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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新原 2017-05-30 08:32:14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不会笑的公主叫美树沙耶香,她唯一一次露出笑容是在16岁那年,伟大的魔法少女鹿目圆来到王城,寻求隐匿于此的魔女胡桃夹子。经过十天十夜的猎巫运动,发生了一些诬陷、冤案和不必要的误会,目标锁定在财政大臣Fledermaus家的女儿晓美焰,一位纯真善良,扎着麻花辫的眼镜娘;她和公主是青梅竹马。鹿目圆在鲜花广场准备对晓美焰处以火刑,她这才露出了邪恶的真容,散开长发,涂黑指甲,艳丽的眼影,闪耀的长靴,印花黑丝包裹的修长双腿,瘦削、高贵的胸脯,以及胡桃夹子特有的,面对小圆时悲戚而诱惑的眼神,这一切都令沙耶香不可思议的开心起来。公主的笑声不能传入慈父的双耳给他安慰,却足以激怒失控的魔女招致灾厄。晓美焰从乌云中转身,降落在城堡的栏杆上,既没有重量也没有影子。为了报答刚才的嘲笑,她说,我诅咒你一辈子没男朋友,也无法爱上任何男人。除非你能抵达救济之泉,那里的墓地埋葬着一位王子。若你的眼泪能够装满他墓前的水晶花瓶,令贫瘠的沙土长出黑色玫瑰,他就会作为你的爱人而复活。这是解开诅咒的唯一方法,可惜你永远都无法办到。说完,晓美焰化身群鸦朝山顶飞去。鹿目圆来不及向国王道谢,化身为一道圆环追击。公主昏倒在地上,仿佛连心跳都消失了。

奇术师 Drosselmeyer告诉国王,穿过北面树林和小溪,是邻国的边境,在一片黑暗领域,魔女们把守着救济之泉的大门。于是,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公主带着五名忠诚侍卫和一个厨娘出发了。

在沼泽地,侍卫们被触手怪鱼吃光,在厨娘的建议下,沙耶香用鞋子上的珍珠引诱出人鱼魔女。魔女说,除了珍珠,我还要你披肩后的鹅绒和项链里的钻石,作为报答,我送你甲胄、手套、披风和军刀作为战斗的武器。她们当天的晚餐是章鱼烧。

在黑森林,厨娘被吃奶酪的蓓蓓咬断了脖子。沙耶香用自己鲜血引诱出糖果魔女。魔女说,除了鲜血,我还要你的名字、王族的身份和亲友的记忆,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公主,而是魔法少女美树沙耶香,作为报答,我送你琴谱、治愈力和新月的光辉作为战斗的技艺。蓓蓓被打败了,借助治愈的力量,厨娘变成了人偶。

在蜘蛛巢城,她们发现了救济之门,却无法打开。沙耶香剪掉自己的长发,引诱出青春魔女。魔女说,除了蓝色的头发,我还要你的纯真、希望和活力,从此以后,你是污损的、不断衰老的魔法少女,终有一日走向灭亡。作为报答,我为你准备了一块墓地,以便你随时都能安眠。

在救济之泉,褐色的沙土埋葬过许多情人,青色小花上跃动暗蓝的火焰,双生之月飘浮在崖边,沉重的影子令步履缓慢。沙耶香把厨娘的人偶抛进花火丛中,她立刻像法拉里斯铜牛里的受刑者一样叫喊。公主沙耶香听到悲鸣,魔女沙耶香听到悦音,公主沙耶香哭泣时,魔女沙耶香在欢笑。公主沙耶香用花瓶盛装眼泪,魔女沙耶香采撷黑色的玫瑰,可小小的花瓶怎么也装不满,恐怕灌入全部海水也不够它容量的一半。

棺椁自松软地层浮起,掀开,里面没有王子,连残骸和骨灰都不剩,只留下尚未腐烂的胸针,火红的头发,锋利的长枪,和一颗新鲜的、完好无损的苹果。晓美焰的诅咒并不是「找不到男朋友」,就连恶魔也无法对少女说那样狠毒的话。跟世间所有诅咒一样,她不过是做出预言「破解一道不存在的诅咒的努力必将失败。」

沙耶香突然感到很怀念。我已无数次来到这里,却没有一次成功过。苦涩的长梦,永远也醒不来,琐屑的短梦,眨眼便烟消云散。炽热的红,高贵的蓝,可爱的天使,温柔的笨蛋。可爱的,从未唤起过回忆,温柔的,只能以沉默永别。冰冷的,如零下一百度太阳,卑微的,连自己也无法原谅。沙耶香坐在地上哭泣,空荡荡的花瓶眼看就要装满。

“再见,再见,我们就要见面了。在绝望的诅咒中失而复得,我不曾存在的、唯一的情人。”

井上新原
作者井上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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