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老哑巴和他的那群羊

Shawn 2017-08-10
49 老哑巴和他的那群羊
2011
49-56-20170730

何怡然也想起了自己村里的老哑巴。她只是简单地说了句:“我村的老哑巴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听说,他的那群羊被人偷了,一只都没剩。然后过了每半年,他就没了。”

何怡然想讲却没有讲的故事是这样的:

不知什么时候,被村里人叫作“老哑巴”的哑巴老头儿就没了,只剩下孤零零的院子和孤零零的老屋。

我都忘了老哑巴具体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他驼背,整个后背是个弯弯的弓形。他不会说话,只会边“啊啊……”边比划。我也从阿里不跟他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看他两眼,就走过去了。虽然我跟村子里的好多人打招呼,但是我听村里人说他耳朵听不见,也不会说话,又聋又哑,所以我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过。他个子不高,留着胡子。我见过他手里拿着鞭子,赶着他的宝贝羊群去放羊。那是一群绵羊,边走边“咩……咩……”地叫。那些羊很多,得有十几只或者二十几只,反正我没数过。

那些羊和我们在电脑上看见的不一样,它们不是雪白雪白的,而是像穿了好多年、已经发黄了的白褂子。它们的肚子下面很脏,可能是趴在羊圈里趴的。我在离它们十米的地方,可是还是能闻见它们身上的那股子骚气味儿。

老哑巴家的院墙都是土墙,也就一人多高。

大门很窄,是那种很老式的两扇...
49 老哑巴和他的那群羊
2011
49-56-20170730

何怡然也想起了自己村里的老哑巴。她只是简单地说了句:“我村的老哑巴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听说,他的那群羊被人偷了,一只都没剩。然后过了每半年,他就没了。”

何怡然想讲却没有讲的故事是这样的:

不知什么时候,被村里人叫作“老哑巴”的哑巴老头儿就没了,只剩下孤零零的院子和孤零零的老屋。

我都忘了老哑巴具体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他驼背,整个后背是个弯弯的弓形。他不会说话,只会边“啊啊……”边比划。我也从阿里不跟他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看他两眼,就走过去了。虽然我跟村子里的好多人打招呼,但是我听村里人说他耳朵听不见,也不会说话,又聋又哑,所以我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过。他个子不高,留着胡子。我见过他手里拿着鞭子,赶着他的宝贝羊群去放羊。那是一群绵羊,边走边“咩……咩……”地叫。那些羊很多,得有十几只或者二十几只,反正我没数过。

那些羊和我们在电脑上看见的不一样,它们不是雪白雪白的,而是像穿了好多年、已经发黄了的白褂子。它们的肚子下面很脏,可能是趴在羊圈里趴的。我在离它们十米的地方,可是还是能闻见它们身上的那股子骚气味儿。

老哑巴家的院墙都是土墙,也就一人多高。

大门很窄,是那种很老式的两扇的木头大门,看上去像是没有刷过油漆,也从来没有贴过春联;大门也不高,也是一人多高;大门是没有屋帽的,夏天没法坐在大门底下乘凉。大门上是两个鼻眼。我想象着他把长长的粗铁穿钉儿穿过两个鼻眼,把锁挂在铁穿钉儿最头上的锁眼儿里,一摁锁脖子,“啪”一声就锁上大门了。

等他没了,住在他北面的我同学家(据说她爷爷和他爸是一个父亲)得到了他的院子。我想,老哑巴无儿无女,是不是我同学她爸给他送终,村里也就没有把房子收回去。那养老呢?他们一家是不是经常做了饭,分一口给他吃,因为算起来他也是我同学的本家亲大爷爷。要是他们忙得顾不上他,那我同学的爷爷奶奶经常做了饭,分给他一份吧。因为他们关系那么近,又是前后邻居。更有可能,他平时都是自己做饭,我同学和她爷爷奶奶经常送给他一些蔬菜瓜果,还有大米、面粉。不过,他是个老光棍儿,是村里的五保户,村里管他吃还是不问题的。那么,更简单了,过年过节,他们一起吃团圆饭,这时候,都是图个热闹,在这个不缺吃穿的年代里,他能吃多少,也就多上一双筷子。我很有信心,最后一个想象一定是真的。

