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叫“椿”的女同学,你莫非是国漫里的万磁王?

李小丢 2016-07-19 13:27:42
文/李小丢 头条号签约作者

上周末,因为实在没什么新片看了,就不得已去看了一下被大家吐槽到体无完肤的《大鱼海棠》,果然,画面每一帧都美的像壁纸,中国风的符号流于表面没有深入挖掘是一大遗憾,世界观有点矛盾没有完全搭建起来。但是大家集中吐槽的女主椿的绿茶婊人设和中二少女毁灭世界的故事情节,倒是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一辈子中二病就没好过的大反派万磁王。

△可以,这个手势很万磁王!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所以今天这篇文章不是影评,不会去具体分析影片的优劣,我想讲的,是作为少数派、异类的LGBT(非异性恋者)群体成员在人类社群中寻找认同感的不同方式。

尼玛这个问题看起来又庞大又乏味,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搞成那种干巴巴的论文,但是放心,因为有了《大鱼海棠》和X战警系列电影(以下会以叉汉子或者叉男指代)为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例子,这篇文章的可读性和趣味性还是有保证的!(有你这样乳齿厚脸皮的作者吗?还没开始写就开始王婆卖瓜了!)




首先,我要简单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把《大鱼海棠》和叉汉子系列跟LGBT平权的事儿扯在一起,这绝对不是因为我脑洞大
文/李小丢 头条号签约作者

上周末,因为实在没什么新片看了,就不得已去看了一下被大家吐槽到体无完肤的《大鱼海棠》,果然,画面每一帧都美的像壁纸,中国风的符号流于表面没有深入挖掘是一大遗憾,世界观有点矛盾没有完全搭建起来。但是大家集中吐槽的女主椿的绿茶婊人设和中二少女毁灭世界的故事情节,倒是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一辈子中二病就没好过的大反派万磁王。

△可以,这个手势很万磁王!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所以今天这篇文章不是影评,不会去具体分析影片的优劣,我想讲的,是作为少数派、异类的LGBT(非异性恋者)群体成员在人类社群中寻找认同感的不同方式。

尼玛这个问题看起来又庞大又乏味,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搞成那种干巴巴的论文,但是放心,因为有了《大鱼海棠》和X战警系列电影(以下会以叉汉子或者叉男指代)为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例子,这篇文章的可读性和趣味性还是有保证的!(有你这样乳齿厚脸皮的作者吗?还没开始写就开始王婆卖瓜了!)




首先,我要简单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把《大鱼海棠》和叉汉子系列跟LGBT平权的事儿扯在一起,这绝对不是因为我脑洞大的像陨石坑,而是因为,这。是。事。实。

《大鱼海棠》表面上好像是异性恋的故事,神族少女和人类少年,其实还是不受世人理解的禁忌之恋。而祝融和赤松子这对同性CP,更是明晃晃地在银幕上握住了彼此的小手。啊,自古红蓝出CP,不是腐女就是基真是至上真理啊!



稍微八卦一点的吃瓜群众已经知道了,《大鱼海棠》的两位导演梁旋和张春(性别都是男)是一对同性恋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装潢系的张春负责画面,清华大学热能工程系肄业的梁旋负责故事。



没有任何编剧经验的梁旋是自学的编剧,所以你可以理解这个故事的种种不完美之处了,这更像是一部自传,梁旋在微博上说:“我没有像世人一样生儿育女的愿望,《大鱼海棠》就是我们的孩子。”这部电影,是为了向所有不理解他们的人讲述自己备受歧视的爱情。

△梁旋的微博截图,Breath是张春的网名

在将这个12年前的小短片制作成一部完整的动画长片的过程中,他们从相爱走向了分手,但是因为这部电影,他们两人的命运还是紧密相连,就像椿和她守护的大鱼鲲一样。“我如果离开他,肯定做不出这样的作品来。而且如果我不认识他,我甚至不会去做动画这件事,我就走上另外一条路了。”梁旋对《南方周末》记者说,“我们就是性命相连,至少在创作上是这样的。双方都有很多牺牲、合作、包容、挣扎。”



