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植物志之曼陀罗

赵敔 2017-08-11

春天扦插下的那株曼陀罗,三四个月的时间竟长出了三四新枝、近一米高,远远地看好大一蓬。五月,比巴掌还大的叶片间开始冒出花苞——榷子形、绿色的花苞慢慢长大,蓬蓬松松的样子。后来,有一枚花苞坏死后自然脱落,我好奇地掰开来看,见这层皮里有透明粘稠的汁液养护着娇嫩的花蕊——那才是真正的花瓣。

半个月后,枝叶间又多了四五个榷子形花苞,先成熟的挣脱了那层绿色的茧——一只硕大的喇叭花在傍晚的昏暗中绽放。那是一位优雅的美人,裙裾飞扬、舞步蹁跹。不解的是,插下去的是粉红色花枝为什么长出白色的花朵,然而,第二天推门一看,花瓣变身成娇羞的粉红。

家门口种一株曼陀罗是我的梦想,我喜欢花朵开放时的盛大。这个梦想源自我第一次见到曼陀罗,那是在大理古城的一家客栈,由大理民居改造成的客栈有庭院、老树、花草,阳光房,这些都是我对于家居环境的理想要素。客栈取名空气花园,既贴切又出人意料,脱了某某客栈的俗,也没有开门迎客的一脸谄媚,却又不失温暖与亲切。

后来学水彩画,便以空气花园的曼陀罗为蓝本画了一张,晒到朋友圈,还表达了我希望用家门口的曼陀罗迎接每一位到访的客人的梦想。大理朋友看到后,当即给我找来曼陀罗的种子,他说,在他剑川老家的山上漫山遍野地开着这种花,当地人管它叫狗核桃。心中疑问,又土又丑的花名怎么配得上曼妙的花朵。后来才知道,草本的曼陀罗结着核桃状的结实,而且浑身有刺,而朋友寄来的如黑芝麻似的种子便是那“核桃”包裹的。

没有任何种植经验的我,面对一堆黑芝麻不知道从何下手。于是咨询了空气花园的园主,回复说她种植的是木本曼陀罗,扦插即活,于是请朋友带回来一枝。经过四百公里的旅行,放到我面前的是一枝新切下来的曼陀罗枝杆,根部用一捧泥土护着,并不起眼的样子。刚开始种花缺少经验,院子里辅的都云贵高原上最不缺的红土,也就是不适宜种植花草的酸性土壤。结果,种下去的曼陀罗每日蓬勃生长,一不留神已经是院里最茂盛的花卉了。

说了一堆院里曼陀罗的来历,像是有几分曲折与不易,其实,曼陀罗大概是世界上最易生长的植物之一,尤其是草本曼陀罗,不分南北皆有生长。红、白、黄,单瓣、重瓣,草本、木本,这种极似喇叭花的植物随风散去,所到之处都适应生长。记得,在斯里兰卡旅行时在一处山间宾馆的附近见过,晨雾中那株里重瓣的紫色曼陀罗,在迷雾环绕中,更加地妖魅鬼谲。

我这种心理大概也是源于曼陀罗有毒的理论,准确地说,曼陀罗的全株都有毒,但主要是迷幻作用。华陀和李时珍也都发现了其中的麻醉作用,最早的外科大夫华陀术前用的麻沸散,据说,曼陀罗占有主要成份。可惜他的手稿《青囊经》毁于狱卒老婆的一把火。李时诊则记载“笑采酿酒饮令人笑,舞采酿酒饮令人舞,任人戏之”,有趣的是,他说他是亲身尝试过这种曼陀罗酒。以今人的眼光来看,笑采的和舞采的绝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差异,这不科学,大抵是酿酒时用了不同的方子,没有方子,这“笑”与“舞”便成了传说。而曼陀罗参与制成的蒙汗药是民间流传最广的,更因了名著《水浒传》,这一剂麻药简直成了行走江湖的标配。

热爱魏晋文化的老友,听说我种了一株曼陀罗,笑称他有一份传自魏晋的方子要秘传与我。魏晋风度与文章都与药和酒脱不了干系,但是药方里是否真有曼陀罗的成份并不清楚,至少方子至今仍是个传说。其实,他想与我分享的并非真是方子,而是他仰慕魏晋文章的“清峻,通脱,华丽,壮大”,喜欢竹林七贤的飘逸、散脱和放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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