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之女索菲亚:少女懂得爱情甚至死亡,我们却对她们一无所知

Lens 2017-08-11

路易威登前设计总监马克·雅可布(Marc Jacobs)说:“如果我是女孩,一定要做索菲亚·科波拉。”

《迷失东京》里的 斯嘉丽·约翰逊

拍了《布达佩斯大饭店》的韦斯·安德森(Wes Anderson)说:“你忍不住想要照顾她,像一个大哥哥那样。”

前男友昆丁·瓦伦蒂诺不避嫌,亲自把威尼斯电影节的“金狮奖”颁给她。

前夫斯派克·琼斯在作品《她》中,用一句“你将永远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向索菲亚表达歉意。

索菲亚•科波拉是谁?

今年,她凭借翻拍《牡丹花下》拿下了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成为史上第二位获此殊荣的女导演

而她最为人所知的作品是《迷失东京》,一部关于误解和疏离的电影。

《迷失东京》 剧照

这部拍摄了27天、预算极低的独立影片,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捧红了当时只有18岁的斯嘉丽•约翰逊。

《迷失东京》剧照

斯嘉丽在片中说:“我只是不知道应该干什么,我尝试写文章,但是我讨厌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我也试过拍照,但是拍出来的东西很普通。每个女孩都会经历玩摄影的阶段,比如照马,或者照你的笨脚趾。”

这也是索菲亚经历过的年纪,20多岁时,人生还没有准确定位的状态,为了寻找未来的方向,在世界各地奔走,承受精神崩溃,像极了《弗兰妮与佐伊》里头的弗兰妮。

从最「差」演员到最佳导演

西方媒体曾有言:科波拉家族之于好莱坞,犹如肯尼迪之于美国政界。

科波拉家族

在科波拉的大家族中,几乎每个人的工作都与电影相关。

索菲亚的父亲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集编剧、导演、制片于一身,拍出《现代启示录》和《教父》三部曲;母亲是摄像师、时装设计师兼纪录片导演;祖父为《教父》配乐,获得奥斯卡最佳原创音乐奖;哥哥和韦斯·安德森共同创作的《月亮升起之王国》曾入围奥斯卡的最佳原创剧本奖;堂兄尼古拉斯·凯奇则是好莱坞的一线男星。

科波拉家族

出生于世家,天赋、资源、名誉、人脉……成功似乎唾手可得。但对于索菲亚来说,人生的道路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好走一些

18岁的时候,索菲亚被安排饰演《教父3》里的一个角色。她的表现一般,但媒体却针对她的出身做文章,嘲讽她长得不漂亮、演技太生硬,一定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还给了她金酸莓的最糟糕女配角和最差新人奖。

《教父3》中的索菲亚

之后,她再也没有出演过电影。不过,她并不后悔那次出镜:“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当演员……现在我更知道了表演并不是我要做的事情。那些成为伟大演员的人都希望被人看,而我更喜欢看人。”

她喜欢观察人,对许多东西感兴趣,于是开始尝试不同的职业,远远地逃开家族,学绘画、设计时装、为杂志拍照片,来回于纽约与东京之间。这段经历成为后来《迷失东京》的蓝本。

每份职业都认真去做,却担心不够专一。尤其是午夜醒来,还是会被 “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和“到底这一辈子该怎么过”的焦虑淹没。每次坐飞机需要填表时,她都不知道在“职业”一栏填什么好,干脆谎称学生蒙混过关。

父亲鼓励她说,尽管去做就对了,去追求任何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最终它们会融合到一起

在摸索过各行各业的大门后,她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影像风格,决定转向幕后制作电影。她说:“电影包含了所有我喜欢的东西。”

1999年,索菲亚自己写了剧本,导演了第一部长片《处女之死》 (The Virgin Suicides),凭借摄影和设计功底,入选了法国《电影手册》的年度十大佳片。

长时间的彷徨实际上是为日后的创作做积累。此后,科波拉电影家族中,开始有了她自己的声音。

「 那笑声使我不由得抬头去看

那些女孩儿们使我目不转睛 」

早年间,索菲亚对那些描写少女的电影十分失望,觉得它们姿态傲慢、高高在上。她想,等自己掌镜时,一定要把女孩儿拍得更美一些。

的确,在用镜头展现女性魅力这一点上,索菲亚是非常在行的。

那些浅色调的影像,朦胧而充满生命力:女孩从寄宿学校偷溜出来,淌过溪流,跑上山坡,长头发飘起,年轻的身体反射着阳光。

索菲亚科波拉为 Marc Jacobs 香水拍摄广告

记者David Ansen评论道:“索菲亚是一个温情而细致的观察者,与她父亲的风格完全相反;后者是恢弘的歌剧,而前者是舒缓的室内乐。”

索菲亚从人物的内心角度重新解读故事。受“法国新浪潮”电影的影响,她喜欢探究如何不通过语言,来微妙地表达某种情绪和感受,所以叙事在她的电影里是次要的,剧本留出了空间,让演员即兴发挥。

《处女之死》里五个执意要自杀的女孩,如同金丝笼里挣扎着呼吸的雏鸟,秘密藏在轻盈的表象之下,人们却对此一无所知,所知仅有派对上的那句嘲屑——I'm a teenager! I've got problems!(我是个少年!我有问题!)

