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上半年读过的65本不错的书

丛林宜歌 2016-06-24 16:41:22
    一年过半,整理了一下读书笔记。总体来说,买书的速度依然超过读书的速度。群星浩瀚,那么多好书,那么少时间,常常希望能有赫敏的时间转换器。

/小说/

萨曼·鲁西迪

    《午夜之子》

拉什迪的《午夜之子》有点像印度版的《百年孤独》,把魔幻化的家族史跟大时代结合在一起写:“我”出生在印度独立日午夜;虽是穆斯林家庭,但“我外公”憎恶迷信;印巴分治导致千万像“我父亲”一样的穆斯林财产冻结只能迁徙到巴基斯坦;然后东巴独立成孟加拉,中印边境大战…一本小说学到好多历史知识。

因为这一本书迷上了印度。后来相继找了一些印度的书和纪录片来看,然后四月份去了一趟。

    
厄休拉·勒古恩

    2003年,勒古恩被美国科幻奇幻作家协会授予“大师奖”。她的代表作《黑暗的左手》、《一无所有》均为雨果奖、星云奖双奖作品。无数后辈受到她的影响,大卫·米切尔就曾在访谈中表示自己受到勒古恩的影响更胜过托尔金,在日本,像村上春树啊、宫崎骏啊这些受勒古恩的影响更不用说了。梁文道在他的《一千零一夜》里也专门用了两集视频来讲《黑暗的左手》。

    《黑暗的左手》

与其说是科幻,不如说是建立在阴阳二元律之上的思想实验,又是意味深长的政治隐喻,性别隐喻。我与你,男与女,爱国与叛国,真的能够划分成截然对立的两部分吗?爱的反面一定是仇恨吗?茫茫宇宙间两个孤独的个体并肩穿越冰原,是超脱了性别的神来之笔。


 韩江

    《素食主义者》

2016年布克奖获奖作品。“我想通过《素食者》刻画一个誓死不愿加入人类群体的女性。”韩江获奖时如是说。暴戾的父亲、自私的丈夫、抱有怪异欲望的姐夫,还有来自男性亲友的种种冷漠、疏离甚至轻视,这些在男权社会中屡见不鲜的因素,终于把一个普通女人逼疯。看完这本书由衷觉得放开系着正常生活的细绳是多么容易。

《素食主义者》好像是我读过的第一本韩国小说。虽然得了布克奖,但意思不大。将男权社会里女性生活现状和其食欲联系起来,我们玛格丽特·阿特伍德早在几十年前就做过了,读读《可以吃的女人》吧,写心理不一定要极端成精神病,写情欲不一定要放大成变态激情,这一点阿特伍德更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我觉得,《素食主义者》对心理和情欲的过度着墨是败笔,一旦极端和放大便让人物的故事变成了个例,只能让读者猎奇,很难揭示出共性。比如书封上的宣传语就直接写的是“呈现精神障碍者的感官世界”,但是,写精神障碍者当然不是作者韩江的本意啊,她明显想让人关注男权社会里的女性群体。


珍妮特·温特森

    《时间之间》

2016年正值莎士比亚辞世400周年,全球顶尖当代小说家联手改写莎翁七部经典剧作致敬。《时间之间》是我读到的第一本,把莎翁的故事彻底现代化:让人物生活在谈论风投、3D打印机、《魔兽世界》和恐怖主义的现代,让他们行走在珍妮特·温特森自己私心热爱的巴黎莎士比亚书店(印象里莎士比亚书店出现起码五次),用维基百科页面介绍人物,让人物用iPad玩电子游戏、甚至设计出一款和时间有关的网游。

珍妮特·温特森是真爱莎士比亚书店啊,不仅在书店隔壁买了公寓,号称要在那里慢慢变老,而且在她的新书《时间之间》里安排男女主角在莎士比亚书店打工,相遇,又写“二战的时候,海明威在美国军队里当过陆军少校。巴黎解放那天他在场,开着车,顺着奥德翁大街一路开,去找那间书店——莎士比亚书店。”


