我也害怕血流干了,我不就挂了嘛,我还没活够呢!我妈把我送到奶奶家去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嘱咐奶奶等吃了早饭,带着我再去岭上多挖一些白蒿根。

一听说奶奶等会要带我去岭上挖白蒿根,他们五个立马回自己家拿了挖荠菜的小铲子,除了堂弟拿了他妈做饭的铲子。在岭上,我们七个找白蒿找得都很卖力,但是,这种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等我们挖了一小捆,四堂姐自告奋勇她抱着。又在窑坑边上看到不小的一片,奶奶高兴得不得了。我们跟着瞎起哄。几个姐姐从小没干过活,就是挖过荠菜,可是荠菜地比起这长白蒿的地来可就是小菜一碟了。她们互相比比谁的手磨得最红,三姐的手都出血了。我和堂弟换着用我带的铲子,手还没事儿。堂弟家那个炒菜的勺子,没用几下,勺子头上的杆就折了,不知今天晚上他妈熊他不?

中午,奶奶炒了醋溜土豆丝、热了大馒头给他们吃,我只能吃白蒿根煮的鸡蛋,喝白蒿根水,我馋得直咽唾沫,可是也没有办法,谁让我的鼻子这么不争气呢。中午睡醒了,三堂姐忽然想起了个事儿,跟我们说她姥姥村的七姥姥是个神嬷嬷,她妈跟我妈说有空带我去看看,我妈这两天忙着在村里的砖窑里拉砖,还没抽出空带我去。那是三堂姐的姥姥村,就在我们隔壁村的隔壁八九个村远,可是奶奶也没去过啊!三堂姐说她认路,我们七个人就排着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奶奶在路上买了一盒大金鹿的烟和一大袋大口酥,看来奶奶也是很下本啊!

到了传说中的七姥姥家,七姥姥正在屋里包水饺呢。看见我们来了,赶紧洗手给我冲茶喝。七姥姥虽说是个神嬷嬷,可是看起来穷得很,好像比我家还穷。我家好歹还是砖墙大瓦房呢,七姥姥家还是两间土坯屋。屋里也不明亮,几个凳子都是自制的矮木头凳子。七姥姥很喜欢小孩子,又端来簸箕,一人给我们一大把花生,叫着我三姐的乳名,告诉她“你姐姐弟弟们把花生吃没了,你再给他们抓。”七姥姥倒上一碗茶,从奶奶拿去的烟里抽出一根烟来点上,再摆上大口酥。我奶奶就告诉七姥姥,我昨晚和前晚流了两晚上血鼻涕,可把大人吓坏了。今天我妈还给我吃了白蒿根煮鸡蛋。麻烦七姥姥给看看。

七姥姥一会儿就又打哈欠又流眼泪,说话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又粗又哑又威严,还变成了男人的声音。她说:“狗蛋儿(我小名)是圣母老奶奶跟前的童子,福气好得很。月子里因为漾奶,大人给他许了愿,忘了还愿。喝了我的茶,再吃着白蒿根煮鸡蛋,今晚就好了。这个月记得还还愿,没啥大事儿,以后也都顺顺当当的。”七姥姥说完,奶奶还问了几个问题,她就简单说了一两句,又开始打哈欠、流眼泪,据说,这是神仙回山上去了。奶奶千恩万谢,又让我谢了七姥姥。七姥姥送我们到栅栏院子门口,就赶紧回去睡觉了。奶奶说,又让七姥姥受累了。我也隐隐约约听大人们讲过,神仙下山行善借用了七姥姥的肉身,这叫“神仙下凡”。七姥姥每帮人看一次病都很累,费心费神,得休息个一两天。

走在路上,三堂姐打开了话匣子:“七姥姥可厉害了。我妈小时候有一次,被鱼刺卡了喉咙,喝醋想泡软鱼刺也不管用,吃煎饼吃馒头想把带下去也不管用。”

“这时候,我姥姥回来了,不让我妈自己瞎弄,害怕万一把鱼刺弄到胃里去,刺破了胃或者胸腔,不就嗝屁了嘛。”我们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老人也这么不文明啊!那时候都用“嗝屁”啊!

