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书架上的村上春树

王老铁了 2017-01-31 22:20:26
今天,我巡视了一番书架上的村上春树,按原著的出版年份给它们拍了照。

村上出道的三部曲,分别出版于1979、1980和1982年。我生于1980,这三本书如我的同龄人,也是我最钟情的村上的作品。当然,我对这三本书的钟情度是不同的,从一到三,即从左到右依次递减。我现存的《且听风吟》和《1973年的弹子球》大概是2008年在中关村图书大厦购来的,但我最初读这两本书要远早于彼时。我印象中《且听风吟》我曾有过跟《寻羊冒险记》一样的旧版本,但这个印象或许并不真实,旧版本或许只是我在大学图书馆借的。相比于新版,我更喜欢旧版的风格。

村上1983年出版的三个集子,两个短篇小说集和一个配图的随笔集。《去中国的小船》里有七个小说,我最喜欢《下午最后的草坪》和《袋鼠通讯》,我曾经仿效《袋鼠通讯》写过几篇东西。《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原著书名是《袋鼠佳日》,是集子里的第一个小说,不知道为什么上海译文要改成集子里的第二个小说的名字,恐怕是觉得原书名不够醒目吧。不过,《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绝对是个好名字。十一年前,我第一次见到番小茄后,就借用这个名字给她写了一篇抒情小文。大学时,我常去校外的一家小书店,在西工大通往西北大学的那个校门外(我已记不清那是东南西北的哪个门了)的小巷中。大三那年,也就是2002年,我在那家书店里看到《象厂喜剧》和《夜半蜘蛛猴》,一样只有一本,孤零零的又那么醒目,我连续几次去那里都看到这两本书,都拿到手里摸了几下,但极少的字数和18元的定价终让我又把它们放了回去。八九年后,书店里这种版本早已脱销(似乎就没怎么出现过),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某网店的清仓中把这一系列的几本悉数购来。

1984年。《萤》这个集子原名《萤、烧仓房及其他》,里面有《萤》《烧仓房》及其他三个短篇,林少华曾在《象厂喜剧》中文版的附录中把这个集子名翻译为《萤火虫》。里面的第一个短篇《萤》就是《挪威的森林》的前身及其一部分。《村上朝日堂》是村上这一系列短篇随笔集的开始,写这样东拉西扯的极短小的东西(当然,我不是说它不好)就能赚钱,除了本事,在现在看来大概还得赶上好时机。

1985年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是村上极负盛名的一本书,不过我至今还没读过,虽然我自认为是个不折不扣的村上粉,村上的大部分书我都反复地读,但也有一些书每次拿起来又放下,特别是那几个大部头,总让我生出某种过于严肃庄重的仪式感,让我望而却步。而且,我心里总有一种不知从哪里来的顽固的观念,认为村上是不适合大部头的,村上的脸跟大部头一点都不搭调嘛。总之,我没有读,大概只是因为懒而已。
《旋转木马鏖战记》是一本村上认为它很特别的书,我觉得它也是一本很特别的书,但它绝对很村上,其中,《献给已故的公主》和《避雨》尤其精彩。
《羊男的圣诞节》啊,一刻钟就能读完,有些无聊。

1986年。《再袭面包店》大概是里面所有作品都合我心意的一个短篇小说集。我在2001年曾买到一个如今也说不清来历的面目模糊的村上的短篇选集,名字也叫做《再袭面包店》,其实那里面收了《再袭面包店》《旋转木马鏖战记》和《列克星敦的幽灵》三个集子的全部,按顺序一篇不差,甚至连《列克星敦的幽灵》的后记也照录于全书的最后,仿似全书的后记。这个书看起来很粗糙,但译文本身其实还不赖,不亚于林少华。这个本子是这样的。

“村上朝日堂”这个系列我收了新老两个版本,老版本没收到的就买了新版本,老版本如这个《村上朝日堂的卷土重来》,小开本,也很薄。其实这个版本并不好,因为没有安西水丸的插画,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莫名其妙。当我收集时,老版本中只有《终究悲哀的外国语》一本比较常见,我在野草买了。这一本是在曾经万泉河边上的那个采薇阁搬家前买到的。

1987年,村上出版了他最有名的《挪威的森林》。和大多数人一样,我最早读的村上的作品也是这个。我这本是上海译文2001年版的。在此之前,我还有过两本,都送人或被人拿去了。我已记不清那两本是什么样子了。我一度觉得《挪威的森林》并非典型的村上风格的小说,过于流行化,凿实而轻熟。但是近几年重读,我感受到许多年轻时没有领会的东西,虽是不一样的表面,却是村上一贯的内心。是的,我们哪也去不了。
令人诧异的是,《碎片,令人怀念的1980年代》竟然是1987年的书,1980年代还没过去欸!这也是杂志上连载的极短的随笔集,同“村上朝日堂”系列类似,不过没有插图,而且是围绕着同一主题:美国流行文化,颇有趣味。
《日出国的工厂》是日本工厂的采访随笔,看起来,题材和内容都不那么像是村上感兴趣的,我也不大感兴趣。
后两本书都是近几年才引进的,《碎片》是2013年,我读了一部分;《日出国的工厂》是2012年,我还没有读。