迈克尔·翁达杰

    虽然早前也读过迈克尔·翁达杰更有名的《英国病人》《身着狮皮》,但真正喜欢他是从2010年那本诗意又伤感的《遥望》开始,书名Dibisadero,据说是西语里“分裂”一词,源于Divisar,意思是“远眺”,即放眼远方,遥望那些失去的人,和不再重来的时光。——他的小说常常是隔着悠长的岁月往后遥望,富于诗意,有淡淡的忧伤,自带镜头感,本身就像老电影。因为新版本的《安尼尔的鬼魂》出来,顺便把之前两本老书一起翻出来读了一遍。

    《安尼尔的鬼魂》

老版本叫《菩萨凝望的岛屿》,背景设在斯里兰卡内战时期,是迈克尔·翁达杰印记明显的一部:看似漫不经意的叙事,其实如碎片拼接,自带电影蒙太奇的效果。字里行间的诗意。写暴政和人权依然风度不减。细节动人,书里把法医这个职业写得很好玩,通过骨骼重构整个人生。俩细节让人印象深刻:每次站在尸体前,她会温柔低语“亲爱的,我回来了”。两个女法医总是为电影里的弹道痕迹争论不休,甚至退回去一帧一帧播放,给《步步惊魂》的导演写信,询问让李·马文没有死的关键一枪到底射进了哪个部位。

    《经过斯洛特》

为传奇爵士音乐家巴迪·博尔登做传。他曾和一对钢琴家夫妇同住,他跟那个妻子睡觉,丈夫在楼下弹琴,音符像子弹一样飞到楼上,每个人都爱意盎然。31岁时博尔登在一支行进的乐队中吹号,吹着吹着就幻视幻听了,他让人眼花缭乱的思绪掠过(整整两页),最后倒地,疯掉。

    《世代相传》

迈克尔·翁达杰的家族史。后记里,翁达杰写,这本书不是历史,而是一幅画像或一个“手势”。他一贯是用诗意文字和细节碎片烘托氛围的高手,让一切真实可触:虫子咬的小包,潮湿的水果的气味,缓缓移动的灯光:一个说得好的谎言的确值一千个事实,这个规律绝不仅仅适用于斯里兰卡。

    《猫桌》

男作家写自己的少年时代总是很动人,像大卫米切尔的《绿野黑天鹅》,翁达杰的《猫桌》,回过头去审视自己的成长,那些冒险和情节,好像都别有力量,脉络清晰地构成后来作家的骨和肉。这是一本非常适合夏天阅读的书,甲板上的狂风骤雨,伴随着乐队演奏《Blame It On My Youth》,几乎可以跟着哼出来:只怪当时年少无知。


伊丽莎白·斯特劳特

    《十六岁的夏天》

一千对母女就有一千种不同的母女关系。普利策获奖女作家伊丽莎白·施特劳特的处女作,我所读的她的第三本小说,已经彻底爱上了她对于女性生活隐秘痛苦的洞察,以及不动声色的笔调下隐藏的深切悲悯与同情。


威廉·特雷弗

    《费丽西娅的旅行》

威廉·特雷弗的长篇里最引人入胜的一本(相比而言《爱情与夏天》、《露西·高特的故事》都显得寡淡清浅),直到最后一章都不相信费丽西娅真的逃脱了魔爪,而逃脱魔爪的少女从被诱拐变成主动选择流浪,也算是自我意识的觉醒和成长。


帕特里夏·海史密斯

    《卡罗尔》

很难相信作者和《天才雷普利》系列是同一个人。那样细腻繁复的爱情表达,温柔至极,据说是第一部拥有happy ending的les小说。


加西亚·马尔克斯

    《爱情和其他魔鬼》

《霍乱时期的爱情》中,爱情是一种病,在《爱情和其他魔鬼》里,它是疯狂的魔鬼。女孩问父亲,是不是真的像歌里唱的那样,爱情能战胜一切?年轻时没勇气捍卫爱情的父亲说,没错,可你最好别信。女孩终究还是被这个魔鬼附体了,驱魔人也束手无策。


