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荒诞和浪费——《低俗小说》

胡如隐 2017-01-17 02:13:33
 昆汀的审美一直都是这么野蛮,从《无耻混蛋》、《杀死比尔》到《被解救的姜戈》,去年《八恶人》,对暴力美学和故事内核无比讲究,而且没有看到结尾绝不会猜到剧情。电影整体极其丰富,表现手法充斥大量荒诞戏谑。《低俗小说》是昆汀第二部作品,算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没有性爱和血腥的噱头,故事情节一环一环咬着彼此(学术叫做非线性环形叙事)。

乌玛美的不可方物,



塞缪尔、蒂姆·罗斯、布鲁斯·威利斯年轻的脸上都是天分,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有一种午夜里在马路上狂奔到心脏疼痛的快感。
 


《低俗小说》即是Pulp Fiction,指那些低俗的,没有意义的故事。在昆汀的大部分电影里,这种“概念“或是说“精神“被不完整但充满诚意的表达着。




“我毫不在乎你们是否理解,我也不在乎你们什么态度。“大概就是昆汀的脾气。在电影第三个故事中客串一把居家好男人的昆汀,像个乖巧的老头子,但绝非如此。《低俗小说》那种荒诞的存在主义和虚无主义,在现在这样一个追求快速和感官愉悦的时代显得有一种玩笑般的认真和深刻。
 
“其实我每部戏都是这儿抄点,那抄点,然后把它们混在一起。如果不喜欢的话,观众大可不看,我就是到处抄袭桥段的。伟大的艺术家总要偷桥段,是偷,不是什么他妈的致敬。”
 
《低俗小说》是昆丁受到《发条橙》等电影影响最明显的一部,他及其擅长的环形叙事,加上无政治立场和充满戏谑的布景和台词布置,《低俗小说》直接摘得1994年第47届戛纳金棕榈奖,而这仅仅是昆汀第二部作品。在电影中提到的“我祖父留给我父亲,我父亲留给我”的表,与意识流的福克纳在《喧哗与躁动》提到的“祖父的表”,有极其相似的地方。
 
该片由“文森特和马沙的妻子”




“金表”



“邦妮的处境”



三个故事以及影片首尾的序幕和尾声五个部分组成。其中有洛杉矶的黑社会,包括有自己道德标准和宗教信仰的杀手、黑帮老大的情妇、下层社会的拳击手……黑帮大佬马派遣手下文森特陪伴他的妻子米娅,米娅不断向文森特献媚,他努力克制,随后米娅吸入过量毒品昏迷不醒。



底层拳击手布奇打赢了对手,导致马沙损失一大笔钱,会住处取金表之后打算逃走,巧合中却救了马沙。



另一方面,文森特与朱尔斯又受命铲除异己,不经意间杀死了同僚马文,向从良了的朋友杰米求救,对方却害怕妻子邦妮回家之后看到这一切和自己离婚。闹剧结束之后朱尔斯顿悟一切都是上帝的神迹,决定放弃杀手事业,在餐厅遇见一对劫匪情侣。



 
电影里没有一句政治正确的台词,也不符合一个标准意义上的“低俗小说”,连“fu*k”这样的词都算少见,昆汀在《低俗小说》里甚至素气了起来,不像《八恶人》和《杀死比尔》里,观众会有被溅到血的错觉。猜不到结尾,或是说没有一个标准的结尾。昆汀把所有的观众玩了一把,但观众依然可以乐在其中,这是功力。
 


杀手朱尔斯,每次杀人之前必定要念一段圣经,在一次意外逃生的刺杀任务中顿悟真理,从此立地向主,他相信这是神迹,是一种征兆,告诉他应该收手,他对杀戮和暴力产生深深的厌倦,从此隐退。在餐厅里,拒绝吃培根,因为他认为猪是“龌龊”的生物,没有人性。塞缪尔·杰克逊拿腔拿调地举着枪背圣经的样子非常经典,他也在此角色之后迅速跃入大众视线,不过看过了今年的《佩小姐奇幻城堡》之后,还是怀念他1994年的样子。

《低俗小说》中使用大量蒙太奇,第一个故事里米娅嗑错药差点送命,文森特拿针管救她的片段就是典型的蒙太奇手法,

这种手法在当代电影里已经被用的太多。盖里奇的《两杆大烟枪》和《坑蒙拐骗》中借鉴了这一做法。
而隐喻蒙太奇,例如米娅对文森特讲述的“番茄酱笑话”check up”,文森特最终没能“check up”,于是变成死去的“红色番茄酱”等这样的细节。



米娅度过了一个让人兴奋和疲惫的夜晚,勾引丈夫的保镖,参加了舞蹈比赛并且得了奖,嗑药差点死掉又活过来,最后一脸倦容的对文森特讲了无趣的“番茄酱笑话”,看似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变化,无意义的对白和行为;


再如被误杀的马文,上一秒和在和文森特对话,之后就被轰掉半个脑袋,除了推动情节,人物本身并无意义。






 马沙在追布奇时枪杀的路人,电影开头文森特和朱尔斯在车内关于汉堡的讨论,对话毫无意义。



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曾说“这样的存在什么都不剩”。和电影如出一辙。
 
在电器店里,布奇在选择武器时从锤子到棒球棒到电锯和武士刀,都是昆汀的“恶趣味”。以及片头和片尾中“跳脱”的劫匪情侣;



参加越战的老兵把金表藏在不可描述的位置;



文森特去公寓刺杀布奇,却因为上厕所被布奇所杀,



这种黑色幽默非常有“美国感”,把一件正经严肃的事用不正经的语气和刻意浮夸地展示,通过反差达到有趣的效果,但事件本身又沉重。《低俗小说》的黑色幽默和后现代主义融合,有很明显的现实意义。
 


智商掉线的文森特和宗教信仰的朱尔斯,


美艳的米娅,



老大马沙,



拳击手布奇和他软弱的女友,



神经质的劫匪情侣,




《低俗小说》的每个人物都有其张力,直接来说是一种可延展性,能够让观众对背后的故事产生好奇,一节一节推动电影发展。
 
 1994年有很多非常优质的影史经典,《阿甘正传》在IMDB最值得观看的电影中排名第13,《低俗小说》位居第5。



同年还有《肖申克的救赎》


《真实的谎言》


《撒旦的探戈》


《生死时速》


《变相怪杰》


同属环形结构的《暴雨将至》
太多。

昆汀深谙后现代主义的路数,即是一切定义的边界都可以被模糊,礼崩乐坏,戏谑成为正经,崇高与低贱之间可以转换。同样,昆汀这样的导演更清楚一个优质的叙事结构,更加容易衬托出电影内容的苍白,它需要一个更加有力道更加让人瞩目的内容,把结构溶解在故事里。
接近两个半小时的内容,昆汀把脑子里的想法全部倒进去烹煮,端出一锅不知所谓但鲜美无比的汤水。

胡如隐
作者胡如隐
158日记 2相册

全部回应 3 条

添加回应

胡如隐的热门日记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