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森行之《死者田园祭》市街剧三沢篇(下)

吃吃 2017-08-11

寺山修司四十岁的时候拍出了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死者田园祭》,这个名字的日文就是死在田园里,虽然电影名字是来源于一个同名的和歌集,但去到青森,你就明白死在田园是多么美丽贴切的一个意象。青森的田地是那种平坦又一望无际的,这个季节在阳光下绿油油在道路两旁无限延伸。 先聊聊电影,毕竟是整个活动的背景。 《死者田园祭》讲述了一个生活在东京的导演,在拍一个关于自己的成长和故乡的电影,关于压抑的青春期,乡邻们,母亲的回忆,被被他用涂满白粉的面庞,霓虹滤镜,梦境,幻想马戏团覆盖住,同时也是被寺山本人修饰着。青森,恐山,田园,东京,过去和现在交织在一起,像两个同时鸣起的报鸣钟。 成年后的导演感到自己依然时时被困于在母亲的控制欲下成长起来的阴影中,痛苦万分。于是他在电影里制造了一台时光机,他穿回过去,撺掇幼时的自己杀死自己的母亲,他想,或许这样一来,摆脱了母亲的控制,过去的我长大了,就不会成为现在的“我”。但那个年轻的我却在回家的半路被女人“带走”,于是导演决定自己行动,回到20年前,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 等到他拿着镰刀和绳子,回到家中,面对着那个独自生活着,对他嘘寒问暖的母亲,他最终还是下不了手,就这样,他坐下来与母亲对峙在那里,从恐山到了东京街头,从过去到了现在,抱着想要“弑母”的恨,认为自己一切痛苦的源头都在20年前的“母亲”那里的这位导演,开始自问“即便是现在,即便是在自己虚构的电影里,搭乘时光机回到20年前,都无法亲手杀掉自己母亲的我,到底是谁呢?” 这是一个关于自我存在和时间的悖论,像是埃舍尔笔下没有出口的迷宫。 回到市街剧的概念,市街剧就如同电影一样,是一个发生在现实里的“幻想”空间,在三沢这个小城镇里,每一条街道都被白色的粉笔线串联到了一起。死者田园祭电影里的那些回忆里的人物一一复活,在大街小巷游走着,而游客,也构成了这个剧场的一部分,你可以把脸涂白成为“过去”,或者仅仅留在“现在”,在其中游走,参与,观看,也被观看。 我们乘坐了同一辆巴士从纪念馆回到了三沢的市中心,离开纪念馆,我们路过了那片穿着女学生服稻草人的场景,有电影里那个穿着红衣服的疯女人在田里游走着,冲巴士挥手,可惜没有拍到。 大概20多分钟车程。先去换票处,领取了参加市街剧的地图,面具,粉笔。非常有意思的细节是,我回来才发现,地图上提示到:地图交换人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当然问了)。

地图大概长这个样子,下面标识了沿着地图所有市街剧里可能会发生的事件。

中心大街上立满了标志性的小手牌子,指向两旁的店铺,被标识的店铺里,都会有市街剧的活动。

特别可惜的是,因为时间关系,我们错失掉了开场所有人物大集合的活动。从推特上找了几张图。

随手拍到的剧中人物。之前没想过写游记,所以都重在参与了,很多人物都没有拍到,譬如身后贴着“请跟我搭讪”的“孤独的长跑者”。遗憾的是当时慢悠悠地走,完全没有按图索骥,错失了太多精彩的内容。看到有个白发老头简直是用光速在街道里穿梭……

导演本人

火种少女

背着时钟的男人,电影里的少年向母亲讨要手表,母亲说,看时间的钟表是要放在家里的,一台就够了,你不需要自己的表。你只需要家里这一台。你和我只有彼此。

中间偶遇了青猫衣装馆和青须理发店,然后决定变成“亡者”。

这辆车叫“流动放送局”,放送政治口号,噪音,名言警句……

这辆车叫带你去天涯海角,很想坐一下。

街道变成敞开的书页,里面的内容由你自己来写……

在立着“万有引力”牌子的小剧场,我们看了一场演剧。红色的丝线在台上缠绕,最终将主演束于其中。

随便走进去的咖啡馆里在进行的一个书法加演剧的小表演。

然后我们偶遇了“独裁者的乌托邦”,一个想要建立自己帝国的空想家,地图上写的是我们这群观众负责叫醒他,结果我们却成全了他,在他的带领下我们,穿过公园,穿过几条街,跟偶遇的所有人打招呼,最后去邻居家借了一个火。

下午5点钟,人群开始向公园聚集,公园的演出开始。黑衣人毫无障碍的穿梭在观众之中。大声质疑,互相争吵。之后,是寺山的诗歌,演剧,和歌穿插交织在一起的演出。然后演员们开始撤退,最后留下两位主人公,他们最后指向观众身后的剧场。于是,观众开始从公园移动向剧场。

剧场里的演出只能用如梦如幻来形容了,日本的舞台设计简直牛逼炸了。渣图拍不出,感兴趣的搜一下当时的视频吧。合唱团和剧团演绎了《死者田园祭》整张OST。听到《こどもぼさつ》这首,真的肾上腺素爆表了。这里必须提到J.A.Seazer大神了,寺山的御用配乐,天井剧团的灵魂人物,现在带领着万有引力剧团仍在改编和重排寺山的剧场作品。

最让我心动的一部分就是演出的结尾,独裁者大叔上台表演后,大声呼吁台下观众上台加入他们,于是,几乎所有观众都涌到了台上。而在灯光的明暗中,再回过神来,演员们整齐的站在台下的走廊里,向台上的观众挥手,然后用冲刺地速度涌向剧场外,剩下观众站在台上发楞。 台上,台下,演员,观众,彻底置换了彼此的位置和角色,这简直就是典型的寺山式的结尾。没有人是真正的演员,也没有人可以真正的置身事外,舞台的边界被模糊掉,亦如幻想现实的边界被模糊掉。

站在台上的我们。

仔细看向我们挥手的演员们。 寺山小时候寄居在伯父家,在伯父开的食堂的窗边,幼年寺山看着远处的列车和来来往往的行人,憧憬着东京的生活。后来寺山修司死后30年,店铺又以寺山食堂的名字重开。市街剧中有很多处小饭馆变身成了寺山食堂,我们晚上去其中一家吃了咖喱饭。

吃干净后是这个样。

电影里的导演在困惑,“我越是表达,过去就越是被附加上太多价值,就越成为劣质的仿制品。如果我藏起这些回忆,那这些回忆或许就构了成我的意义。”幸而寺山没有止步在此,他又借老师的口说出了那个让我欣赏万分的看法,“恰恰相反,一个无法从自己过去的回忆里解放的人,永远都无法成为一个真正自由的人。” 从回忆里解放,或许是寺山人生里最重要的一个核心命题,所以他才要不停地回到过去,不停地去改写,描绘,渲染过去,不停地在电影里给你两个现实,一个是幻想中的,一个是真实场景里的,但那些幻想中的,却比真实里的更接近于真实,在这重复里,直至看清和理解这些回忆究竟是什么。或许有一天,时钟就鸣响在过去,不再干扰现在。作为寺山的观众,我也真的越来越相信,我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去释怀那些看似无法释怀的回忆,故乡也成为一个可以逐渐获得接近和理解的地方。 最后是我的纪念品合照。

最最后献上我的变装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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