石黑一雄

    《被掩埋的巨人》

迷雾笼罩着两个曾结下世仇的部族:不列颠和撒克逊,石黑一雄的另类寓言里,公主、巨龙、骑士和僧侣都跟传统神话全然不同。一对老夫妇在迷雾中缓缓前行,即使爱情曾有瑕疵,上帝知道黑色的阴影是整体的一部分。


马洛伊·山多尔

    《伪装成独白的爱情》

像匈牙利茨威格。精英知识分子对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生活变迁的严肃反思,一种文化走向末路,于他们而言欧洲已成为回不去的昨日世界,“与我操同一种语言的世界对我来说业已沉沦,我的精神故乡欧罗巴已自我毁灭。”


唐娜·塔特

    《金翅雀》

在游戏和娱乐已经泛滥化的现代,创意写作成为大趋势,但还是有写作者愿意使用缓慢的节奏,进行狄更斯式的写作,完成《金翅雀》这样一本大部头厚书,没有花样叙事,从头到尾讲一个少年的所见和亲历,就像一个现代版雾都孤儿,从狄更斯的小说里走出来,行走于现代美国。

和引人入胜的狄更斯一样,作者非常善于丝丝入扣地安排命运的巧合和无常:爆炸、偷盗、嗑药、毒品交易、黑帮火拼……笔法如19世纪现实主义大师一样古典,笔下描绘出来的画卷却是如此现代,这让《金翅雀》的写作本身就成了一种行为艺术。


玛利昂·齐默·布拉德利

    2000年,布拉德利获世界奇幻终身成就奖。

    回溯自己的阅读谱系是件很好玩的事情,起初是《狼厅》让我迷上希拉里·曼特尔,希拉里·曼特尔让我迷上了写亚历山大三部曲的玛丽·瑞瑙特,然后玛丽·瑞瑙特让我喜欢上重述亚瑟王传奇的玛利昂·齐默·布拉德利…历史小说往上回溯是奇幻小说,想想也不奇怪,已不可考的历史常常变形成神话传说而存续。

    《阿瓦隆女王》

    《卡米洛王后》

    《鹿王》

    《橡树之囚》

“阿瓦隆迷雾”系列以女性视角来写亚瑟王传奇。亚瑟王和圆桌骑士的故事,瑰丽的凯尔特神话,新旧神体系的更迭,不列颠和撒克逊的争战,甚至也有乱伦、3P。2001年的时候拍成过迷你剧,年轻时代的傲骨贤妻Alicia出演,但毕竟是十多年前的特效和拍摄手法,今天看来难免陈旧过时。能够经典永流传的还是它的原著,文字魅力更经得起时间的推敲。


玛丽·瑞瑙特

    《葬礼竞技会》

“亚历山大三部曲”终章。从2010年的《波斯少年》起,终于盼到了亚历山大三部曲的落幕。英雄的缺席到底让这个结局没有经年期待的那么酣畅淋漓,没有了荣光、热血、壮志和辉煌,仅仅是凡人的争斗、权术、阴谋和背叛。亚历山大之死,终结了一个时代。

从《波斯少年》开始就对亚历山大三部曲用词的优美印象深刻,然后是《天堂之火》和《葬礼竞技会》,作为一个挑剔的处女座读者,很迷恋译者选词的考究和古风。比如脚步声,他一般都用的“跫音”这个词;又比如写波斯王后斯苔特拉累得眼圈发黑、显得楚楚动人,用了8个字“略显冰蓝,更形楚楚”。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

    《洪水之年》

末日科幻小说《羚羊与秧鸡》的续篇,不仅开创了一个教派,创立了教义,居然还为这个教派编写了一组符合其教义的赞美诗。这些赞美诗被配上音乐,出成唱片,“结果把大家都迷住了”。作为一个铁杆阿特伍德迷,真是有必要入一张听听。