因为老哑巴的排房子就是我同学家的南墙,所以,老哑巴走了以后,我同学家就把他家房子的后墙拆了,这样我同学家就有两个院子了。因为我们经常一起玩,所以,我有幸去了曾经老哑巴的家。院子里南北走向的有好多短qi子,qi子里种满了各种蔬菜。房前的西北角是一棵很大很大的软枣子树。我同学还给过我很多,我不记得很么味道了,可能没有什么大味道吧。我只记得又黑又软,里面有个像杏核一样的核。

我竟然忘了看看或者问问老哑巴,不对,是她家大爷爷的羊圈在哪里,或者曾经在哪里。

我还进了曾经老哑巴的堂屋,好几间呢,还是大瓦房。至于墙,我看不出来是砖的还是土坯的,反正很结实的样子。

没有人给我讲过他的羊是怎么被偷的。我只能用我自己听到别人的故事拼凑起来。一个故事是说,有个老头儿养了一群羊,他想卖两只羊,可是和东乡来收羊的没谈拢,他想多卖连个钱儿,人家想少花两个钱儿,他真想卖,人家也真想买。收羊的来了两次,他还是倔得没有卖给他们,他们就趁个雨夜,在他的砖墙上掏了个洞,把羊悉数偷走。

我就想,有群东乡人收羊的时候盯上了老哑巴。他们或者来收购过老哑巴的羊,觉得他的羊质量挺不错; 或者哪一次老哑巴嫌他们出价太低,态度不好,得罪过他们。总之,他们一定是去过老哑巴家,对老哑巴的羊圈了如指掌。

也或者他们从来没有进过老哑巴家,只是收死猫子、烂狗子或者在集市上的时候见过老哑巴和他的羊,于是,他们便起了歹心,悄悄尾随老哑巴,认准了他的大门。一天凌晨,他们五六或者七八个人开始行动了。有人在老哑巴的土墙上挖了个大洞,有人把大卡车停在老哑巴家旁边,有人在附近把风。他们就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手脚麻利地把老哑巴的心头肉挖去了。

羊这种东西,很温顺,晚上被人逮住了,不知道叫唤。越害怕越扎堆,越不叫唤。鸡也不行,偷鸡的一偷一个准儿。

猪就不行了,猪会“zhui……zhui ……”地叫。一叫,人家主人不就知道了。拿手电筒望贼脸上一照,贼就丢人现眼了。可也是,贼可没有羞耻心,不过被抓个现形可不好吧。他本来就丢人,赶着偷鸡摸狗的勾当,见不得光;这下,就像你正脱了裤子拉屎呢,人家照着你的大腚使劲地照。那就甭管拉没拉完,赶紧提上裤子走人呗。嘿,贼在南墙上挖了洞也白搭,怎么进来的就怎么空着手出去就行。对了,肯定也是有收获的,脚上踩两脚猪屎。慌不择路钻狗洞的时候,一不小心,脸就拱猪屎汤子里去了。老脸也别要了吧。要它干嘛?

所以说,偷羊和偷鸡的真不少,没听说过有偷猪的。

当老哑巴早上起来,习惯性地去看看他的命根子的时候,南墙上开了一个大洞,那些宝贝绵羊们没了,全没了……他一病不起,或者呆若木鸡,或者活不下去……

上面的老头儿羊被偷了以后,害了一场大病,身体随之垮了。他老伴儿能想得开,老头儿倔啊,就是想不开,过不了这道坎。他儿子也没想个办法,找个警察来破破案子,把羊的钱给警察,是五千或者一万,就跟老头儿说“你的羊是没法赔给你了,他们早就卖了。但是我们罚了他们钱,这是钱,给您!以后可得好好看好您的羊!再加上一句,我们拘留他们十五天。”乡下老头儿拿回了本以没有盼头的钱,谁会去细想,谁会去警察局真看看,你让他去他都不去。心病好了!身体倍儿棒。儿子的爹也活蹦乱跳呢,多好!

可是,他儿子没有这根筋儿……

老哑巴连儿子都没有,当然没人给他把钱垫上了。着急,上火,气急攻心,拜拜!
 
哪个明星或者慈善家愿意做做好事儿,赞助他万儿八千的呢?
显示全文

查看更多主题的豆瓣日记和相册

Shawn
作者Shawn
3日记 0相册

全部回应 0 条

添加回应

Shawn的热门日记

豆瓣正在热议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
App 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