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真怪”到“怪真” | 蒂姆·伯顿

世界奇妙不语 2016-12-13 19:37:33

喜欢一个导演就像谈一场恋爱,不知何时落地生根,时间刚好,就彼此牵手。遇见蒂姆伯顿就是这样。是从哪部电影认识的他,早就忘记。只是这份喜欢一直保持着,直到现在。

动笔前,我回顾了他从1982年到2016年的大部分电影,在里面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细节,并且保证这些细节都是从一帧帧的影片中所得,而不是通过二手的资料。

▲电影《文森特》,图为主角文森特

▲年轻时的蒂姆伯顿,角色模型来自《圣诞夜惊魂》

谈蒂姆伯顿总是避不开他的哥特风格。1982年《文森特》动画短片的完成,基本奠定了蒂姆伯顿此后电影形式上的风格。和此后一系列的作品相比,《文森特》非常黑暗、苦闷。此时的他正处在迪士尼时期,朝九晚五的工作,刻板的涂涂抹抹,好不容易迎来了制作《文森特》的机会。所以这部短片不仅是一个日后风格的典型,更是对无趣工作的不满及发泄,一肚子的心思恨不得都往里灌。你不难发现,这个角色的原型和他本人很像:乱糟糟的发型,满脑子的古怪亟待被欣赏,被质疑的选择。

作为童梦的生产厂家——迪士尼当然不允许这样的短片困扰孩子。但这并不妨碍蒂姆伯顿的才华被正视。也许是这种雪藏让蒂姆伯顿若有所思,总之《文森特》成为了他最逼近死亡的作品。在之后的电影里,哥特式中饱含死亡气息,甚至于死亡引诱的元素与大荧幕无缘。

▲《剪刀手爱德华》剧照

有人谈及蒂姆伯顿的电影,颇有些不满的说“结局实在太正面”。诚然,蒂姆伯顿仅仅是借用了哥特化的表现形式,而不是“深得精髓”。在《剪刀手爱德华》里,蒂姆伯顿甚至臆造了一个冬天为何会大雪纷飞的童话。故事的结局,爱德华选择终老在孤堡中,如果将结局进一步哥特化,大可以制造一个剪刀手爱德华屠杀全镇居民,成为下一个“杰森”、“弗莱迪”式的杀人魔,但这种结局恰恰将影片中最感人、美好的成分全抹杀。《剪刀手爱德华》也会从影史经典退步成低级三流。

蒂姆伯顿最为自省的一点是,始终是他掌握着哥特的元素,而不是哥特操控着他。

▲部分电影原型手稿

因为风格独特,旗帜鲜明,虏获一部分人厚爱的同时,也不免被另一部分人诟病:骷髅鬼怪多,情境黑暗,角色古怪丑陋。说透了不过是表达方式不同。《僵尸新娘》里有一幕,艾米丽伤心过度,哭掉了一只眼球,维克多起身捡起了她的眼睛并轻轻递给她,这是蒂姆伯顿式的安慰。而常人的逻辑,不过局限于轻轻拍肩膀。桥段说来吓人,但铺设的很好,同样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温情。

几天前蒂姆伯顿接受了一个采访,说:我是说自己大脑的年龄可能只有13岁,我想不到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但真的就发生了。作为孩子我总觉得自己老成,但长大后反倒觉得自己更像小孩;如果太老成,看到的东西就不是新鲜的,我觉得艺术家需要像孩子一样看世界。

▲《佩小姐的奇幻城堡》剧照

近期上映的《佩小姐的奇幻城堡》里,有个能够操控木偶的男孩,其中一幕是他指使两个木偶互相残杀,媒体们齐呼这一幕太恐怖。其实这更像青少年间的“恐吓手段”,不过是行使恶作剧的行径古怪了点。影片最后,所有人都明白,这份天赋并不是执行杀戮,而是用来拯救同伴。

▲蒂姆伯顿的一些手稿

▲电影《大鱼》里的对白

这些古怪角色与故事的背后,仍然跳跃着一颗赤子之心。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他电影里的那些令人动容的爱情,始终是一对一的。有意思地是,在《大鱼》、《理发师陶德》,蒂姆伯顿曾让海伦娜两度插足男主人公的爱情,都以无疾而终落幕。

蒂姆伯顿不仅保持着一贯的独特,更鼓励着独特,并且使它作为电影主人公身上闪烁的性格:在《圣诞夜惊魂》里,他是向往将圣诞之乐分享给万圣节怪物们的杰克;在《断头谷》里,他是始终坚持以科学手段办案的克瑞恩;在《爱丽丝梦游仙境》里,她是拒绝束腰,执意远航的爱丽丝……这些人物与大背景格格不入,但在蒂姆伯顿的故事结尾里,他总是不厌其烦的讲着同一个大道理:与众不同并没有坏处,独特是值得被珍视的品质。