马尔文·皮克

    《歌门鬼城》

歌门鬼城系列第二本。层层叠叠的堡垒,错综复杂的回廊,绵延不绝的窗户,无休无止的岁月,枝蔓横生的故事,是所谓城中日月长。整个系列的文字怪诞而美丽。


约瑟芬·铁伊

    《时间的女儿》

真相是时间的女儿,但如果时间难产,很需要有无畏的助产士站出来,而不是集体缄默。

这是一部独一无二的历史推理小说,是最不像推理小说的推理小说。小说中所谓的案件是英国历史上一宗家喻户晓的故事:理查三世为了篡取王位,谋杀了囚禁在伦敦塔上的两个小王子。但英国的知识分子秉承这样一个传统认知:事情的真相未必是你听来或看来的那样。这部小说就是铁伊为理查三世平反。

莎士比亚黑人的功力常人难及,比如理查三世,读了莎士比亚版的英国史之后,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很长一段时间真的以为这个32岁战死沙场的王是莎士比亚写的跛足驼背,面容扭曲的邪恶暴君。想想他英俊有魅力的哥哥爱德华四世,好像不可能基因差距那么大。

随铁伊的故事展开,温习了金雀花王朝和都铎王朝的谱系和历史。


菲利帕·格里高利

    有人把菲利帕·格里高利誉为“英国宫廷小说女王”,有人说她琼瑶、狗血,但实际上,历史本身就充满狗血,用女性视角来解读更有张力,自有奇趣,作为英国历史的普及读本比莎士比亚的历史剧还有说服力。

    《另一个女王》

为玛丽·斯图亚特立传,不如茨威格写得好看。

    《处女的情人》

“童贞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宫廷一桩有名的疑案:女王宠臣罗伯特·达德利究竟有没有为了同女王结婚,而谋杀了自己的妻子艾米·罗布萨特?

    《女王的弄臣》

从虚构的角色视角来讲血腥玛丽和童贞女王的故事,别样的解读:一个是为爱心碎的女人,一个是避免心碎而撕碎了自己灵魂的女人。

    《波琳家的遗产》

从亨利八世第四和第五任王后的视角,亨利八世变成了喜怒无常的老男人,为所欲为,一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红女王》

红女王玫瑰战争里最不讨喜的女人之一,兰开斯特家族的红玫瑰,都铎王朝之母,宗教狂,control freak,臆想症患者。

    《永恒的王妃》

菲利帕善于为正史忽略的女性人物代言,从语焉不详的历史真实里挖掘其内心的幽微曲折。虽然写的是都铎王朝,但零星提到的西班牙对抗摩尔人的历史以及卡斯提尔的伊莎贝拉女王也很吸引人呀。

    《拥王者的女儿》

像《时间的女儿》一样为理查三世平反。这个女性视角的理查三世跟莎士比亚笔下的简直不是一个人,英俊,善良,只是不太走运。纵观整个玫瑰战争系列,菲利帕本人还是很挺白玫瑰。

    《河流之女》

用白王后之母的视角写亨利六世的王后(安茹的玛格丽特)如何成为了英国早期历史上著名的she wolf 。(搭配BBC纪录片《母狼》看很有意思)

    《白公主》

白王后的女儿,亨利·都铎的妻子,亨利八世的娘。以她的出嫁联结了红玫瑰与白玫瑰,结束了玫瑰之战。


/经典重温/

茨威格

    读完菲利帕·格里高利不过瘾,要搭配茨威格版本的历史读一遍,他笔下的玛丽·斯图亚特断头、大师暮年、拜占庭陷落……每一个瞬间都让人震颤,极有代入感。

    《断头女王》

    《人类群星闪耀时》


/图像小说/

阿兰·摩尔

    《V字仇杀队》

无政府有两种面目,既是毁灭者,也是缔造者。毁灭者颠覆极权帝国,缔造者在废墟之上重建。

graphic novel里的角色读些什么书?《V字仇杀队》画里的书柜里赫然画着《乌托邦》《汤姆叔叔的小屋》《资本论》《我的奋斗》《浮士德》《一千零一夜》《法国大革命》《艰难时世》《堂吉柯德》《伊利亚随笔选》《罗马帝国衰亡史》《格列佛游记》《弗兰肯斯坦》《人性》《我是传奇》《神曲》《金枝》《英雄艾文荷》《莎士比亚全集》《伊利亚德》《来自俄罗斯的爱情》《诺博士》《摩尔》《万有引力之虹》《奥德赛》——相当经典的书单。