注意,梁旋在对他们关系的描述上,不难让人联想起了叉汉子系列里的头号CP:X教授和万磁王,也就是常说的EC(万磁王Erik和X教授Charles),同样是相爱相杀,尽管彼此理念不尽相同,但是他们的内心深处是互相理解的。因为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族群利益在奋斗,只是斗争的手段不同。牺牲、合作、包容、挣扎这几个关键词放在EC二人身上毫无违和感,不过今天不是主要讲CP的,就略过不提。

△EC著名的沙滩离婚场景,有外敌时共同抵御外敌,没外敌时夫妻吵架搞搞小情趣,谁都不忍心弄死谁,这就是EC的日常。因为说到底他们是观念不同,但是没有私仇,私下可以说是相互欣赏的。

但是《大鱼海棠》混乱的剧情终究还是受到了两人关系变化的影响,嗯。为了完成这部动画,梁旋选择从清华退学,和家人闹翻,影片中种种矛盾、撕裂、纠结,甚至是有些黑暗的氛围,基本就是他面对现实世界的直观感受。梁旋在椿的身上,放了太多的自我,那种孤注一掷和世界为敌的孤勇,也就是外人看来的圣母和中二,源于他内心真实情感的投射。



现在梁旋将自己的头像换成了备胎湫,也是有深意的,因为在《大鱼海棠》制作遇到困难的时候,张春曾经和他理念不合退出了团队,再联系梁旋微博名为“神的孩子”,湫在电影中酒后愤怒的呐喊出来的那段尴尬的台词:“你以为你接受的是谁的爱?你接受的是一个天神的爱!他将背叛所有的神灵去爱你!为你忍受一切痛苦!以此带给你快乐!”就有了实在的意义,比起被现实误解、抛弃更可怕的是,爱人的误解和抛弃,梁旋将自己也带入了湫的角色,不过有趣的是,张春认为自己才是湫,因为只有湫理解孤独的椿,并且默默地不计后果的支持她、纵容她。



也就是说,这个混乱的大三角故事,其实自始至终只有两个人。

记得之前看到有人评论说,坚持十二年去做一件自己擅长的事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坚持十二年去做一件自己根本不擅长的事,只能说是一种执念。《大鱼海棠》就是梁旋的执念,虽然他没有把这个故事讲好,但是结合起他本人的经历,你也许能对椿和湫的所作所为多了几分理解。

但是我理解椿的所作所为,并不代表我支持她的所作所为。同样,就像我理解万磁王的所作所为,但是我也不支持他的所作所为一样。为什么说椿像万磁王,你接着看我分析叉汉子系列漫画和电影就知道了。

叉汉子系列漫画同样是产自漫威旗下,诞生于1963年,当时的社会背景是什么?正是马丁·路德·金领导的黑人民权运动开展的如火如荼的年代。作为叉汉子的爸爸,杰克·科比和斯坦·李这对黄金搭档是非常理解并且同情这种“异类”和大多数的对抗的,因为他们都是犹太人。所以他们结合自己的身份认同感困惑,创作出了变种人和人类对抗、以及变种人群体内部的矛盾的故事框架,以此来隐喻现实社会中的种族问题。

△斯坦·李就是漫威电影里人气最高的路人甲啦,比彩蛋还要振奋人心。最新的梗就是美队3里说托尼·屎大颗的快递员了23333。希望老爷子长命百岁!

△杰克·科比(1917年8月28日—1994年2月6日),这位老爷子最有意思的是曾经两度加入过漫威的死对头DC哦!50年代他为DC创作了《绿箭侠》,之后因为版权问题他在70年代和斯坦·李闹翻了,去DC画过一段时间的超人,后来又回漫威画美国队长了。

到了本世纪初,叉汉子系列要被搬上大银幕的时候,种族问题已经不是社会上的主要矛盾了,因此X战警系列的灵魂导演布莱恩·辛格(分别导演了老X战警三部曲里的1、2及新三部曲里的2、3)决定,用叉汉子的背景,来暗喻LGBT群体和作为大多数存在的异性恋的复杂关系。和漫画的两位原作者一样,布莱恩·辛格之所以决定这么做,和他本人的背景息息相关,因为他就是一名同性恋者。

△最左就是导演布莱恩·辛格(Bryan Singer)

人类总是恐惧与他们不同的东西,因为恐惧,因为不了解,所以滋生了种种隔离、仇恨、暴力。这在人类发展史上从不鲜见,罗马人对基督徒如此,中世纪民众对所谓的女巫如此,资本主义国家对社会主义国家如此,白人对黑人如此……发展到今天,不同宗教信仰之间的人依然如此,异性恋对同性恋也如此。所以我一直认为,X战警系列漫画的现实意义远远高于其他美漫,因为它涉及到的是人类文化史上永远的死结:人类该如何面对自己对未知的恐惧?