虽然绝大部分蒂姆伯顿的影迷都是从视觉入教,但最终令热爱长存的,还是他作品里的那份“怪诞却真诚”。

粗略地写了一篇蒂姆伯顿个人短篇,再从几个角度切入,谈谈他的电影。

■颜 色

两个世界,两种色彩

刚看过《佩小姐的奇幻城堡》的人,应该最能体会这种色彩的冲击:时光圈外的颜色总是低沉、昏暗,采用了冷色调。时光圈内,波光粼粼、风景如画,暖色调为主。

其实这是蒂姆伯顿非常鲜明的色彩风格。他的许多电影都采用了这种方式,借以表达情感。

▲《剪刀手爱德华》色彩对比

▲《查理和巧克力工厂》色彩对比

▲《僵尸新娘》色彩对比

▲《爱丽丝梦游仙境》色彩对比

《僵尸新娘》,维克多的父母想挤破脑袋进上流社会,他的理想不被重视,用色忧伤、单调;在《理发师陶德》里,被人夺去妻子并且陷害的陶德,他甚至浸润在了黑暗中。——这多少能够影射出蒂姆伯顿对现实世界的隔阂。

▲《大鱼》中朦胧与现实的处理手法

不过在《大鱼》中,为了模糊现实与奇幻的界限,在色彩上并没有太大区别,采用了相对朦胧与清晰的手法。

荧光色

《蒂姆伯顿的异想世界》上海站,其中一个馆叫作“荧光区”,色彩反差很是奇幻。在《圣诞夜惊魂》中,蒂姆伯顿就运用了这一手法。

▲原画与荧光区(馆内拍摄)效果

▲拍摄于荧光区内

▲《圣诞夜惊魂》中荧光区的处理

■动 物

蝴 蝶

▲《僵尸新娘》,化作蝴蝶离去,象征“死亡与新生”

蝴蝶作为一种隐喻经常出现在蒂姆伯顿的电影中。在骷髅、虫蚁、吸血鬼等各色充斥的内容中,“蝴蝶”是少见的蒂姆伯顿热爱运用,有美好寓意的标签。

▲《圣诞夜惊魂》,象征“爱情”与“鼓励”

▲《僵尸新娘》,象征“梦想”

▲《科学怪狗》,象征“希望”

▲《爱丽丝梦游仙境》,“远方与征程”

小 狗

▲《科学怪狗》

▲《圣诞夜惊魂》

早期蒂姆伯顿更喜欢将猫放在作品中,因为相比狗,猫的细长和尖锐更易哥特化。不过随着风格的进一步确立,蒂姆伯顿更喜欢将“狗”进一步刻画,甚至专门拍了一部《科学怪狗》。他对于狗的喜爱可见一斑。

■《断头谷》&《圣诞夜惊魂》

题材、故事走向大相径庭,但很多元素却存在有趣的巧合。(我个人看来)《断头谷》很像是在和之前的电影《圣诞夜惊魂》打招呼。不过,比较可惜地是《圣诞夜惊魂》虽然采用了全陶土模型,人物造型极富趣味性,但整个故事实在太平淡。

▲两部电影里均出现了南瓜

▲同样摆弄着科学设备的两个人

▲两个人都居住在阁楼

■风格一致的女性角色

▲分别来自《断头谷》、《爱丽丝梦游仙境》、《断头谷》

▲分别来自《佩小姐的奇幻城堡》、《大鱼》

▲分别来自《查理和巧克力工厂》、《大鱼》

大眼、金发、棱角分明的女性就角色经常出现在蒂姆伯顿的镜头里。通常是梦中情人、公主式的设定,虽然各有各的美,但角色的造型具有一定的延续性。此外,也有一些哥特化人物的出现,描写“父爱”的《大鱼》,有海伦娜饰演的巫婆,《阴间大法师》里有哥特扮相的薇诺娜。

蒂姆伯顿虽然不仅仅只拍某一类风格的电影,但无一例外,都有放置一个相对具有个人风格的人或物。如《大眼睛》里的“大眼女孩”,《蝙蝠侠》里的“小丑”。

■念旧的导演

约翰尼德普、海伦娜作为御用演员自不多说,其他人也时常会饰演不同的角色。

▲薇诺娜分别出演了1988年的《阴间大法师》,以及1990年的《剪刀手爱德华》

▲Deep Roy分别出演了2003年的《大鱼》以及2005年《查理和巧克力工厂》

▲爱娃格林分别出演了2012年《黑暗阴影》及2016年《佩小姐的奇幻城堡》

■黑白条纹

蒂姆伯顿的许多角色形象设计都有这种条纹。

▲2005年《查理和巧克力工厂》,手杖

▲1999年《断头谷》,古典裙

▲1988年《阴间大法师》条纹西装(《圣诞夜惊魂》也是条纹西装)

▲《大鱼》里的双胞胎

除了条纹外,心形也是蒂姆伯顿喜欢的元素。在《大鱼》里出现了心形的双胞胎姐妹,在《爱丽梦游仙境》里则干脆是红心皇后。心形双胞胎是两个上本身共用一个下半身,如果说《美国恐怖故事:畸形秀》里的双胞胎拥有两个头是怪异,那么这对心形双胞胎则有着另类的美感。

文中所涉及到的电影:

1982年《文森特》

1988年《阴间大法师》

1989年《蝙蝠侠》

1990年《剪刀手爱德华》

1993年《圣诞夜惊魂》

1999年《断头谷》

2003年《大鱼》

2005年《查理和巧克力工厂》

2005年《僵尸新娘》

2007年《理发师陶德》

2010年《爱丽丝梦游仙境》

2012年《黑暗阴影》

2012年《科学怪狗》

2014年《大眼睛》

2016年《佩小姐的奇幻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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