    《守望者》

美漫历史上有个神级存在:一本反英雄的作品打败所有写超级英雄的作品,成为唯一获得雨果奖的graphic novel。抛开冷战背景,《守望者》讨论的问题在今天依然值得探讨:是否存在绝对的正义?谁来监管监管者?Who watches the Watchmen?监管者杀人的问题不在于被杀的个体有罪与否,而是侵犯了程序正义,看得见的正义比结果重要。从守望者们身上,该学习到:了解人类能做出多恐怖的事,却不退缩,见过这世界最黑暗的一面,却不投降。

TIME把《守望者》评为1923年至今百部最佳英文小说时的评价是“冷峻的心理现实主义之作”是有道理的,书里的心理梗很多,不仅仅只是用典。《守望者》援引了很多哲学和心理学的观点,比如荣格和尼采。偏执英雄罗夏的名字来源也是大名鼎鼎的精神科医生,罗夏墨迹测验的创立者。英雄罗夏用黑白版的罗夏墨迹做成了自己的面具。


/半纪实小说/

V.S.奈保尔

    62年、75年、88年奈保尔去了三次印度,写了三本书,是为“印度三部曲”。如果说写第一本《幽黯国度》的奈保尔是充满情绪的愤怒青年,到了第二和第三本,更多的是知识分子的自觉,像在写人物访谈,让印度人自己说话,甚至会请受访人自己描述他们所在的屋子、环境,以免用太多别处带来的观念去看和理解。

    《幽黯国度:记忆与现实交错的印度之旅》

1962年,年轻敏感的奈保尔第一次到印度,所见尽是脏乱差,闹哄哄,无所不在的贫穷,滑头,堕落。有一些描述和评述真是刻薄入骨,大概也是不知该爱该恨的矛盾。

    《印度:受伤的文明》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奈保尔二访印度,以局外人的透彻写出了印度在艰难变革时期深层躁动的一个个侧面。如果说印度三部曲的第一部是持寻根游客的视角,这一部更富知识分子自觉和洞见。

    《印度:百万叛变的今天》

印度人经历了普遍的觉醒,但每个人最先觉察到的是自己的团体或社群,每个团体都认为自己的觉醒与众不同,每个团体都想把自己的愤怒跟其他团体的愤怒区别开。而印度的团体和社群如此之多,奈保尔采访了湿婆军、婆罗门、耆那教徒、锡克教徒、穆斯林、共产主义者、不可触碰者、中层种姓族群、英国公司提箱仔、科学家、诗人,甚至中产阶级妇女。不仅仅像一个观光客“描述我的感官对事物外表所得到的印象”,更用口述实录的形式尽可能让对象为其自己的社群发声。很有价值和分量的记录。

    《半生》

JM库切对这本书的评价很精准:小说作为一种创造性的表达手段,在19世纪已达到巅峰,要想在今天写出完美的小说,将无异于复古之举。鉴于奈保尔本人在追求另一种流畅的、半纪实性文学形式上所做出的成就,他的观点值得我们认真考虑。


普里莫·莱维

    《这是不是个人》

这是普里莫·莱维作为幸存者写的第一部奥斯维辛经历回忆。原来读《元素周期表》就惊讶于化学家写起小说来竟如此优美凝练,事实上他写奥斯维辛经历的第一本书就已经显示出很高的文字把控水平,简洁,节制,大量细节,让人有身临其境感。

    《被淹没与被拯救的》

很多句子在今天读来依然振聋发聩。某种意义上,你我都有可能是“那些德国人”中的一个。


杰拉尔德·德雷尔

    杰拉尔德·德雷尔一生致力于濒危动物的保护,据说人家生下来会说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妈妈而是Zoo。英剧《德雷尔一家》就是根据他的回忆录“希腊三部曲”改编,第一季6集,讲年轻拮据的寡母带着4个子女在美丽的希腊岛屿住下来,于陌生环境开启新的生活,尽管艰难,但充满温情和趣味,Corfu岛风光美如画。德雷克家的儿子们生活充满各种乐趣,老大喜欢读书,老二迷恋枪械和运动,最小的一个喜欢大自然里的各种动物。唯有女孩成天被青春痘和减肥所苦,好像除了打扮自己和吸引异性,这个世上没有别的乐趣。——这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

