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城市的玉兰

自源 2017-03-12 21:39:34

如果想象一株开满花的树,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玉兰。

玉兰们能连续几年开出一树繁花,它们从夏季就开始孕育来年的花芽。待冬季叶落之时,玉兰的花芽往往已粗大如毛笔头,所以古人有时称其为“木笔”。玉兰的“笔头”通常具有1~3层毛绒绒的外壳(芽鳞片),这些绒壳犹如棉衣一般,能够帮助花芽安然越冬。绒壳的样子好似猴子的身躯,老北京艺人巧妙地拿它和蝉蜕制作了一方独特的工艺品兼玩具——毛猴。那么你有没有想过玉兰的绒壳是什么变化而来呢?仔细观察,你会发现有些壳上还保留着一片迷你的叶片和短短的叶柄。 此处我不得不插播一条冷知识: 一枚完整的叶由叶片叶柄托叶组成,托叶是长在叶柄基部的附属物,许多木兰科植物的嫩叶具有大大的托叶,其绒壳就是由退化叶的托叶变化而来。

白玉兰冬季枝顶的“笔头”,里面包含一枚花芽(顶芽)和若干腋芽

把绒壳层层剥开,就能看到一支幼嫩的花,闻一闻,它具有浓浓的类似生姜的辛香味,尝一下还真是一股淡淡的生姜味,因此古人也把玉兰类尤其是紫玉兰称为辛夷(yí),夷在此处可能借用了荑(tí)的意思,辛荑意为具有辛味的草木嫩芽,形象简洁地描述了玉兰芽的气味。

每年开春之后,玉兰家族最为性急的望春玉兰悄然萌动,随着花蕾的成熟,木笔头日渐鼓胀,和风细雨之下,玫红色的蕾尖犹如新笋一般从紧抱的绒壳顶部钻出。初伸的“花瓣”仿佛取暖的小孩一样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围坐在一丛“火焰”——雌雄蕊群周围,2~3日后,它们才缓缓探出大半个身子,此时,忽然地,好似从睡梦中惊醒,望春玉兰的花朵似裙摆一样迅速舒展开来,散出温润的香气。玉兰的花和我们人类不同,它兼具雌雄两性,也就是说,它既当妈又当爸。只是它的雌性部分苏醒得早一些,此时玉兰的花香淡淡的,只有凑近才能闻到。一天之后,玉兰的雄性部分成熟了,花粉开始散落,香气变得浓烈,吸引着大量虫媒来此采粉。

望春玉兰,绽蕾至初开

望春玉兰,初花至盛开

初花至盛开花朵内部的变化:雌蕊由开到合;雄蕊由合到开

望春玉兰具有9枚“花瓣”(更准确地说是花被片),最外的3片通常较里面的小很多,花初开的时候这3片往往藏在绒壳之中,等到盛开乃至将谢之时,绒壳脱落,它们才会露出来。

望春玉兰

白玉兰的花期稍晚,它的9枚“花瓣”则近乎等大,多数品种“花瓣”基部具有明显的火焰状枚红色斑纹,另有一些品种则颜如其名,几乎通体玉白,仅在底部带有脉纹状的一点玫红或绿黄。

白玉兰,基部有玫红色斑纹

白玉兰,底部浅黄

紫玉兰和二乔玉兰的花期更晚,紫玉兰花内外兼紫,“花瓣”是典型的“3+6”或“3+9”形式,最外三片个头很小,盛花之时往往已经自行脱落。

紫玉兰

紫玉兰

二乔玉兰是白玉兰和紫玉兰的杂交种,花外紫内白,9枚“花瓣”的大小差不多,也有少量品种最外几枚稍小一些。由于是杂交种,二乔玉兰的结果率非常低,一些品种在一年内可以数次开花。

二乔玉兰

二乔玉兰(花色较淡的品种)

除上述玉兰之外,城市里偶尔还会种植一些比较少见的玉兰,如黄山玉兰、武当玉兰、星花玉兰。

黄山玉兰,花形和望春玉兰近似,但花期要晚半月,而且果短而紧实

武当玉兰,花朵较为硕大,“花瓣”等大,有12片之多。

星花玉兰,最外3片“花瓣”明显较小,其他“花瓣”纤长,可多达15片以上

以上的玉兰颜色多为白色或带绯红色,如果你留意观察,还会在街头发现一些开黄色花的玉兰,尤其是‘飞黄’玉兰(国外通常叫‘Yellow River’)近年来在北京的街头越来越多见。'飞黄'是白玉兰的芽变品种,花是明亮的黄白色。另一种‘黄鸟’玉兰的花色则黄得更地道些,它是北美洲的黄瓜玉兰(Yulania acuminata 或 Tulipastrum acuminatum [狭义])和国内的紫玉兰杂交得到的众多品种中的一例,通常先叶后花,很少结实。

‘飞黄’玉兰

‘黄鸟’玉兰

‘黄鸟’玉兰

除了上述较为名副其实的“玉兰”之外,国内还有一种常见的木兰科栽培植物也常被人们冠上“玉兰”之名,即荷花玉兰(广玉兰)。它原产于北美洲,为一种常绿乔木,它的叶片的质地和前文提到的各种玉兰明显不同。在分类学家眼里,无论广义还是狭义的定义,它都属于木兰属 (Magnolia),因此荷花木兰更适合做其正式中文名。

荷花木兰(别名荷花玉兰、广玉兰)

荷花木兰(别名荷花玉兰、广玉兰)

正文结束

* 本文所指玉兰如未指明物种是指分类学上的玉兰属(Yulania),即广义木兰属下的玉兰亚属(Magnolia Subgen. Yulania),为避免歧义,本文统一将 Yulania denudata 称为白玉兰,而非中国植物志中的名称玉兰。

*古文之中表述现今玉兰类词有木笔、辛夷、女郎花、迎春、木兰等多种,因为古时没有统一的分类系统,各人所指的植物可能不尽相同。而且我觉得硬要为这些古语按上一种具体的植物反而不合理,因此本文出现这些词都不特指一种植物。

*@这个布瓜有点冷 参与了本文的编辑。

*2019年4月2日增补一段荷花木兰。

参考资料:中国植物志,30(1)卷,1996.

Flora of China, Vol. 7, 2008

Missouri Botanical Garden, http://www.missouribotanicalgarden.org/PlantFinder/PlantFinderDetails.aspx?kempercode=d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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