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的幸福

木子辛辛 2016-09-22 21:56:19
身为一个女子,幸福到底是什么?是嫁给一个事业有成、称心如意的丈夫,还是凭借自身的才华与努力开辟一片新天地?且不说答案如何,这个选择题本身就是一种偏见。如何平衡家庭与事业作为所有成绩斐然的已婚女性的必答题,却鲜少有人去问数量数倍十数倍于精英女性的成功男性。如何维护、经营一个家庭似乎从来不是家庭组成者之一的男人需要考虑的问题。
而更可悲的是还有无数平凡的姑娘们,连上述两项选择的机会都没有,比如我,出身农村,家境贫寒,身体羸弱,貌不惊人,普通院校的本科生,既没有开创事业的才智与毅力,更吸引不来精英男士的垂青。我们的幸福又是什么?找一个“条件合适”的男人结婚似乎就是唯一的出路,尤其在已经进入剩女恐慌的当下。“剩女”被当成一个社会问题,30岁还未出嫁,无论原因为何,便被打上“失败者”的标签,更有一些直男癌晚期患者觉得这是“变态”“有病”,甚至为数不少的父母荒谬地认为,宁可女儿离过婚,也不要女儿是“剩女”。
可有没有人想过,我们为什么要结婚?
是心心相许不愿分离还是年纪到了且周遭朋友都已步入婚姻?是需要有人关爱呵护自己还是互相深爱愿意担负彼此以后的岁月?是终于找到遗失的另一半成就生命的圆满还是因为门当户对、年貌相当?
    第一次看《蒙娜丽萨的微笑》还是初中生,只记得是一个老师教导学生追求自我价值的故事,对片中所表达的女权思想懵懵懂懂,只是心疼追求自主的艺术史讲师凯瑟琳在传统保守的学校里屡屡碰壁,不理解为何所有女学生的追求就是嫁人为妇,相夫教子。还曾在心里暗暗决心,将来才不要结婚,做男人的附属品。
第二次看《蒙娜丽萨的微笑》是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痛恨自己是女人的时候,无数的笔试面试中,当竞争者中出现男人,无论优秀与否,未婚女生便已注定希望渺茫,那段日子仿佛炼狱,时至今日,那种无处申辩的无力感和不知何时坠落的恐慌依旧真切。再看这部电影,满腔愤懑、无处宣泄。
    如今,身边朋友、同学、同事一个个结婚生子,而我始终形影孑孑,二十九岁的年纪在我所处的北方三线城市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老姑娘,此时重温《蒙娜丽萨的微笑》,感受更多的是思索。
影片中所展现的六十年前的美国与现在的中国何其相似,名义上平等的背后处处是不公与偏见,嫁得高富帅便是成功,安稳富裕的夫家就是追求。女硕士抱儿怀女,嫁了富有老公就是人生赢家,媒体吹捧,路人艳羡。相反,各行业中也有着容貌姣好的单身女性精英,可即便她们再成功,却总被社会主流观点认为美中不足,对其的评价总是惋惜大过肯定。如同影片女主角凯瑟琳,美丽、智慧、独立、自由的大学讲师被却视为特立独行的异类。
    伏波娃在《第二性》中说:女人不是生成的,而是造就的。几千年的男权社会定义了女人这一名词,并把这个词变成束缚女性最简短的咒语,女人,所以不用太优秀;女人,所以不要太要强;女人,所以结婚才是最重要的,事业只是其次;女人,所以当然是你照顾孩子;女人,所以为家庭牺牲是应该的。而可悲的是,这道枷锁的守卫者往往是女性群体自身。
片中女学生贝蒂聪明、漂亮,是“女性天职即家庭,以夫为天”最坚决的维护者和执行者,与主张自主、自由的凯瑟琳处处针锋相对,甚至言辞激烈的攻击批评。最终,她心心念念竭力追求的完美家庭却因为丈夫的出轨而变成笑话,她终于拒绝了表面的虚假完美,走出家庭,寻找自己。但现实中有多少女人没有贝蒂的聪明富裕,更没有一个鼓励她们找寻自我价值的导师凯瑟琳,当遭遇出轨背叛,她们的选择只有隐忍。
其实虽然是女权主题,但电影的整体基调是平和的,不似《妇女参政论者》的激昂决绝。凯瑟琳奋力挣扎,大声疾呼,想传达给她的学生和观众的也不过一句话:女人的人生要由自己掌握。
无论牵手爱人走入婚姻,还是只享受爱情不束缚于一纸婚书,无论投身工作开创事业,还是全心家庭相夫教子,都只是一种选择,是我们自己、自主的选择。而这种选择的权利,不是只属于“三高”女精英和富二代“小公主”,而是属于包括所谓剩女在内的每一个女性,属于不出彩不夺目的每一个平凡姑娘,即使我们或许不够漂亮,不够聪明,不够窈窕,不够富有。
一直认为爱情是两个人对彼此心灵的理解和包容,是对彼此的欣赏和责任,是愿意为对方无条件付出而期待对方幸福。生活中也许没有那么容易就可以遇到爱情,真正的爱情,可遇而不可求,需要眼光和运气。当我们没有那么幸运,没有遇到或者错过了,你可以选择一个条件相当的人伴随度过人生,我也可以选择继续等待,为自己的兴趣、理想和生活努力。
曾经有人小心翼翼的问我,你一个人真的不孤独,不想有个人陪你?我告诉她,当你生病高烧不退的时候,想的不是有个男人来照顾你,而是不能工作我的房贷怎么办,给爸妈的生活费怎么办,一直想买的复古书架怎么办,刚看中的衣服鞋子包包怎么办时,真的没空感受孤独。
喜欢舒婷《致橡树》,如果你是橡树,我不想做攀缘的凌霄,也不想做衬托的险峰,我必须是与你并肩而立的木棉,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木子辛辛
作者木子辛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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