“我姥姥领着我妈抓紧去七姥姥家。七姥姥二话没说,拿出两张火纸,对着太阳念念有词。然后告诉我姥姥和我妈’等会出了我家,就一直往前走,千万别回头。回到家,盖上被子就睡觉。第二天早上一醒来鱼刺就化没了。记住,千万千万别回头’。我妈就一直往家走,听见什么动静也不回头,回到家,也没吃饭,爬床上就睡觉。第二天真好了,鱼刺没了。神奇吧。据说,就是七姥姥用火纸和太阳化掉了。”

“七姥姥有时候也会跳七步,看是什么情况了。有一次,她一不小心跳到了门槛上,蹲了脚后跟,疼了很长时间。”三堂姐自己讲着自己都乐了,我们也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

“三姐,三大娘那时候也是拿着’大金鹿’烟和大口酥去让七姥姥看病啊!”我有个疑问。

“那时候哪有东西啊,人穷得连饭都吃不上。都是空着手去,人家还要再搭上两张火纸。”奶奶接话。“他们就是积善行德,所以,富可能也不会有多富,就是不生病,身体好。”

我们一起啧啧称赞,不禁对她肃然起敬。只是觉得,自己有求于人家,人家白帮忙还要搭进去两张火纸,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大家包括七姥姥,那时候本来就穷,手里一分钱都是好的,多来几个人就一刀火纸,火纸不也是钱买来的嘛!

一直到现在,七姥姥在我们心目中的形象都很高大。

四 在四堂姐姥姥家被人撵着跑

四堂姐姥姥家也是我们奶奶的大姨家。奶奶的大姨老的时候102岁,我们应该叫他老姨奶奶。我们六个因为各种原因都去过四堂姐姥姥家至少两回。

有一回,大堂姐姥姥和姥爷带我们去地里摘北瓜、南瓜、甜瓜、黄瓜、毛豆和花生。我们就跟着四堂姐到地南头去玩。我们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到了新环境,看见什么都觉得稀奇。我们六剑客先去大涧河边溜了一圈,害怕大人们找不到我们,又折回来。为了满足我们的好奇心,我们走了和来时完全不同的另一条路。

我们第一次看见坟头上的桑葚又大又紫,紫得发亮,可惜,曾经听大人说,吃坟头上的东西能吃出头发来,呸,真恶心!想到这里,我的心情都不好了。

二堂姐还听人说,没有人烟的地方生长的野草莓、野浆果是不能随便采摘的,因为大蟒蛇爬过。只要大蟒蛇从上面爬过,就是说大蟒蛇占下了,谁也不能再去动。谁动了,轻则大蟒蛇晚上爬进你家去;重则大蟒蛇把你吃了。我仿佛看见这林子里,这坟头间有好几条大蟒蛇在爬来爬去。本来是大中午头,热得人不行,走林子是为了里面凉快些,让二堂姐这么一说,我脊背凉飕飕的,身上也瞬间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鸡皮疙瘩。我看看剩下的几个人也是若有所思,中间的堂弟撒脚丫子一跑,我们都火急火燎跑起来。唉,我招谁惹谁了,走个亲戚家,吓得魂儿都快丢了,至于吗?

终于我们又跑回四堂姐姥姥家地南头了,看见她姥姥姥爷还在地里摘瓜摘菜,我们觉得终于有人保护我们了,也就放了心。

“这么多苹果啊,我们多偷点吧!”堂弟大声说着就跳起来去摘人家地头上的金帅苹果。

“好!”我们表示赞同。可是,手还没碰到苹果,“这家有人在地里干活呢!” 大堂姐冲我们大喊一声。

“好你们这些兔崽子,你们是谁家的混账孩子,摘我苹果!”那个泼妇边吼边冲我们奔来。

“咱们向不同的方向跑,她不知道应该追谁,就抓不住我们了。”大堂姐就是聪明,临危不惧,点子也多。

“不用跑,不用跑。她妗子,是我家的孩子。”我们还是四散逃窜了。不过,我们最终还是在四堂姐她姥姥姥爷的葡萄架下会了合。

“娃娃们,不用害怕,吃个苹果害怕什么?她家男人小时候还吃过我的奶呢。吃她个苹果怎么了!那些年,我也没少给她婆婆家煎饼吃。”四堂姐她姥姥看我们吓得那个熊样,心疼得不得了。

我回家跟我妈说了,说那个泼妇撵我们,还从地下捡了石头,就跟拿石头撵狗似的撵我们。还骂我们呢,骂得可难听了。我妈也很生气,带我去四大娘家。然后,晚上,我们“六剑客”和我们的亲妈们都在四大娘家聚齐了。正好,四大娘第二天又回娘家,她答应怎么也得和那家人好好说说这个事儿。就是几个小孩儿,就摘几个苹果吃,都是庄里庄乡的,至于吗?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开会的那天晚上,那个泼妇和她男人提着一大篮子苹果就送去了四堂姐姥姥家,提前就承认了他们的错误,道歉来了。乡里乡亲的,有事没事都互相帮衬着,关系好得很,虽说对外村人是没有那么好。是啊,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如果不是那个村的亲戚,我们也不会去啊!后来,我们吃着四大娘带回来的苹果,气儿也顺了,心情也好了,总之就是神清气爽!

