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本好看的回忆录,吐血推荐

风过原野 2016-07-28 15:25:56


王鼎钧的“回忆录四部曲”:《昨天的云》、《怒目少年》、《关山夺路》、《文学江湖》,久享大名。这一周爆起了一把,连看了五个晚上,五口气读完,千言万语,化为两个字:好看!是真的好看。帝王将相,贩夫走卒,写回忆录者众,但能做到“好看”两个字其实很难。

从回忆者身份而论,地位太高了,眼里有天下,没有苍生。地位太低了,随波逐流,格局视野又不够。好不容易,地位不上不下了,但又难得有一颗慈悲、温柔、浪漫的心。——唯如此,才能有记忆刻骨,有诗性审美。

以人生际遇而言,许多人一出生就等于死亡,一辈子庸庸碌碌,没有故事,更没有传奇。而有些人,则一辈子颠沛流离,时代动荡之下,所见所谓,皆成历史。老来回忆,自有千帆阅尽的魅力。

以这两个标准来看,20世纪,尤其是上半叶,是距离我们最近,也是回忆最易出彩的年代。帝国崩溃、群雄四起、异族入侵、赤潮浪起、兄弟阋墙、灵魂革命……哪一件不够惊心动魄,哪一件不是三天三夜说不尽?

我觉得最好看的回忆录,有时候并不是要经历多么传奇、文笔多么优美,而是难得一种诗性和审美。所以,最好看的回忆录,多由搞文学的人出马。(读过《黄河青山》者,大概都难以忘记黄仁宇笔下那个丧生异域的日军大尉吧?黄仁宇原来就是文学青年,后改行搞历史。)

回忆录读过不少,大多数都是过眼云烟,丢下就忘,尤以我党老干部回忆录为最。这一种,也许有秘辛,偶尔有反思,但甚少有感情,有细节,更遑论性灵。并不是老干部中没有搞文学的,只是几十年运动搞下来,多少风花雪月柔情万种都会烟消云散了,能写到杨绛《干校六记》水准,就很不容易了。

王鼎钧的这四本回忆录,从书名里,就可想见其诗性。“昨天”已是过往,“云”是易散,用“昨天的云”来作为回忆17岁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的故乡,自是若断若续,若有若无。“少年”正是青春,再加“怒目”,异族入侵,时代动荡,热血能不涌上心头?“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失”化成“夺”,国共逐鹿,道路崎岖,嘶马摇鞭何处去?“文学”本是浪漫,但“江湖”却多风波,以最浪漫之事,厮杀风波里,哎。

王鼎钧一生漂泊,少年离家,继而流亡,临老了,连国也离开了,蛮荒异种之邦,回望这一生,是怎样的场景?好像一个匠人,在最后的时刻里,拿出珍藏了几十年的胚料,一刀一刻,打磨成玉。为什么浪迹天涯的回忆,总是吸引人?因为当你离开故乡,辗转于异乡,无论你付出多少努力,与生俱来的的故土气息总是难以失去。这种况味异常复杂,远非简单的“思乡”两字可以囊括。

可惜漂泊者多,但回忆者多止步于感伤、家庭琐事、个人得失,能够叩问人生价值,追索命运者少。相形之下,王鼎钧的四部曲更加难能可贵,既有生命漂泊的体验,也有对历史的反思。四部回忆录看下来,我们看到的又岂止是个人的离乱?王鼎钧显然还是有抱负的,为了写“关山夺路”这一部,看了几百本与内战有关的书,所以才能发现《雪白血红》的价值。

总喜欢在回忆录里搜寻那些浮光一现的名字,想一想他们的后来人生。那个在王鼎钧重病之际,倾力照顾他的少年读书伙伴李孔思,究竟消失在了哪里?那个远征缅甸的炮兵营长,五叔毓珍,抗日英雄,暮年究竟怎么看自己的一生?那个发誓要为杀了自己家人的复仇的人,又是怎样克服了心结,参加了共军?那些无处不在的特务,台湾民主化之后又去了哪里?

顺便推荐10本回忆录。也许没有什么秘辛,但一定有两个字:好看。大部分都能买到,买不到也能下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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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家园》,高尔泰,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一滴泪》,巫宁坤。下电子版吧。

《巨流河》,齐邦媛,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漏船载酒忆当年》,杨宪益,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上海生死劫》,郑念,浙江文艺出版社。没有再版过了,找电子版吧。

《读史阅世六十年》,何炳棣,中华书局。

《黄河青山》,黄仁宇,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上学记》,何兆武,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往事并不如烟》,章诒和,人民文学出版社。下电子版吧。

《我们仨》,杨绛,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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