1988年的《舞舞舞》是村上三部曲的延续,也算是终结。我不喜欢这本书,一度很不喜欢。这书我读得比较晚,大概是在2009年,第一次读完后,我很气愤,直接把我手上的那本给了人,换了一本《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结果是我有了两本《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不过没关系,反正当时就是不想再看到《舞舞舞》。后来情绪缓和了些,我还是又买了一本旧版本。现在的我还是觉得这本书没有什么重读的必要,三部曲已经完美,如果还有些话没说完,可以通过短篇。作为一个长篇,这本书显得重复而草率。

1989年村上出版了这本《村上朝日堂,嗨嗬!》,我这个是没有插图的老版本,跟《卷土重来》一齐买的。

1990年村上出版了短篇小说集《电视人》和两本游记:《远方的鼓声》写的是意大利、希腊和奥地利;《雨天炎天》是希腊和土耳其。这三本书我都没有什么感觉,《电视人》我读得比较晚,和他的前几本小说集相似,没有更引起我更多注意的。游记我基本没有读。番小茄读得很熟,去年我们去意大利,她给我讲了许多《远方的鼓声》中的情节。

1992年,村上出版了对于我意义重大的《国境以南太阳以西》。有时我也很困惑,在这本书上,我是不是倾注了过多了个人情感,因为在2004到2006那几年,这本书陪伴我度过了彷徨怀疑的人生低谷,“我们只能在有限的可能性中生存”,成了最能给我慰藉的警句。虽然那几年我也读了不少书,但只有这本时常翻动的书和看了二十多遍的电影《重庆森林》,成了我维护自己选择的最重要的支撑。不久前,我把多出来的一本《国境以南太阳以西》送给了一个好朋友,希望它能给这个不怎么读书的朋友带去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1994年村上出版的书,我这里有《终究悲哀的外国语》和《奇鸟行状录》。虽然林少华的翻译总有些过分,但我觉得《奇鸟行状录》这个书名实在是太过分了,《发条鸟编年史》的直译还是要好得多。这书是个大部头,是村上分三部两年出版的。1994年出版了第一二部,下一年出了第三部。中文译本合为一厚本。这个书我也在望而却步中,今年一定要读了它。

1995年村上出齐了《奇鸟行状录》,又出版了一本《夜半蜘蛛猴》。至此总结一下,《夜半蜘蛛猴》跟83年的《象厂喜剧》、85年的《朗格汉岛的午后》都是跟安西水丸合作的,在中文译本都是一个套系的,也是我后来一齐买的。这三本书也各有不同。《朗格汉岛的午后》实际上是“村上朝日堂”系列的增强版,连载在不同杂志,文字都是一类,但画是彩图,并且是大图,相当漂亮。《象厂喜剧》和《夜半蜘蛛猴》都是微型小说,但后出的《夜半蜘蛛猴》作为固定版面的广告页作品,更短小,也更整齐,在我看来也更精致。而两人合作的最早的《象厂喜剧》,显得有些草率。当然,这几本彩色书之外,两人合作最多且一贯的还是那一系列的“村上朝日堂”。再说一下1985年的《羊男的圣诞节》吧,那本也是同一系列的引进的,图画作者是佐佐木真纪。大概因为那本是一个完整的长故事,所以村上找佐佐木画插图。村上认为佐佐木适合长篇,安西水丸适合短篇,他的小说封面设计也是同样选择的。那个书画得很棒,真的很棒,但是故事实在是,索然无味。

1996年村上出版了三本书,我这次整理才发现,另两本,《村上春树去见河合隼雄》和“村上朝日堂”系列中的《漩涡猫的找法》,也有引进版,但我一直还没有,这也令我感到些意外。这本《列克星敦的幽灵》依然是延续前几部风格的精彩的短篇集,其中《沉默》一篇让我深感震动。

1997年村上出版了沙林毒气事件受害者的采访集《地下》,这大概算是他转型的标志。番小茄说,村上的转型从《奇鸟行状录》的第三部就开始了。我不知道村上个人的感觉如何,不管他有多么崇高的追求,有多么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我认为他的才华和天赋,在文学领域最适合的依然是早期那种专注个人体验,追求个人存在价值的作品。
《村上朝日堂是如何锻造的》自然也是“村上朝日堂”系列的随笔。《爵士乐群英谱》则是一本关于爵士乐乐手的书,是村上对那些大名鼎鼎的传奇人物的个人化的评价,和田诚配的人物漫画尤其传神。我一直想按图索骥,系统地听一遍爵士乐,但还没有开始实施。

