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动物社会学

不流 2016-03-11 00:20:38
无论是从童话、传说中取材,还是在科幻、家庭、儿童的风格里叙述,迪斯尼动画的主题,大多关于爱,爱情、友情、亲情等等之爱。必要的时候,也在善良的光芒下,加一点不疼的阴暗色调:有一些坏人,给主角制造了一点麻烦,但很快就被解决了,坏人坏得很明显,观众也不觉危险,因为我们知道结局会怎样。

从《超能陆战队》里,我们看到了不太一样的暗色调:反派不那么清晰了,故事的悬疑性更强,到现在热映的《疯狂动物城》,这一变化更明显,直接就是一个侦破、推理主线的剧情,虽然从推理故事的传统来说,还算不上多么惊险和出人意料,但已经称得上一波三折、悬念紧凑。

《疯狂动物城》的转变很成功,在豆瓣收获了10万人评9.4分的超高口碑。盛名之下,其优点和成功的因素已被大家津津乐道,这里就不再重复。今天想说一说,这部动画电影里的“动物社会”的设定。

Zootopia是一个集合各种气候环境和生态基础的“熔炉”城,冰川区、沙漠区、雨林区、微缩的鼠类社区等等,还有远郊的兔窝镇,满足不同种类和体积的动物共同居住。对人类城市系统的拟真套用,迪士尼做得很用心,各种细节也让人信服。城市是文明聚居的符号,也是形成复杂人际关系的社会系统。在文明与进化消弭了动物间捕食关系的设定下,新的危险和阴暗,不再源于动物在食物链上的落差地位,而来自于“动物之心”(如同人心之叵测),进一步说,即欲望、价值观、道德与法律等社会性因素。

当然,这些在Zootopia的故事中只是既成的背景设定,而不是电影所要探讨的主题。实际上,迪士尼在这座动物城要讲述的,仍然是一个关于友情/爱情与善良/正义的故事,社会性不过是一件让故事好看的精裁礼服而已。以动物寓言的方式讨论社会学的主题,并不是迪士尼的理想,也不是商业电影的志趣,这种吃力不太讨好的事情,只有那些天生就容易“心累”的“悲观”艺术家们才会去做。

理查德·亚当斯与猫
理查德·亚当斯与猫
比如理查德·亚当斯。这位小职员,因为对英国社会的萎靡风气感到愤怒,便诉诸笔端,写了一个后来成为儿童文学经典的幻想小说《深海沉船》(“Watership Down”,或译《兔子共和国》、《沃特西普荒原》)。故事讲述了一群兔子通过预言感知到人类将给兔群带来毁灭,便向兔王谏言预警,但遭到拒绝和压制,这群相信预言、反感兔王暴戾独裁的兔子,便踏上了漫长的迁徙之旅,去寻找心目中的Watership高地,历尽艰辛和死亡、战斗的磨难,终于重建家园。

《沃特西普高地》
《沃特西普高地》
这是一则关于反抗腐朽统治、反抗独裁,为了自由与公正的生活而进行冒险的动物寓言。1978年,这则寓言被改编成动画电影《沃特西普高地》。动画完美呈现了在英国优美田园的草丛和灌木间发生的这场惊心动魄的追寻自由之旅,它也成为动画史上的经典之作。对比《疯狂动物城》精良华丽的3D制作和逼真特效,《沃特西普高地》的手绘动画将田园风光与神话元素运用的更加诗意、生动和优雅,故事节奏也更加张弛自如、暗流汹涌,并且很高程度地完成了一则社会学寓言,让人回味良久。



说到动物社会学,不得不提的另一部大名鼎鼎的作品,就是乔治·奥威尔的《动物庄园》。动物庄园的故事是奥威尔对极权政治题材的首次发力,几年之后更加密集和激烈的《一九八四》与此作构成轻重对位,成为对极权社会进行批判的最重要的文学作品。两部作品也都改编成影视,其中,动物庄园在1954年的动画版,也是英国首部影院动画长片。关于动物庄园的故事情节,相信大家都很熟悉,这里也不再复述。

乔治·奥威尔
乔治·奥威尔

《动物庄园》
《动物庄园》


当然,关于描述动物本身的社会学问题,是动物学家的职责,理查德·亚当斯与乔治·奥威尔毕竟还是作家,他们所描述的动物社会,其实仍然是以动物之喻体所影射的人类社会。动物的社会问题,更常用的说法应该是一种“动物生态学”的描述,对此类题材,我们最熟悉的莫过于BBC的动物纪录片。不过,BBC的正儿八经的纪录片语调,我们已经太过熟悉了,今天我要推荐另一部语调独特的动物纪录片,南非导演Jamie Uys在1974年拍摄的《可爱的动物》(Animals Are Beautiful People,这部电影的豆瓣评分是9.5,可比《Zootopia》要高一点哦~)。此片以精彩的配乐、幽默活泼的旁白,重现了在纳米比亚沙漠中与卡里哈利沙漠中的动物居民们真实、有趣又有些残酷的生活状态:狒狒家族的沙上杂技、被未婚妻强迫返工的织布鸟小伙子、吃下了腐烂发酵果实导致醉酒的动物们……说到底,这些,才是动物社会真正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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