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扒一扒《查泰莱夫人的情人》

瘦竹 2016-10-11 11:26:48
关于文本的孰是孰非

纳博科夫曾经给好小说立下如此标竿:

“在我以为,小说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带给我(勉为其难地称之为)审美的福祉,一种不知怎么,不知何地,与存在的另一种状态相联系起来的感觉,艺术(好奇心、柔情、善意和迷狂)是那种状态的准则。”

纳博科夫以此标竿为标准,对许多后人们膜拜的大牌作家出言不逊,甚至到了人身攻击的程度,他称劳伦斯是“臭大粪”,而 “‘查泰莱夫人的性交’被说成‘伟大的文学’是一桩‘阴谋’”。纳博科夫对玩文本的作家是情有独衷,玩文本的作家在他眼中不一定是好作家,但不玩文本的一定是坏作家。



纳博科夫对传统派作家如此评论,那么劳伦斯对玩文本的作家又如何评价。在一篇文章里,他曾经表示过对普鲁斯特的不屑(劳伦斯称其为‘纽扣迷恋’),在《查泰莱夫人的情人》里,他很聪明地以查泰莱夫妇的对话对普鲁斯特再一次表示了不以为然:



“你读过普鲁斯特吗?”他问道。
“我试着读过,但我觉得他的作品太枯燥。”
“他真的是非同寻常。”
“也许吧!但他使我很沉闷:整个是矫揉造作!他根本没有感情,只有关于感情滔滔不绝的词语流。我厌烦妄自尊大的精神特性
关于文本的孰是孰非

纳博科夫曾经给好小说立下如此标竿:

“在我以为,小说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带给我(勉为其难地称之为)审美的福祉,一种不知怎么,不知何地,与存在的另一种状态相联系起来的感觉,艺术(好奇心、柔情、善意和迷狂)是那种状态的准则。”

纳博科夫以此标竿为标准,对许多后人们膜拜的大牌作家出言不逊,甚至到了人身攻击的程度,他称劳伦斯是“臭大粪”,而 “‘查泰莱夫人的性交’被说成‘伟大的文学’是一桩‘阴谋’”。纳博科夫对玩文本的作家是情有独衷,玩文本的作家在他眼中不一定是好作家,但不玩文本的一定是坏作家。



纳博科夫对传统派作家如此评论,那么劳伦斯对玩文本的作家又如何评价。在一篇文章里,他曾经表示过对普鲁斯特的不屑(劳伦斯称其为‘纽扣迷恋’),在《查泰莱夫人的情人》里,他很聪明地以查泰莱夫妇的对话对普鲁斯特再一次表示了不以为然:



“你读过普鲁斯特吗?”他问道。
“我试着读过,但我觉得他的作品太枯燥。”
“他真的是非同寻常。”
“也许吧!但他使我很沉闷:整个是矫揉造作!他根本没有感情,只有关于感情滔滔不绝的词语流。我厌烦妄自尊大的精神特性。”
“那你宁愿喜欢妄自尊大的动物特性吗?”
“也许!但是人可以有一些不那么妄自尊大的东西呀。”
“嗬,我就是喜欢普鲁斯特的细腻和有修养的无序状态。”

一部小说的伟大与否,是否以它有没有提供新鲜的文本来评价真的还不好说,马原曾在他的《小说密码》之《小说百问》中对这个问题百般纠结,但他也没有提供一个能让所有的人心服口服的标准答案。

所以,劳伦斯是不是“臭大粪”、“查泰莱夫人的性交”是不是一次“阴谋”还真的很难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劳伦斯的《查泰莱夫人》写法确实非常老套,如果不是小说中出现的那些现代化生活的字眼,你确实可以把它当成一部十九世纪的现实主义小说来阅读。很显然《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如果真的称得上伟大,并不是胜在它的文本,而是它的惊世骇俗,劳伦斯通过这一本并不太厚的小说,一把撕下了资本家、贵族、诗人、正人君子甚至无产阶级的虚伪面具,在这个面具下唯一不虚伪的也许是查泰莱夫人猎场守护人日渐升级的性爱战争,于是我们看到了那个猎场守护人依然挺立着的阴茎以及查泰莱夫人已经被磨得发红的阴部。《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对机器文明展开了猛烈的批判,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文以载道”,而小说是不是应该担负起改造社会的职能,作家、批评家们为此争论了千百年,至今尚无定论。