《处女之死》里的 克尔斯滕·邓斯特

最具代表性的场景,是医生对五姐妹里年级最小的 塞西莉娅说:“亲爱的,为什么要自杀?你甚至都还没到了解生活苦痛的年纪。”

塞西莉娅则回答:“医生先生,很显然,你从未当过一个13岁的女孩。”

青春期的消沉和绝望,索菲亚大概深有同感,也明白它们可能被视为不可理喻,却不能被轻蔑否认。

《处女之死》剧照

索菲亚还曾经把法国皇后玛丽•安托瓦内特搬上银幕,不过在她的剧本里,皇后褪去了光环,变回了一个轻浅的小女孩,不谙世事又偏偏生不逢时,被时代摆布命运,因空虚倦怠而索取无度。

《绝代艳后》(Marie Antoinette) 铺陈凡尔赛宫内的盛宴与华服、车马与珠宝,一切都是精致的、甜蜜的、轻飘飘的。

《绝代艳后》剧照

绝代艳后 预告片 Marie Antoinette Trailer_腾

新作《牡丹花下》(The Beguiled)讲述了美国内战时期的故事。一个受伤的士兵误入南方与世隔绝的女子学校,就像一枚石子投入水中,泛起欲念的波澜,复仇在血腥中滋生。

索菲亚用柔和色调展现了一幅女子群像。

《牡丹花下》剧照

独立制片与女性气质

索菲亚以发掘新人女演员的能力而闻名,无论是“灵感缪斯” 克尔斯滕·邓斯特还是“小仙女”艾丽·范宁,她的电影往往能成就一颗新星。

她懂得她们的美丽之处,珍惜她们身上的自然度和新鲜感。

她的演员班底几乎全是女性,这实在属于少数派。要知道,电影史上,在“男人的地盘”好莱坞,女性的声音和视角总是被边缘化,由女导演执导的片子少之又少。

《在某处》里的 艾丽·范宁

《珠光宝气》里的 艾玛·沃特森

《牡丹花下》里的 妮可·基德曼

“人们会说,哦,你的演员阵容真棒——你的父亲或你丈夫帮助你了吗?”当时,索菲亚已经和导演斯派克·琼斯(Spike Jonze)结婚。

“这样的问法绝对不会发生在一位男导演身上,这实际上是一种侮辱。”索菲亚回忆道。

索菲亚·科波拉 与 斯派克·琼斯

她认为当今的好莱坞,比她父亲所在的70年代“全盛时期”还要更厌恶冒险。

“这是一个如此保守的时代,”她叹息,“电影公司不想拍一些在主流文化看来‘奇怪’的电影。”所以她选择在独立的领域里工作,可以自己筹集资金,拍摄相对自由的题材。

性别歧视总是以直接或潜在的方式出现。对此,索菲亚选择用时尚元素、花卉图饰和各种色彩,表达柔软的女性气质。

她很清楚,得到传承和荫庇是一种幸运,但更幸运的是能够建立起自己的事业。她是这样说的:“我们家的每个人都在干电影这行,但我还是希望能有独创的东西。”

片场之外

片场之外,索菲亚一直是时尚界的宠儿,爱穿衬衫、裤装和平底鞋,简单搭配,也能穿出“漫不经心的别致感(nonchalantly chic)”。

《采访》杂志 2013年 7/8月刊

《华尔街日报》 2017年 6/7月刊

她还曾被《名利场》(Vanity Fair)杂志评为“年度全球最佳着装”,成为各大杂志的封面女郎。

自2009年起,索菲亚与某时尚品牌合作,推出了一款以自己名字命名的S.C手袋,设计同样推崇经典简洁,不大不小,刚好能装下“一个女人一天的生活”。

自2009年起,索菲亚与某时尚品牌合作,推出了一款以自己名字命名的S.C手袋,设计同样推崇经典简洁,不大不小,刚好能装下“一个女人一天的生活”。

索菲亚•科波拉的身份,除了教父的“女儿”,还是永远的“女孩”,她一遍又一遍刻画心中的少女肖像,念念不忘青春的故事,关于梦想、迷茫和感伤。

很多人说索菲亚的电影里几乎只有一个角色,就是她自己。

但其实,那一个角色也是千千万万个年轻的女孩儿们,她们走来走去,到处碰壁,经历迷失与抉择,在这世界上寻找自己的位置。

图片来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编辑整理:Kassy

References:

[1] “TOKYO STORY” Filmmaker Magazine

[2] “Sofia Coppola: ‘I never felt I had to fit into the majority view’” The guardian (July 2,2017)

[3] “Shit People Say to Women Directors blog spotlights Hollywood's blatant sexism” The guardian ( May 4,2015)

[4] ”The Front Row: ‘Marie Antoinette’” The newyorker ( August 9, 2016)

[5]Sofia Coppola's Girls VOGUE (May 17,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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