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学术出版与价值判断的自我提升

韧勉 2016-02-17 13:27:03

孔飞力教学照

近日学术界最火的话题是美国著名汉学家孔飞力去世了,享年83岁。孔飞力毕业于哈佛大学,早年曾任芝加哥大学远东语言系主任,后来回到哈佛东亚系担任系主任,以及费正清研究中心主任,虽然其毕生学说的理论框架的确有力地回击了费正清的“冲击——回应”理论。

传说中的佤族叫魂景象

《叫魂》原版

孔飞力著作不多,但是其最重要的三部著作:《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1796-1864年的军事化与社会结构》、《叫魂:1768年的中国妖术大恐慌》和《现代中国的起源》的首版分别在大陆的三家学术出版社出版,其中《叫魂》一本书在内地影响巨大,由此证明起一个好的书名可以带来超高的销量。

每逢大师去世,都会有蜂拥而至的各种怀念性文章,或许平日里大师的书都没翻过几遍,但是此时多表达一下情怀,或者追风一般重新阅读一下大师名作,显得逼格满满。关于孔飞力以及《叫魂》的学术成就,在此就不多表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移步知乎,阅读我的老同学司马亮在 “如何评价孔飞力?”这个问题下的答案。 曾几何时,当我混迹于摇滚界,圈内谈及个人听音乐的境界时是这样评价的: 入门级:ta喜欢听哪几个歌手 初级:ta喜欢听哪种风格 中级:ta喜欢听哪几个厂牌出品的音乐 高级:ta能清楚分辨不同厂牌的风格,并且每拿来一张新专,都能说道说道 骨灰级:每张专辑的每首歌播前30秒后ta就能听出哪些歌分别是第几轮主打歌,每张专辑随意听3首曲子各30秒,就能听出乐队风格及其所属的大致厂牌。

如果对应出版界的话,就像在司马亮同学的答案中有人评论说,看完《叫魂》就一定要多买三联的书看啊,那是质量的保证,司马亮同学回复说去年,三联出的清史研究著作就有不靠谱的,如《康熙盛世与帝王心术》(注:此书作者姚念慈,中央民族大学历史系教授,豆瓣评分8.7,司马亮同学是清史博士在读,或许专业内部探讨也是智者见智的过程),当然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的不靠谱的著作也有很多,就像听摇滚的话,Warp是英国班霸级别的Techno厂牌,但是旗下的乐队水平也是良莠不齐。术业有专攻,即使三联出版过一些不靠谱的书、不靠谱的学术书,但是在面对某些精品上其态度还是严谨的。

高居翰生活照

在孔飞力去世之前,上一个因去世引起轰动的大牌汉学家,莫过于研究中国古代绘画艺术的高居翰。2014年2月15日意外去世的他,在2013年下半年还曾在清华大学讲学。高居翰的著作早在2003年就引入大陆,最早是上海书画出版社引进的《山外山》和《气势撼人》两本探讨晚明清初中国绘画风格的著作,到了2009年8月,三联书店再版了这两本书,同时又出版了《隔江山色》和《江岸送别》另外两部探讨明代早期与中期绘画的理论性著作,之后不紧不慢于2012年陆续出版了《画家生涯》、《不朽的林泉》和《诗之旅》三部有关绘画理论周边话题,如园林画、中日古画文化以及画家人生的著作,直到高先生去世三月有余,才出版《图说中国绘画史》一书,但这本书并非高先生遗作,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在台湾就曾出版过,当时的名称是《中国绘画史》,此书只能说是重订再版。以今天信息高速发展的过程,三个月的时间,该有的追风热度已过,此时再出赚吆喝的性质几乎没有了,而且这本书的确也是这个系列中封面设计,内容装订最精良的,并且时至今日也是最方便阅读的中国古代绘画研究的入门著作。

后来,2012年三联书店又再次再版了汉学名家孔飞力的著作,1999年上海三联书店首版了孔飞力的《叫魂》一书引起轰动,但其恶俗卑劣的封面或许反其道而行之使得本书大火。13年后或许版权到期,2012年5月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注:上海三联书店与“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北京”是两家不同的出版社,三联同名系列书店还有香港和台北两家)本书再版,在封面上我们看到了“孔飞力著作集”的字样,期待着一套值得期待的新书的到来。可是足足等待了近一年半,《中国现代国家的起源》才姗姗来迟,不过说来此书的英文原版也是2002年出版的,由此算是不太快的译介,但是《中华帝国晚期的叛乱及其敌人:1796-1864年的军事化与社会结构》一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年6月再版,不知三联书店是否购买版权,后来传说中的“孔飞力著作集”便消失于书海,2014年三联再次重印了销量极佳的《叫魂》,仍没有新的译作问世着实可惜,只是停留在听说还会出的层面。

如今看来,学者去世势必会对著作集的出版有所影响,即使是出版了八部著作,高居翰的作品中仍然有《Pictures for Use and Pleasure: Vernacular Painting in High Qing China》探讨乾隆时期宫廷画的经典著作迟迟没有引进。孔飞力的著作至少也有两三本,如《Chinese Among Others: Emigration in Modern Times》探讨华裔移民问题的著作,值得一读。故而还是期望三联书店能将版权买足,将译作出精,把好书做下去。

亦如刚才所列出的摇滚音乐听众级别参考一般,读书学会挑出版社了,也就是达到了类似于听音乐开始挑厂牌的中级水准,想要有更多层次的提升,还是要拓展视野,增强阅读。比如说在司马亮同学知乎答案的讨论中,还有人提到三辉图书也是很好,不过有的人没有弄清楚私营出版和正式出版的确切关系。 在祖国大陆禁止纯私营自由出版,所有出版读物都要符合国家出版总局的书号审查,但是国内每年能够正常自负盈亏的出版社有限,很多牌子不错的出版社早已是囊中羞涩,所以在2000年前后,国家出版慢慢放开,私有出版公司可以挂靠在某些出版社旗下出书,有的大牌的出版公司就会比较稳定的与几家出版社联合发行,如早年很火的贝贝特(挂靠广西师大社)、朗朗书房(挂靠人大社),如今如后浪出版(挂靠世界图书、北京联合)、三辉、湛庐文化(挂靠人大社、浙江人民社)等等,甚至有些老牌出版社为了盘活思路推陈出新,鼓励年轻人做大事业,如甲骨文(社科文献社)、商务印书馆的成都分部这些年都出了一些与出版社过往风格区分度很大的著作。因此进一步促使读者在其中探寻出高水平的著作。

在知乎网上最常出现的就是“如何评价XX人物/ XX事件”的经典问题,此类问题简直就是知乎体,这与知乎的美国原版网站Quora有着根本性的区别。好像是我们这个民族在根本性上就很难通过自我认知完成个人评价体系的建构,我们总要通过别人的答案、别人的选择(赞出高票),才能让我们的内心得到答案,而不是自己去寻找,自己去实践,自己思考作出评价去获取答案。不可否认,大多数人能在此类问题的高票答案中获益,也促使了此类问题会长期存在于网络中。但是当这个社会中,栋梁中坚一代中的大多数,缺乏独立思考,尤其是缺乏主动的独立思考的民族前途和未来几何,才是值得忧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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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韧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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