废墟及ED是如何炼成的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开篇时,一战的硝烟刚刚散去。一战的惨烈让人有足够的理由对欧洲文明产生深深的怀疑,这其中的怀疑者就包括《查泰来夫人的情人》的作者D.H劳伦斯。在《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中,劳伦斯借猎场守护人麦勒斯之口预言了世界大战的再一次发生以及人类的最终灭亡,灭亡的原因就是那冷冰冰的机器文明以及人类对人金钱永无止境的追逐。

马克思曾经说过:“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滴着血和其他肮脏的东西。”如果我对劳伦斯不了解,凭小说中暴露的劳伦斯对资本家的强烈仇恨,我会以为他是马克思的信徒。在劳伦斯看来,资本的罪恶还不只如此,它在绑架了所有的人之后,同时顺走了所有英国男人的一个睾丸和所有英国女人的半个屁股。如此看来《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中克里福德的ED其实与一战关系不大,它是机器文明发生的的必然结果。克里福德迟早得ED,他的ED也不只故事发展的需要,而是颇具隐喻色彩的。

劳伦斯在《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中将人类性爱所受的压迫直接归咎那不停运转的机器。猎场守护人麦勒斯第一次与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有了性关系之后,没来及细细回味性爱的甜美,而是开始控诉机器的罪恶:

“错就错在那邪恶的电灯和恶魔般的机器喧嚣。那里,在那个有着贪婪而又贪婪的机械、有着机械的贪婪的机械世界里,灯火闪烁、金属喷涌、汽笛喧嚣,藏污纳垢,时刻准备着毁灭一切不能跟它们同流合污的事物。很快,这片树林就会被摧毁,风信子也不再生长。所有脆弱的事物,都将消失在那咆哮着、翻涌着的铁水中。”

其实除了物质对人类性欲的压迫,卫道士对虚伪道德的维护、诗人艺术家对人类情感的美化,对人类性欲的贬低也对人类的性欲形成压迫,所有的这一切加起来,对人类的性欲形成了多重压迫,人类对男人的日趋ED,女人的日趋性冷淡其实是毫无办法的。

在《金瓶梅》中,王婆告诉西门庆男人猎艳的资本是“潘驴邓小闲”,在《圣经》中,上帝给人类男人的判词是“你必终生劳苦”,看来人类的物欲与性欲的矛盾与冲突决不只是从机器运转之日而是从人类被逐出伊甸园的那一天就开始了,这也许是人类永恒的困境之一。而劳伦斯把人类的ED归咎于机器文明,虽然增加了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力度,但却轻易地绕过了人类普遍的困境,而使《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失去了成为类似古希腊悲剧的机会。

一个女人的性成长

查泰莱夫人,也就是康妮发展到最后简直成了一个性饥渴症患者,其实康妮所追求的只是自己的自我实现,是最终“成为女人”,而她成为一个女人也像所有女人一样经历了从一个懵懂少女到一个成熟女人的所有阶段。

少女时代,有了性经历之后,康妮对男人那总是硬梆梆的阴茎是颇为不屑的,她认为“一个女人美好而纯粹的自由,比任何性爱都要美妙得多。唯一不幸的是男人在这点上远远落后于女人,他们像狗一样坚持性的满足。”

嫁作人妇之后,克里福德ED以前,康妮“对于这种超越了性,超越了一个男人‘满足感’的亲密感到有点欣喜若狂。克里福德至少不像其他许多男人那样仅仅热中于他的‘满足’。不,亲情比‘那个’更深刻,更有个性。性爱只是偶然的、附带的事,它只是奇特而陈旧的感官过程之一,以它自己的笨拙纠缠于人身而已,并非真正必要的事情”。

此时她似乎忘了,一个女人的身份其实是在一次次的性高潮中得到确认和实现,而自由如果只剩自由本身,它便变得毫无价值。是猎场守护人麦勒斯使她重新成为了女人,与一次次的欲仙欲死的性高潮相比,自由又算得了什么。

然后呢?