    看完剧之后找了希腊三部曲来读,情节有一些重复,但对大自然的描写实在有趣,精彩,要是能把生物的科属和图片也列出来就完美了。

    《追逐阳光之岛》

充满阳光、花香、海风腥咸和鸟鸣虫叫的一本书,德雷尔一家在科孚岛上的生活跟孩童眼中奇妙的大自然相映成趣:螳螂夫妇的血腥情事,活板门蜘蛛的巧夺天工,角鸮骑在狗背上出行,喜鹊哥俩恶作剧地学人唤鸡进食…博物学家观察入微,行文生动,最后过境瑞士时一家人被登记成巡回马戏团及成员,真让人笑岔气。

    《桃金娘森林宝藏》

蜗牛交配那么炫酷啊,互相发射细索和小飞镖把对方拉到身边,雄性部分和对方的雌性部分交配,雌性部分和对方的雄性部分交配,同时拥有两种体验。

    《众神的花园》

第三本更多地拿德雷尔一家人、朋友和当地人开涮,诸多揶揄,有趣得很。当然德雷尔笔下最生动的笔墨还是给了动物:叫罗杰的狗,叫莎莉的驴,叫尤利西斯的猫头鹰,叫卡西莫多的鸽子…有机会可以到科孚岛和泽西动物园看看。


西尔维亚·毕奇

    《莎士比亚书店》

毕奇女士如海明威笔下描写的一样有趣、八卦。乔伊斯,纪德,舍伍德·安德森,斯泰因…巴黎二十年代的辉煌在她的回忆录里鲜活又好玩。


/短中篇小说/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

    她永远是我心中排名第一的作家,无论长篇小说还是短篇小说都绝对让人惊艳。写起短篇来,其敏锐和精妙绝对胜过以短篇闻名的艾丽丝·门罗。

    《跳舞女郎》

14个短篇小说都是从女性经验和视角出发,涵盖女性成长中几乎所有际遇和问题。难道我真的相信语言能抓起我的头发,把我直直拉起,升入自由的空中?但如果不相信了,就无法再支撑下去,无法飞翔,被困在这里,这把椅子上面。

    《在树上》

阿特伍德的绘本,富有童趣。其实更适合儿童看,五分钟就能翻完,如果不是像我一样想收藏老太太所有作品,这本书可以不用买。


科尔姆·托宾

    《空荡荡的家》

主题依然是托宾擅写的爱和失去。无论是基情、男女之情还是亲情,失去之后,便是空荡荡的家和无根飘萍一样的自己。同性爱的几篇写得节制而动人。


威廉·特雷弗

    《山区光棍》

托宾的爱尔兰是回不去的故乡,笔下的人物总是在离开与归来之间摇摆。而威廉·特雷弗的爱尔兰更立体和多面:离开的,留下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教授,农工,他一视同仁,他可以让自我完完全全潜入笔下人物的内心,他可以是任何人:既可以潜入天主教修士的孤独,也可以潜入新教牧师的寂寥;他可以同时是年老的鳏夫,年华不再依然渴望爱与被爱的女人,甚至是希望父母重归于好的9岁小女孩;他还懂得去伦敦打工受挫的青年怀抱炸药犹豫要不要扔时的纠结。他既是离开的,又是留下的。


乔伊斯·卡罗尔·欧茨

    《玉米少女》

读《玉米少女》感觉很像《蝇王》少女版,欧茨应该也信奉戈尔丁的“恶之出于人,犹如蜜之出于蜂”,但我更赞成苏格拉底的the only evil is ignorance,旧时北美土著用玉米色头发的少女做活人献祭是一种愚昧,而十三岁女孩用这种方法暴力对待自己的同学同样是一种无知:对他人的痛苦缺乏认知,对造成的后果缺乏认知。欧茨被称为“女版福克纳”,大概是因为她长于心理描写?对人物百转千回的意识流动印象很深。