1998年,村上出版了《在约定的场所:地下2》。还有一本游记《边境·近境》,有引进版,我竟然也没有买,那本书中有关于中国的内容。

1999年,我上大学。村上出版了小说《斯普特尼克恋人》和游记《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威士忌》。《斯普特尼克恋人》是他长篇小说中早期风格的最后延续。我在大学的最后一年读了这本书,我还记得这书也是在图书馆借的,是寒假里带回家里读的。前年去东京时还特意去了井之头公园,感受了一番书中的背景。《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威士忌》则是村上去苏格兰访酒的实记,也是我唯一认真读过的村上的游记,相当好看。

2000年村上出版了短篇小说集《神的孩子全跳舞》,这是受阪神大地震影响创作的六个短篇小说,我至今还没有全读完。但是,其中最后一篇《蜂蜜饼》实际上已经读了许多遍了。大学时,西安的电台常有读小说的节目,有一个台读了这篇《蜂蜜饼》,而且反反复复播放,我就听到了好几次。后来买了这本书,又重温了数次。《蜂蜜饼》真是一篇温暖柔和的小说呢!

2001年村上出版了关于悉尼奥运会的采访随笔《悉尼!》,这个书挺过分,文字芜杂,让人感觉厌烦。
《村上广播》也是村上连载的随笔集,插图作者是大桥步。这一年村上还出版了一本《爵士乐群英谱2》,也有引进版,我还没有买。

2002年,村上出版了长篇小说《海边的卡夫卡》,那是唯一一本不在我书架上的村上的长篇小说。《海边的卡夫卡》应该是大陆第一部同步引进的村上的小说,声势浩大。我也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花了当时颇感不菲的价钱买下了,但是那本书让我非常失望。今天我已经记不得书中的内容,只记得当时的失望,我离开西安时,毫不犹豫地把那本书留在了那个城市里,至今也没有再想买。

两年以后,2004年,村上出版了又一个长篇《天黑以后》,因为《海边的卡夫卡》的惊吓,我对这本书一直敬而远之,直到前几年才收了一本,还没有读。

2005年的这本短篇小说集《东京奇谭集》,与《旋转木马鏖战记》很相像,延续了村上早期的风格。《没有意义就没有摇摆》是一本音乐随笔集,与其他大部分随笔不同,这里面不是短小的文章,每一篇都很长。

2007年,村上出版了对我影响甚大也是在国内颇受推崇的又一本书:《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这是国内引进村上作品的一个里程碑,从这本书开始,新经典接手村上,不再是上海译文了,翻译的人也不再是林少华了。新经典2009年出版的这本书,我开始在书店中看到,并没有产生兴趣,里面大幅的村上裸体照片还让我感到几分滑稽。2010年初,我硕士毕业前曾去新经典应聘,在“谈一谈新经典出版的图书”这一题目下,我就谈了这本书,不过当时还没有读过,只说了对作者、装帧等方面的一些看法。我应聘当然成功(当时大家都很容易成功),但是没有去。后来,我买了这本书,并且出乎意料地一口气读完。2011年的夏天,那个美好的夏天,我开始跑步,只一个多月,就能一次跑十公里了。那年,我对村上感到震惊,也对自己感到震惊。这本书和跑步有关,但绝不只是跑步。

2009年,村上出版了堪称巨著的《1Q84》第一、二部。2010年出版了第三部。国内则是在2010和2011年出版的。这也是我望而却步的大部头之一。今年我一定要读下望而却步的三部头:《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奇鸟行状录》和《1Q84》。

这三本书都是村上2011年出版的,一个是音乐家的访谈集,一个是旧文的选集,只有《大萝卜和难挑的鳄梨》是正经的连载的随笔集。看了胡椒筒的秀才突然发现,《大萝卜和难挑的鳄梨》就是《村上广播2》。


2012年的这本《爱吃沙拉的狮子》就是《村上广播3》。下面拍一个《村上广播》全家福。


2013年,村上出版了新的长篇,也是迄今为止最后一个长篇《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这个书引进后我第一时间读了,感觉诚如书名所言“没有色彩”,实在是乏善可陈。村上似乎想再回到从前,可这已经不是一样的从前了。

2014出版的《没有女人的男人们》是村上最近的一个短篇集,这本是番小茄在台北买的,台版比大陆要早出许久,但是,至今我还只读了第一篇。

最后,是2015年这本《我的职业是小说家》,国内刚刚出版。如同年轻时的村上写小说,年老的村上写起这种自传性质的散文来,真是得心应手!怎么说来着?绝了!

至此,我书架上所有中文版的村上浏览完毕。下面,是其他的几个收藏。
《挪威的森林》单行本首版,是我和番小茄在东京的旧书店遇到的。上下册合起来仅花了400円,当时相当于20元人民币,真是捡了大便宜。封面是村上自己设计的,我感觉真谈不上好看。据说首版还有肉麻的腰封,不过旧书上没有了。

文库本的《村上广播》和《村上朝日堂的卷土重来》(注意到了吗?是“逆袭”哦!),以及一本英文版的《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

PS:以上我还没读过的村上,番小茄都读了,我的书架,更准确地说,是她的。


王老铁了
作者王老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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