外面的世界一点也没有改变,她的那狼牙似的阴部(麦勒斯语)和猎场守护人麦勒斯那依然坚挺的阴茎顾不上擦去上面还残留的精液和爱液,不得不随时准备投入与机器文明的大战。

阴茎大战风车

很难给猎场守护人麦勒斯定位,他是猛男,是先知,是战士,还是逃兵?好像都有一点点,但又不全是。面对轰鸣的机器,他做出了“人类必然因此而灭亡”的预言,也曾发出要把“机器像一个黑色污点一样从地球表面抹去,彻底终结工业时代”的誓言,如果他真的向这些机器勇敢地冲了过去,那倒是颇有些类似堂吉诃德,只不过他挥舞的不是堂吉诃德的长枪,而是坚挺的阴茎,可以预测并且他自己也看清的是,这场大战毫无悬念,结局必然是他的阴茎被折断,而不是机器停止运转,他和他看不上的克里福德最终的命运是一样的,那就是最终被ED。

面对轰鸣不停的机器,麦勒斯给出的解决方案是:“让俺们一点点丢开整个工业生活,往回走。钱只要最少的一点点就行。每个人都这样,你我,老板和老爷,甚至国王。最少一点点钱真的行。只要你下定决心,你就可以脱离苦海。”他这最多算是独善其身,这种逃跑主义的做法实在与他对机器文明的强烈仇恨不太相呈。

麦勒斯除了算个猛男,除了JJ硬一些,我真看不出他的其他的阳刚气质,其实从他和康妮有了做一次性关系开始,他想的最多的就是逃离。他把机器文明看得像垃圾一样,但又不时表现出对他与康妮阶级界线的在意与自卑。不要说对整个人类的困境毫无解决方案,就是对他和他的爱人的未来都一筹莫展。而那个已经先行ED的克里福德,抛开他的冷漠,他的虚伪,其实他一直是积极进取着的。这个麦勒斯颇像我国小说《聊斋》的男主角,在女性的光辉、执着、不顾一切中黯然失色。

男女性爱中的话语权争夺战

在《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中,查泰莱夫人的两次艳遇的男主角都对女人强大的性欲进行了激烈的控诉,不怪自己是“快男”而怪女人坚持太久,这里面深深地隐藏着自卑而又自负的大男子主义,麦勒斯甚至称“老荡妇的两腿间长的是狼牙”而不是温柔的女性阴部。

其实这个涉及在性爱中话语权的争夺问题,就像在其他争夺话语权的战场一样,男女在性爱中也都希望自己具有最终话语权,在性爱中的男人们,从来没有把性爱中的女人当作平等的一方,一旦她们哪怕只是为了获得高潮而偶尔主动一下,他们就变得怒不可遏,麦勒斯甚至称那些“难日型”、“僵死型”的女人为同性恋而不惜杀死她们。

由这样的在性爱中不知平等为何物的男人改造出来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他们改造出的世界与他们所痛恨的世界其实并不会有什么两样,只不过是换个主子,而那个主子正是他们自己。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的两个电影版本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出版后曾多次被搬上银幕,其实中国观众能在网上一睹芳容的有1993年肯•罗素执导,朱莉•理查德森 、肖恩•宾主演的《查泰莱夫人》(Lady Chatterley),以及2006年帕斯卡尔•费兰执导,埃莱娜•菲利埃、西波里特•吉拉多特主演的《查泰莱夫人》(Lady Chatterley),不用说,两个版本都挨了无数次剪刀,真佩服那些剪刀手,他们一定是一些连自己的JJ都恨不得剪掉的人。

93版的《查泰莱夫人》中的女主演朱莉•理查德森妩媚动人,她那朴闪闪的大眼睛、时尚的的装束,让人想起的更多的是《蒂凡尼的早餐》里的霍莉而不是20世纪初英国中部矿区百般纠结的查泰莱夫人,电影的最后,查泰莱夫人幸运地赶上了驶往加拿大的客船,与自己的情人团聚。这哪里还是《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分明是《胜利大逃亡》吗。

06年的《查泰莱夫人》也许是接受了93版的教训,男女主演都称不上漂亮,男主演甚至称得上丑,但电影拍得中规中矩,整部电影压抑、沉闷,这与原小说中所营造的气氛倒是非常接近,但激情好象略显不足。最后的结局选择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局,我想如果让劳伦斯来选择,他一定会更喜欢后者。

…………

欢迎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瘦竹园:shouzhupark



…………
我的分答,想问就问,有问必答。

http://fd.zaih.com/tutor/590218226
展开查看全文
瘦竹
作者瘦竹
94日记 6相册

全部回应 2 条

添加回应

瘦竹的热门日记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