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哭声太多,你不会懂得——赫胥黎《美丽新世界》

胡如隐 2017-01-20 00:41:47
“可是人们现在再也不会孤独了,”穆斯塔法·蒙德说,“我们已经驯化他们,使所有人都憎恨孤独,而且经过安排,他们的人生中绝没有可能碰到孤独。”
 
因为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起步太晚,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开始,英国“世界工厂”的地位开始动摇,逐渐被美、德赶超,垄断地位被迅速打破,英国工业的发展受到强烈冲撞。二十世纪初进入帝国主义阶段的英国,政局动荡,工人运动高涨,社会主义运动活跃。
综合种种原因,二十世纪的英国文学,大刀阔斧地走到了一个当今文学届都无法匹敌的高度。阿道司·赫胥黎、D.H.劳伦斯、乔治·奥威尔、威廉萨特·毛姆、詹姆斯·乔伊斯、以及以伍尔夫为核心的“布鲁姆斯伯里圈”等等,随便一个放在当代都属于现象级文学大师,反乌托邦文学在作家笔下大放异彩。不仅是二十世纪的世界,凡是有极权主义所在之处,反乌托邦文学都有其意义。
 
“反乌托邦”——Dystopia,指表面充满和平,但内在充斥着各种弊病的社会,阶级矛盾,资源紧缺,人口过剩。物质文明高度发达至泛滥,超过精神的发展,人民极度受控于物质,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故事表达方式通过上帝视角或是带入某个角色,以人工智能背叛人类,或是主角被整个社会所排斥等作为切入点。
 
赫胥黎描绘了虚构的福特纪元632年即公元2532年的社会。这是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都受着控制的社会。在这个“美丽新世界”里,由于社会与生物控制技术的发展,人类已经沦为垄断基因公司和政治人物手中的玩偶。这种统治甚至从基因和胎儿阶段就开始了。
 
这是一个有阶级、有社会分工的社会,人类经基因控制孵化,分别从事劳心、劳力、创造、统治等不同性质的社会活动。人们习惯于自己从事的任何工作,视恶劣的生活和工作环境与极高的工作强度为幸福。
一个充满幸福的社会,还有别的措施保障,比如睡眠教学,催眠术被广泛用来校正人的思维,国家发放的精神麻醉药物让人忘掉不愉快的事情——“一克索玛胜过见鬼”
 
正是在这个“美丽新世界”里,人们失去个体情感、失去爱情、失去思想,而以此为荣。
 
《美丽新世界》和《一九八四》时常被拿来比较,私以为《一九八四》构造的社会更冷峻古板,思想警察,“老大哥”,仇恨时间,“双重思想”追求权力至上,严苛恐怖,但是和《美丽新世界》的“柔若无骨”相比,简直亲切了起来。
《美丽新世界》围绕三个中心概念——

“胚胎驯化”
在万邦国里,胎生已经被禁止,“父母”“家庭”等词汇成为色情的代表,所有的生命从实验室开始,经过所谓的波氏程序,一个卵子会分裂,繁殖。
“一个卵子,至少能长出8个,最多能长出96个分体,每个分体都会成长为完美无缺的胚胎,而每个胚胎也都将顺利发育为完全的成人。”这种几乎和克隆完全一样的技术,胚胎成长为的“克隆人”甚至都无法被称之为人,但在万邦国,这种行为被称为“自然界无与伦比的进化”。

万邦国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把人的等级由高到低大概分为五种类型,完成不同的社会职责。这种等级之间的区别,在某种程度上控制了克隆的结果。等级高的,拥有优质的生活环境,从事“技术性”的工作,享受高的社会待遇,等级较低的人从事劳动工作,没有社交。从胚胎时期开始,对不同的胚胎进行巴普洛夫条件驯化。例如对婴儿进行电击,使他们厌恶花和书本。
 
“技术崇拜”
《美丽新世界》里的万邦国采用“福特纪年”,于是公元xx年变为“福元xx年”。在小说中,人们举行集会——“团结仪式日”,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服用索玛,在《团结圣歌》的感召下进入痴狂的境界。
技术成为一切来源,科技进入过度文明,人人以科技发展为荣。人类甚至停止老去。
 
“那是因为,我们的文明世界不允许人变得这样衰老。我们让人们远离疾病.......在我们的文明世界里,绝大多数人在到达这个老家伙的岁数之前就死去了。我们的人六十岁之前几乎永葆青春,然后,咔嚓!生命就消失了。”
 
“性交自由和索玛”
万邦国的小孩子从小就有专业的老师李艾带领他们进行“低级的性爱游戏”,到了成年,更是肆意的与任何人发生性关系。小说中的亥姆霍兹·华生甚至“在不到四年的时间里与六百四十名不同的女孩颠鸾倒凤。”
“每个人都属于别人。”《美丽新世界》中,列宁娜甚至因为两个星期里只和一位男子交配,而觉得分外羞愧。一对一的从属关系在这里是病态的,没有人需要这种关系,你只需要发生性行为,从而达到“全民幸福”。
 
索玛,“一款完美的药物,它令人精神愉悦,令人镇定,还能让人进入美妙的幻觉世界。综合了基督教与烈酒的长处,却没有遗留二者任何一个缺陷。它可以让人随时远离现实生活,仿佛进入悠闲假期.......从技术上来说,社会和谐终于得到确保。”
 
高等级的种姓可以随意使用索玛,低种姓的人只能依靠政府发放,每日两克。野人约翰倒掉索玛,对人们说他们终于自由的时候,愤怒的人群朝他冲上来。
 
《完美新世界》里,赫胥黎安排了三个不同的空间,野人所在的印第安族群依然按照“过时”的方式生存,万邦国世界、以及发配那些和社会格格不入的异端者的荒凉岛屿。这种布置非常极端直接的指明了未来世界的三种意识形态,野蛮、过度文明、真正的思想,赫胥黎探讨野蛮落后于过度文明究竟有无区别,印第安部落迷信宗教,万邦国迷信科技和索玛,归根结底没有区别。
 
在《美丽新世界》中,来到文明社会的野人约翰,与文明社会的元首穆斯塔法·蒙德发生对话。

“可是我喜欢折磨。”
“但我们不喜欢,”元首说,“我们更喜欢舒舒服服的完成事情。”
“但是我不喜欢舒服。我想要诗歌,我想要上帝,我想要冒险,我想要自由,我想要慈悲,我也想要罪孽。”
“其实,”穆斯塔法说,“你要求的,不就是痛苦的权利吗?”
“不仅是痛苦的权利,我还想要变得老丑无能的权利,患上梅毒癌症的权利,食不果腹的权利,败衣破絮的全息,朝不保夕恐惧不安的权力,患上伤寒的权利,还有被所有其他难以言尽的痛苦折磨的权利!”话音落下,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申请这所有的权力。”野人最后说道。
穆斯塔法·蒙德耸耸肩。“你会如愿以偿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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