五 恶作剧之王

这一天,六剑客走在田野里,吴大娘正浇地呢。我们看见一畦麦子地的水流不动,就学雷锋做起好事儿来。我们用树枝子,用手,用脚挖出沟来,帮助水流不畅的水往前流。大堂姐还把朝这流水的垄沟子(水沟)的开口挖得很大,似乎每畦的流水量一样多才公平公正。

过了一会,吴大娘来地这头看看垄沟子有没有被水冲开的地方。我们以为她看见我们做好事不留名会表扬我们。结果,她大吼一声:“别再动这个垄沟子了。都上一边去,这个畦子不是我家的!”

我们直接都蒙圈了。这上面又没写到底谁家的。再说,我们当时挖沟引水的时候,这畦地也浇着呢!她自己没看好,还冲我们凶!

小孩知道什么呢?就知道吃饱了不害饿,有吃的有玩的就好。我们那时候的年龄是这样的:堂姐们上小学,我是学前班(没有幼儿园,学前班就一年),堂弟还没上幼儿园。我们当然不知道她家男人去了云南打工,她自己在家拉扯两个孩子有多不容易。我们也不知道,这两天,两个孩子都感冒了。那感冒也很邪门。今天老大好点了,小的感冒又厉害了;明天小的好点了,老大又严重了。那天,按照吴大娘的心情来说,她没揍我们就是好事儿了。

我们第二天照样跳皮筋、跳房子,玩得很开心,很快就忘了这件事儿。可是突然有一天,我们想去岭上玩,正好经过吴大娘家,看着从她家饭屋一直冒出的烟,闻着喷香喷香的煎饼味儿,我们断定:她在摊煎饼!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在大堂姐的带领下决定戏弄她一下!

大堂姐和二堂姐三下两下爬上了她家饭屋平房跟前的一棵杨树,然后她俩又悄悄落在平房顶上,向放哨的我们做出“她在摊煎饼呢”的口型。我们使劲点点头,按照原计划用玉米秆顶着玉米萼送到平房上去,一直送了一大堆。她俩在平房顶上把那些萼该编的编、该绑的绑,足足弄了不大不小的三捆。我们四个跑到这条街的最北头,盼着两个堂姐进行最后一步。只见她们一个爬到树上,一个从平房上往下递玉米萼捆子,然后树上的那个把玉米萼捆子堵在饭屋的窗户上。三个捆子全堵完,她俩“呲溜”从树上滑下来,像风一样朝我们奔来。她们的飒爽英姿,真是酷毙了!

我们躲在街北头的屋墙后面,看见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出来的吴大娘,她还咳嗽呢。让你欺负小孩!我们那次是为了给你帮忙呢,不过是好心做了坏事,又不是故意的,至于那么凶吗?

我们谁也没告诉,因为这是我们“六剑客”行走江湖的秘密。

六 上坟

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但是,四月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四月是山花烂漫的时候,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就算是去给老人祭拜,也没有悲痛欲绝的感觉。况且,伯伯、爸爸、叔叔和姑姑们也是有说有笑。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孩子们也都很有出息。姑姑们常说,爷爷要是看见我们家坟头上冒青烟了,心里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我们六个本来是是被妈妈们嘱咐了又嘱咐:“听话,别调皮!”但是看到一片与往日无样的气氛,我们还是玩闹了起来。

到了爷爷坟前,大人们的脸上笑意都消失了,我们还跑啊跳啊的开心着呢!

“别闹了!”大伯熊我们。

我们就像是自行车被使了车闸,“吱嘎”一下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爷爷在的时候多疼你们啊!爷爷走了,你们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呢?”大伯又熊上了。

“爷爷!爷爷!”大堂姐哭了起来,边哭边喊,声泪俱下。

我们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然后,我们就被大人们逮住,一个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其实,那个时候,我们也不是很理解,“没了”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我才几个月,我爷爷就走了,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呢!我们只知道爷爷的孩子们尊重他、爱戴他、想念他。可是,或许,那边,时时有钱花,有饭吃,有新衣服穿,人人都和平友好呢!