变种人本来也是普通的人类,因为基因的变异(这是他们无法选择的,从DNA遗传的变异)具备了普通人类所不具备的种种能力,该如何在人类世界中生存就成为了叉汉子系列作品探讨的核心问题。因此X战警绝不是简单意义上的超级英雄,其实他们跟人类的相处是以对抗为主题的,很少作为救世主去拯救人类或者插手人类的纷争,除非其中涉及到变种人的利益。

宽容和恐惧,是叉汉子系列漫画和电影的主题,注意,这个宽容和恐惧,在人类和变种人之间是互相成立的,因为对双方而言,对方都是未知的恐惧。记得《大鱼海棠》里的台词吗?“我们不是人,也不是神,我们是其他人。”说明的就是这种尴尬的身份,不仅人类恐惧神和“其他人”,其他人也恐惧着人类和神,所以才对椿养大鱼的行为充满了恐惧。

△在叉汉子系列电影里,人类想了各种方法去消灭变种人,例如制造哨兵机器人(《逆转未来》剧情),制造某种能将变种人变为普通人的药剂(《背水一战》剧情)。影射在不算很久之前,同性恋还被认为是一种病,一种基因上的缺陷,同性恋者被关入监狱,被强迫接受治疗等等的现实。

变种人群体中的两大领袖正是因为理念上的不同而导致了两个群体之间的分裂,以X教授为首的温和派象征着理性的一方,他们主张和人类和平共处,对人类保存着希望和善意,他们的组织叫做X战警;以万磁王为首的强硬派象征着激进的一方,他们主张“变种人权益至上!”他们认为变种人要比人类更先进和优秀,为了避免人类的迫害,他们应该先下手为强去统治人类,他们的组织叫做变种人兄弟会,嗯,很中二很万磁王。



如果对上世纪民权运动的历史稍有了解的话,就会很容易看出来X教授和万磁王的人设是有现实原型的,X教授就是“我有一个梦想”的非暴力主张者马丁·路德·金,万磁王就是“我们不能等待自由”、“黑人权力至上”和“暴力革命推翻美国虚伪的白人统治”的暴力主张者马尔科姆·X。哦,老万的那一套说法你都找到源头了吧。


△上:马丁·路德·金,下:马尔科姆·X。尽管他们的主张不同,不过他们都死在了暗杀者的枪下。X战警其实也得名于此,Malcolm X—X Men。

马丁·路德·金的主张大家比较熟悉了,我来多说说马尔科姆·X,理解了他,你就能理解万磁王和椿为啥中二了。马尔科姆的名言是:“是选票还是子弹。是自由还是死亡。如果你还没有准备付出代价,那么就请不要说什么自由。”他宣扬黑人至上,支持种族隔离,反对黑人与其他肤色的人群通婚和融入美国社会。他到处发表演讲,强调族裔对立,把什么事都往种族冲突上拉,煽动黑人对白人的仇恨。

和“不是在坐牢,就是在去坐牢的路上”的万磁王一样,马尔科姆也是个英俊且传奇的人物。他少年时期是个不学无术的街头混混,贩毒、吸毒、滥交、抢劫、杀人几乎无恶不作。后来被抓入狱,在监狱里他居然从看字典开始,学习了世界历史,哲学,政治,自然科学等方面的知识,出狱后就成为了和马丁·路德·金齐名的民权运动领袖。他的演讲非常具有煽动性,而且他的著作也文采斐然、逻辑性极强。妈蛋,简直怀疑他在狱中遇到了《基督山伯爵》里的法利亚神甫啊!

