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神话丨一份缺席太久的书单

后浪 2016-04-05 17:01:07
2015年冬天,当袁珂先生的著作《中国神话史》重出江湖之时,话竟不知从何说起。对中国神话和传说的研究,仿佛手中这书封的苔藓绿一般,经过漫长的时间积累,依稀可窥见那野兽盘旋的远古时代。
 
我们追寻远古遗迹,为泥土掩埋的过往似是灰乌一片。碎骨沉泥,陶器破旧,玉器暗淡,高台已成土堆。然而文明正是由此而来。那个遍布着湿润丛林的时空里,粗蛮与瑰丽、蹒跚与顽强均以超人想像、不可思议的方式发生着,至今难以解释。
 
过去,中国的史学家们把神话当作一种“史实”来看待,比如禹的故事。但神话的魅力不止于此。近代以来,受到西方神话学思想的影响,学者们开始尝试以新的视角、独立地看待古籍里的神话材料。自人类学进入之后,各民族神话故事、口述神话等也被看成是“活态的神话“,受到了学者的重视。
 
但也正因为有着西方神话体系作为参考,迷惑与争论也随之而来:
 
“究竟有哪些故事算得上中国传统的神话?”
 
“中国的神话是否存在像古希腊神话或北欧神话那样的体系?”
 
“没有古希腊罗马神话那样的体系,也没有日本的妖怪大全,中国算得上是‘有神话’的吗?”
 
……
 
“体系”一词,有时竟不免成为中国学界的难言之隐。
 
然而何谓“神话”?远的不说,游戏世界和电视剧里的黄帝、蚩尤和女娲,是不是远古神话的影子?孙悟空和西游记的故事经过再三演绎,反映着怎样的文化心理?现实的世界并不贫乏,关于神话的记忆和想像却有着更加迷人的绚丽姿彩,才引得人不断的去想像和追寻。
 
以上种种问题,早有人投入其中,试图去探寻和回答,有的人甚至为此倾尽了毕生的精力。作为学者,他们创作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故事,而是广袤星空里的一个特殊时空——可以连接过去,可以连接现实,可以连接那触摸不到、却又代代流传的心灵之谜。
 
这个书单,主要列出20世纪20、30年代以来前人的重要著作。
 

▌故事类:爬梳因果、情节与线索
 
▼袁珂《中国神话传说:从盘古到秦始皇》

中国神话传说的整理和研究,有个不可绕开的人物,那就是袁珂。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他在神话学领域出版了二十余部著作,和八百余万字的论文。这些均非泛泛之作,它们不仅被译成俄、日、英、法、意、韩、西班牙等多种语言,而且还在日本、美国、新加坡等国入选学校课本。
 
这本书经过数次修订增补,是袁珂先生毕生之作。书中对浩瀚的古文献资料进行了考辨真伪,订正讹误,加以排比综合,从盘古开天辟地叙述到秦始皇统一六国,熔铸了一个庞大而有机的古神话体系,同时生动地描述了古代中国人的社会生活图系。
 
▼袁珂《中国民间传说》

这是袁珂先生集中记述中国民间传说的唯一著作。袁珂先生后人袁思成说:“《中国民间传说》一稿内容,经父亲校订过,也做了认真的誊清,收藏于藤箧底。”
 
 全书二十余篇,多取材于魏晋人作的笔记小说,且做了较大的艺术加工,有的扩充篇幅甚至达到10倍以上,既充分传达了这些简古、精短的魏晋文字的思想内容,又增加了阅读的趣味性。

▼程憬 《中国古代神话研究》

程憬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学者,这本书在尽可能搜罗齐备中国神话断片资料的基础上,以西方神话尤其是希腊神话为标杆,力图构拟出一个全景式的中国古代神话体系。顾颉刚作序,汪曾祺亦曾推荐此书。据知情人称,程憬以20年的努力于40年代完成27万字的专著《中国古代神话研究》,然作者去世后该书至今未能问世。
 

▌古籍校注/百科类

▼袁珂《中国神话传说词典(修订版)》
这本书的编写前后费时十年,将同一传说的不同版本收罗齐全,对词目的说明, 引用原文作解释,随文配有400余幅插图,体例索引整齐且严谨可靠。正是在编写这部词典的过程中,袁珂先生的”广义神话论“逐渐形成。且引豆瓣网友小评:
 