七 遭遇蛇

这一天,奶奶去赶集,让爷爷看着我们。恰好这时,邻居二老爷来找爷爷喝茶,爷爷一高兴,就顾不上管我们了,我们就趁机溜了出去。

对于奶奶自己去赶集不叫着我们这件事情,我们表示很不高兴。不过,奶奶那三轮车坐上我们六个,是够挤巴的,再看看奶奶像一头上坡的马拉着破车使劲往前拱啊!我都替她累得慌。

我们先是计划去集上找奶奶,于是一路走到了村子北头。然后我们又决定去猕猴庄。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没有去过那里啊!我们去看看他们村跟我们村有什么不一样。如果,我们能够预知我们的所见所闻,打死我们我们也不会去的。

夏天的十点多已经很热了。树上的蝉倒是叫得很欢。大姐害怕我们中暑,就带着我们走了猕猴庄西边的生产路。路两边都是杨树,真凉快啊!地头上还有小苹果吃,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嘴巴不闲着总比闲着无聊好吧。走着走着,走过一片墓地。这种墓地是村里的公墓,像我们兴隆村就没有,都是埋在自己家的田地里。我二堂姐说,她以前夏天的夜里和她母亲走过这里三四次,不过不是走的这条生产路,走的是刚才那条大马路。那时候,明月当空,凉风习习,路边的景色一闪而过,满满的都是美好的回忆。既然晚上路过这里都没有什么,白天就更甭说了。

大家听她这么一说,似乎忘记了上次在四堂姐姥姥家的不愉快经历。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走起!这片墓地还真大呀,走了不短一段距离,还没到头呢。大堂姐见多识广,害怕我们会招了“混子”,一直走一直走,却怎么也走不到头。等迷糊过来,其实就是自己一直在绕圈,自己却不知道。二堂姐也觉得万事还是小心为好,应该回去。既然这样,那就回去吧。

“嘘!有蛇!都别说话,慢点走。”我们刚转身走了一会,大堂姐就指着我们前面的一座坟头说。我也很纳闷啊,刚才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只见一条大人的两指多粗的黑花子蛇正盘在坟头上。它此刻也发现了我们,蛇信子吐得更长了,蛇头也往前探得更长,分岔的舌头朝我们一探一探的,好像要过来咬我们。好在它并没有爬过来袭击我们。我们已经吓傻了,觉得要嗝屁在这里了。最后,也不知怎么福大命大、平安回到了家。

一回家,我们就跟爷爷和还在爷爷家玩的二老爷说了那条坟头上的可怕的蛇。他俩都觉得此蛇不善,一人扛起一张铁锹就带着大堂姐去了墓地。我也害怕,可是我的好奇心大过了恐惧感,还是跟着去了。他们四个则是硬拉也拉不了去了。

我们这回骑着三轮车,一会就到了。那条蛇还盘在坟上。本来它很放松,蛇头软软地趴在盘起的蛇身上。看见我们来了,它猛一抬头,两只眼睛冒出凶光,蛇信子也吐得更厉害了。它虽然盘着,但是蛇头和蛇脖子一动一动地,摆好了要打仗的架势。

有猕猴庄的村民从附近果园里骑出自行车,看见这个东西也觉得它不是个好东西。于是又骑回去操了两把铁锹。最后,那个络腮胡的叔叔很厉害,一铁锹下去就把蛇头斩断了,那蛇头还动着呢。两位爷爷照着蛇头“啪啪啪”拍了十几铁锹,整个蛇头都要被拍碎了。另一个叔叔在地上挖了个窝儿,又在舌头上插了几下,把碎块锄进窝儿里,在窝上盖好土。他们四个把蛇身砍成好几块,每一块都各自埋了起来。

我后来听别人讲故事,一条恶蛇如果只是被刀一分为二,蛇头和蛇身就会重新长到一起。别的蛇还会帮它敷上草药,它就会起死回生,并且变得比原来更恶毒,眼睛也会变成红色。只要被这种蛇看了,除非把它杀死,要不人的一魂就会被它的眼睛吓跑了,还得找道人再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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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凤小凰
笔名:Shawn、泰山凤小凰
简介:80后, 文学爱好者, 雅思&托福培训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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