△很好,这很万磁王

马尔科姆、万磁王和椿的共同之处是认为自己和大众是处于对抗的敌对状态的,大众永远无法理解他们的选择,所以他们宁肯毁掉这个世界,也要维护自己的理念,绝不后悔。“都是我对你们错!不支持我的都是我的敌人!”《大鱼海棠》里最后椿看到家园因为自己的偏执险些毁于一旦,她还是说出了“我不后悔”这样被诟病的台词,就是因为在她看来,坚持自己的信念优先于其他一切。

△1992年,奥斯卡影帝丹泽尔·华盛顿出演了马尔科姆的传记片《马尔科姆X》(《黑潮》),啊,这个把手指头放太阳穴上的惯用动作▽其实也很像X教授脑别人时的造型:





至于为啥会出现这样的巧合(其实不是巧合),因为马尔科姆并不是一生都如此中二,他在1964年和极端组织决裂,并寻求与不同宗教、种族的民权运动人士,特别是和马丁·路德·金等基督教人士及自由派民权组织合作,共同支持1964年民权法案。在1964年4月3日他发表了题为《选票还是子弹》的著名演说,首次抛弃了黑人独立建国的主张,呼吁广大黑人兄弟参加民主选举。次年他在公开演讲时遭刺杀身中21处枪伤身亡。

马尔科姆和马丁·路德·金历史性的和解让我想起了《逆转未来》里老万和X教授最后的历史性握手:





而椿和万磁王之所以被认为中二,就是因为他们的行为像极了中二少年的心境,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孤独的人,同时又觉得自己是无比正确、伟大的,全世界人都不理解他、为难他、站在反方与他为敌。但是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有没有试图和“敌人们”沟通过呢?就像椿,在家人和朋友不理解她,让她交出鲲的时候,她除了反抗、逃跑、阻止之外,有没有考虑过坐下来把自己如此行事的前因后果都讲一讲呢?

老万,或者说马尔科姆是幸运的,因为在他们的身边,有类似X教授这样的引路者,告诉他们如何与这个世界握手言和,如何用不伤害自己也不伤害他人的方式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X教授的方法是建立起沟通的桥梁,让人类认识到变种人到底是怎样的人,以此消除恐惧。而不必像万磁王那样,利用自己的能力让人类感到惧怕从而臣服于变种人之下。“恐惧永远带不来真正的和平。”

△上图是《第一战》里X教授对万磁王说的话,你不是一个人。中下两图是《天启》中X教授对天启说的话,少数派的力量在于团结一致互相取暖。

而我最觉得可惜的是,椿其实本来有可能成为一个不那么中二的形象的,因为在梁旋张春之前的作品里,我看到更多的是他们对爱与梦想的期望。2005年由梁旋、张春成立的动画公司彼岸天创作了两个卡通形象《BOBO&TOTO》,大家可能很熟悉,在不少表情包里见过,它讲的是一只熊猫和一只鸡跨越种族的纯爱故事。



“我是波波,一只肥胖的大熊猫,这是我的好朋友托托,一只瘦弱的小公鸡。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会祝福我们吗?”



梁旋创作这两个小家伙的初衷是因为想到有许多人坚持自己的梦想却不被祝福,有许多人在一起却不能遵守诺言最终分开,还有许多人无法超越家庭,地位,贫富,美丑,性别在一起。他决定创造一对与众不同的卡通形象,以此带给在一起的人们追寻爱与梦想的信念。于是有了这对活宝BOBO&TOTO(Breath张春,Tidus梁旋,取了他们英文名的首字母),他们超越了贵贱,胖瘦,种族,性别在一起,无论多么艰难都永不分开,无论梦想多么遥不可及也一直坚持。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我们,就算没有人祝福我们,起码,我还有你。

△当时的情话有多热烈,现在就有多虐。

可惜现实残酷,BOBO&TOTO在虚拟世界里永不分开,现实中的梁旋和张春还是分开了。所以最终我们看到《大鱼海棠》里的椿就变成了没有X教授爱情滋养的国漫万磁王,真是,好遗憾啊……要知道,中二这种病,有个人爱就好了呀!

如果想了解更多美国民权运动的历史,我推荐陈国平著《光辉岁月:美国民权英雄心灵史》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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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小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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