“此书和成语大词典我都不当作是工具书,而是很好读很有趣的短篇集子,读此书很快乐很没负担,既感觉古人想象力不俗,又发现神话学的确是人类学麾下举足轻重的一部分,中西古典神话情节相近或如出一辙的着实不少,这两方,相同,可以做学问,相异,也可做学问,啊,多么有趣的世界啊。”
 
▼袁珂《山海经校注》

应当是《山海经》校注最经典的著作。注释除引经据典外,还注重《山海经》本身的内证、新近文物出土的学术成果,以及金文和甲骨文等方面的运用,足见其功力。此书装帧制作用纸精良,拿到书的你一定会惊喜。关于校注,引校者笔记如下:
 
袁珂先生的《山海经校注》此前共有两个版本:一为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版;一为袁氏对上古本做出增补修订,于1993年授权巴蜀书社出版的“增补修订本”(下简称“巴蜀本”)。此次后浪再版,即依据巴蜀本(1993年4月第1版,1996年10月第2次印刷)录入重排,又根据袁珂先生的生前遗稿进行再修订,故名曰“最终修订版”。去年十一,由于手(chi)头(bao)无(cheng)事(de),我承担了本书三校的部分工作,将其与郝懿行《山海经笺疏》(下简称《笺疏》,即本书所据底本)进行互校,并参校以毕沅《山海经新校正》(下简称《新校正》),改正巴蜀本讹误数十处。
 
▼丁山《中国古代宗教与神话考

丁山早年侧重于古文字、音韵的研究。20年代末转向甲骨文考释,并潜心于商周历史与文化的研究,将甲骨文、金文的考释融汇其中。这本书在传统的考据基础上运用了比较语文学与比较神话学与宗教学的方法,对史前神话进行了初步分析。
 

▌理论研究

▼茅盾《中国神话研究初探》
 
有趣的开本,有趣的装帧,又便宜。做神话学研究的人,哪个都难免要翻一翻它。此书乃茅盾先生于1928年出版,原名《中国神话研究ABC 》,后改名为《中国神话研究初探》。后来对中国神话的许多讨论都可以从这本小册子中找到线索。正是在此书中,茅盾先生使用了文化人类学的神话解释法来权衡中国古籍里的神话材料,推断出中国神话曾经十分丰富,并率先指出,中国神话”过早消亡“的主要原因,是被历史化、哲学化的结果。
 
▼闻一多《神话与诗》
 
《神话与诗》一书中,收录了闻一多先生若干篇很有质量的研究中国神话的文章。袁珂认为闻一多同鲁迅、茅盾三位先生”对中国神话研究“作出了‘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艰辛而重大的贡献。书中对伏羲、女娲的传说和龙、凤形象作为民族图腾的意义等均作了大量考证,其著述严谨细密,新见叠出,至今仍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
 
▼袁珂《中国神话史》

书封上的黄色部分实为烫金,你大可以用手指指着它摩挲过去,仿佛它具有某种仪式作用一般。本书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本中国神话史著作,也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中国神话基础理论的开山之作。后人这样评价此书——”他的建树,有如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使八九十年代的中国神话学坛,显得更加生机盎然。”
 
对于阅读过诸多袁珂著作的人来说,书中对鲧禹神话、王母娘娘和刑天传说的论述,不仅富有智识,而且显示出袁珂本人的胸怀和魅力来。在一个意识形态才刚刚得到解放的时代,袁珂作出的辨析谨慎仔细却毫不畏缩,其议论更有“刚正不可移”之气,使人慨叹。
 
▼王孝廉《中國的神話與傳說》

 
本书是台湾神话学学者王孝廉在日本从事神话研究六年的心得。20世纪70年代,台湾及香港地区的神话学界相当活跃,王孝廉的著作即是影响较大的一批。这本书对神话发展与社会经济形态的关系、上古神话的分流、神话与古代诗歌等论述,颇有独到之处。他在80年代出版的另一本《中国的神话世界——各民族的创世神话及信仰》一书,更富民族特色。
 
▼潜明兹《中国神话学》
 
这是一部系统的中国神话学专著,分上下两篇。上篇重在描述晚清以来百年间中国神话学的发展历程,以主要的神话学家为线索,分别对鲁迅、茅盾、闻一多、顾颉刚、钟敬文、袁珂等神话研究大家的神话学研究成果作了评述。下篇以专题的形式尝试性地构建了中国神话学的体系。本书资料相当详尽。
 
封面图:徐累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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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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