    《黑水》

中篇,取材于肯尼迪查帕奎迪克丑闻。热爱生活的美国女孩深信过着自己选择的生活,转眼被黑水吞没。临死前的记忆闪回。


阿利斯泰尔·麦克劳德

    《海风中失落的血色馈赠》

可以当成还乡日记来读,故事全部发生在布雷顿角岛,蛮荒之地,有世世代代辛苦劳作的矿工和渔民,也有试图逃离到大城市去的年轻人。印象最深的是热爱阅读的父亲,一辈子被束缚在捕虾船上,不被理解,却鼓励子女随心所欲追逐梦想,自己劳作至死,葬身鱼腹。


安·比蒂

    《一辆老式雷鸟》

安·比蒂读起来无一不是都市人的孤独,被男人离开的女人们听着比莉·哈乐黛,不知道拿自己生活怎么办才好的男人们酗酒嗨药,典型的《纽约客》风格。置身人群中读起来也是彻骨凉。

    《你会找到我的地方》

在安比蒂笔下,所有的情感关系都那么脆弱,没有一段能够长久稳定。但她从不直接写人物的痛彻心肺,就好像既然迟早心碎,不如务实探讨怎么处理悲伤的碎片。

    《洛杉矶最后的古怪一日》

安比蒂的第三本。在她笔下,不仅有情皆苦,无情亦苦,所谓的幸福只是伪概念,怎么可能真正存在于世间。


米盖尔·安赫尔·阿斯图里亚斯

    《危地马拉传说》

危地马拉作家阿斯图里亚斯早期的重要作品,被成为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的开山之作,以口述印第安人神话传说为素材的短篇。既然是幽灵作辞藻,梦椰树编织的故事,自然意象瑰丽,色彩斑斓,甚至让人有置身热带的身临其境感。非常异域风情的一本小书。


洛朗丝·柯赛

    《你们再也不写了?》

法兰西学院短篇小说大奖获奖作品。11个短篇写了11个写作的男女,有的默默无闻,有的少年成名,除了写作,他们在人生中当然还有别的身份:不起眼的小职员、单亲妈妈、不称职的儿子…他们很可能生活在你我身边,也可能就是你我。


爱德华多·门多萨

    《外星人在巴塞罗那》是门多萨最受欢迎的小说,自1992年出版以来在西班牙销量超过一百万册,至今不断加印。视角独特,表述俏皮。爱吃甜油条的家伙最后终于找到化身女孩的好基友,留在了地球。


/其他/

尼尔·麦克格雷格

    《莎士比亚的动荡世界》

早前读大英博物馆前馆长的《大英博物馆简史》爱不释手,通过特定的物还原特定的历史时期,在他老人家已经是驾轻就熟的事情。这一次拿到他的《莎士比亚的动荡世界》有同样的激动,20个当时小物件,勾勒出莎士比亚时代的伦敦生活图景:市民对意大利时尚的向往,人们吃什么用什么看什么,以及他们的怕和爱。结合莎剧和莎翁生平,还原了一个时空。翻开书页瞬间,好似可以短暂栖居于莎士比亚的世界。


梁思成

    《佛像的历史》

虽是残稿,但梁思成写古建的文字颇有奇趣,他写大足石刻中观音像极逸宕之美,叹“佛像至此,可谓已入魔道矣”。又如写毫无美感的佛像,与其称作印度佛陀,不如称作“中国吃饱的和尚,毫无宗教纯净沉重之气”,书生意气跃然纸上,可爱得要命。

    《梁思成西南建筑图说》

梁思成、刘敦桢等中国营造学社成员于1939—1940年在川、康地区进行古建筑考察,留下精美的图片和笔记,古建、崖墓、摩崖石刻……按图索骥一一寻访也是趣事。


/诗集/

阿方斯娜·斯托尔妮

    《我将敢于亲吻你》

奥登

    《奥登诗选:1927-1947》

    《奥登诗选:1948-1973》
丛林宜歌
作者丛林宜歌
50日记 25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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