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余生怀念这里

夏蟲囈語 2017-08-10

2015年1月12日凌晨1点08分,我在博客里写下了这样一段话:“我来自鸟岛,有一天我会回到二十世纪的诗歌。有一天我会回到布达拉宫。有一天我会在鸟岛上飞翔,在青海湖里游泳。有一天我来到云南,去丽江,去了里格。”不会排解自己的情绪,也不擅长和人争执,高三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压抑和紧张的,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翻地图册,夜里室友睡着的时候拿出来不知在哪个旧书摊买到的《20世纪诗歌精选》读上几首。想拍博斯腾湖,想去鸟岛,想去新疆想去西藏,想拜访独克宗古城,想看珠穆朗玛火烧云。偶尔回到家会翻着两三岁在西安生活的照片,于是更渴望着能深入比西安更西部的中国大陆。两年内去青岛去南京去杭州去珠海去香港澳门去台湾......去了东部沿海好多城市,渐渐开始讨厌人多的景点,疲于购物,厌倦相似的景色,最后竟然爱上的是在特定的时节,去不同的城市感受独有的气候。

8.11.16 在路上 江苏省淮安市

我终于在今年暑假来到了青海。人生中第一次的绿皮火车,20多个小时的硬座,去厕所必经的车厢连接处令人作呕的烟味,硬邦邦的座位坐上超过15分钟就腰疼难耐。半夜,不熄灯,睡睡醒醒,饥肠辘辘,想用“鱼龙混杂”来形容车厢里的人,他们和火车本身一样,好像永远也不知疲倦。从未觉得夜晚如此漫长。走出西宁站,才终于真真正正踏上了心心念念近三年的大地。

7.16.17 沿途 甘肃省兰州市

我讨厌开车,却不止一次幻想过开着越野去上面说到的我想去的所有地方。选择骑行是因为我只会骑车,我不想这样承认。过往的经验告诉我,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无论多么美妙的景色看上三天便会感慨不过如此。我害怕对青海产生同样的感慨,不如让骑行为旅行本身赋予新的意义,用车轮丈量这片我幻想了无数遍的、熟悉又陌生的大地,让裸露在外不多的皮肤和我的冲锋衣一起接受大自然最纯净的洗礼。

7.18.17 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 109国道

绿是绿,蓝是蓝,黑白分明,澄澈,刚毅。在青海,色彩给人的视觉感受变得尤为直接,强烈却也温柔。现在回想那时的看到的天空、湖水、油菜花,从我车轮下逃过的小鼠,路上霸气侧卧的牦牛,隔着面罩拼命呼吸着的稀薄空气,这是我对它们的印象。看到真正的油菜花的第一眼就突然意识到,小学一二年级写的“黄灿灿”不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很可怕的是,我竟然开始理解《香水》里的格雷诺耶,懊恼我没办法像他留住少女体香一样,把那片无比贪恋的薰衣草的气味永远地留在身边。“大地微弱生灵,刚毅朝向天际”,《小森林》中的这句台词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骑行途中 色彩分明

2017年8月7日我在日记里写了这样一段话:“在人巨多的地铁站,鞋带开了可是穿着短裙,只能找个人少点的地方悄咪咪地系鞋带。突然就想起来七月三十号那天和你还有小姐姐和大哥一起骑车去通州运河公园,回来的时候我的鞋带开了要系鞋带,可是我一骑车就膝盖疼,你问我要不要你帮我系鞋带。当时挺震惊的但是很不好意思,你就二话不说蹲下来帮我系鞋带了。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很容易被感动的人,当时为什么没有特别感动呢?直到今天才想起来。觉得自己在青海的一路上被你的各种照顾感动了太多次,在一起之后好像对你对我的各种好都渐渐习惯了。好害怕自己把这种好当作理所应当。也好希望在你的心里我也是对你好到让你觉得习以为常的存在。”青海太神奇了,它这个让活了20年的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喜欢一个人”。原来我也会喜欢上一个人,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因为害怕分开而拒绝在一起。和你一起骑去鸟岛的那短短的一路是我青海行最难忘和美好的回忆,不是因为没有了驮包,而是因为我看到了几天内最美的风景,无与伦比,坐在路边时是我感受到了人生中最安宁的时刻,无风无声,以及其一起骑行的人是你。敲下这段字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和喜欢的人,创造了比夏天更要美好的回忆。

青海给了我太多美好的回忆,我说我要用余生怀念这里,怀念那个一路上懵懵懂懂看不懂自己心思还要靠别人点播的自己。临别时我不愿离开,回来后我也不愿再去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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