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京SOHO的风声在呼唤一个灵魂

马沙 2016-04-01 15:08:41
2016年4月1日愚人节,和浩浩荡荡的互联网大军一起走出阜通地铁站,在路边买个鸡蛋灌饼,看看手表快到9点半了,小跑两步奔向远处的望京SOHO。

望京SOHO的三座漩涡之间照常涌动着强烈的气流。一走近塔2的100米内,就迎面扑来啸啸大风,长头发糊了一脸。

然而今天,这风声中夹杂着呜咽。望京SOHO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呼唤着一个伟大的灵魂。这灵魂给了北京新兴互联网创业天堂最好的躯壳,用自己的方式参与了中国建筑(或者说房地产)发展的黄金十年。

扎哈,阿拉伯女建筑师,3月31日死于心脏病,享年65岁。

对于中国城市而言,扎哈在广州留下了广州歌剧院,在南京留下了青奥会双子塔,在北京和上海留下了银河SOHO、望京SOHO和凌空SOHO;对于中国年轻建筑师而言,扎哈是个如同“太后”一般的存在,以至于有谁说自己的偶像是扎哈,都显得有些滥俗;对于中国女建筑师而言,扎哈是她们对抗这整个世界的武器,因为——
“女孩子不要学建筑,不会成功的。”
“扎哈成功了。”
“女建筑师整天加班也出不了头的。”
“扎哈成功了。”
“女建筑师拿不了普利茨克奖。”
“扎哈拿了。”

虽然在扎哈之后,拿了建筑最高奖的女建筑师也有妹岛,将来也一定会有新的名字(刘珩姐姐加油),但是与其他女建筑师常常被称赞的“女性的细腻”、“女性的敏锐”相比,扎哈用来敲昏世界的能力恰恰是男性最为标榜的想象力、逻辑和数学。

你能想象这有多酷!

望京SOHO是我的第一个作为“使用者”体验过的现代建筑名作。加班的时候,我最喜欢趴在窗子上俯瞰塔2和塔1之间的广场。曲线型的光带在建筑表面流动,穿过暮色,像瀑布一样倾泻进下沉广场。少男少女们踩着平衡车或是滑板在光带中穿梭,下班这样普通的动作,因为这一种流动,忽然变成了充满舞台感的仪式。

那一刻,我真的感动了。内心的逼格如滔滔江河。我仿佛真的看见了梦的形状。

作为一个无足轻重的设计界小记者,我见到扎哈的机会并不少,有专访、有群访。每一次,我都被告知,扎婶很累很累,采访时间要严格控制。有一次扎婶出席某名车的活动,她的助理给的采访时间精确到秒,说扎婶已经非常辛苦,同时脚腕受伤,已不能行走,进出都靠人抱着(绝对不能用轮椅)。

然而她一出现,依然是一身如银色玫瑰绽放般的华服,几何造型的高跟鞋,武装到鬓角的妆容。她对于仪式感的追求是如此坚持,不论是无数次被诟病“与环境不和谐”的建筑,还是已经疲劳到顶点的自己。

我还记得那一天的采访非常尴尬:
“很多媒体称您是女性时尚ICON,您怎么看?”
“我不是ICON。”
“您曾说自己要为女性的独立而奋斗,您怎么看现在自己的成绩?”
“我没说过。”
“很多人认为您的建筑和环境不和谐,您怎么看?”
“我不care。”
“上海凌空SOHO完工后,您觉得完成度怎么样?”
“我还没去看过。”

尽管如此,在场没有一家媒体在私下抱怨扎婶的态度。相反,大家都觉得自己获得了想要的答案。这个就是女魔头style的答案。

后来的沙龙照拍摄时间,弄坏了脚腕不能走路的扎哈踩着10厘米高的高跟鞋和名车合影。摄影师为了帮她找到感觉,让我们一起大喊:“you are the queen!”我在扎哈的脸上没有看到多余的动容。不用喊,她就是queen。

生于黎巴嫩,阿拉伯人、穆斯林、女性、深色皮肤、建筑师,参数化设计,一出道就面临着社会和业界的巨大争议,成名后还因为种种不登台面的偏见,被取消了英国卡的夫湾歌剧院的入选方案,甚至为东京奥运会花了两年时间,最后一切努力回复白纸。也许凌冽的仪式感本身就是扎婶用来对抗这个世界的武器。彪悍的人生不需要用和颜悦色来争取世界的同情。

现在,她的灵魂飘在望京SOHO上方,将这把武器交与投身中国互联网大潮的少男少女。这些人里最年轻的出生于98年,孓然一身,拥有的只有青春。当他们关掉电脑,穿过刮风的广场,感受金属感的光线在身边流动,也许一瞬间里,能看见梦想。

最后,wuli建筑师设计师码农公关狗投资狗们,不要熬夜要保重身体,不要在梦想实现的前夕倒下。
马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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