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版《飞鸟集》自绘插图

濕荷 2016-02-02 16:11:47
和之前所有追求学习进步的假期不同,最近一直在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就是给冯唐翻译的《飞鸟集》画了几张插图。虽然我自high的很爽,但也许未来看也是一种消磨。该做更好的事情么,为了未来的什么吗,这是《飞鸟集》里没有讨论的成功啊,《飞鸟集》里没有的蝇营狗苟啊。

如果冯唐不翻译《飞鸟集》,我也许永远不会怀疑我看到的究竟是不是作家的原作,还是译者的二次创作。

其实,最初无非是几首浪的小诗进入了公众的眼中,比如那句“大千世界在情人面前解开裤裆/绵长如舌吻/纤细如诗行”。后来看了《锵锵三人行》,冯唐说,你们怎么只看到了裤裆==。我个人觉得冯唐翻译的是海子年代的风格,而郑振铎翻译的是冰心的风格(一说冰心也参与了《飞鸟集》的翻译)。当然我这么说有一点爸爸长得像儿子的感觉。因为在郑振铎1933年版本序中,写道“近来小诗十分发达。他们的作者大半都是直接或间接接受泰戈尔此集的影响的。”当然,翻译诗是很难的事情,越是难越有人去做。其实,要不是总拿冯唐的版本和郑振铎的版本相对比,估计很多人看的版本是陆晋德的,序是李敖的。我的第一本《飞鸟集》就是陆晋德的,我记得下面还有译者的解读。但是它丢了,翻来翻去,在家里又找到吴岩的版本,是如同散文诗般的版本。

各个版本对比,是我近期的乐趣之一。

第九首,原文"once we dreamt that we were strangers/we wake up to find that we were dear to each other."

郑振铎翻译的是“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互相不认识的/我们醒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

吴岩翻译的是“我们一度梦见彼此是陌路人。醒来时发现我们是相亲相爱的。”

冯唐翻译的是“做梦时/我们距离非常遥远/醒来时/我们在彼此的视野里取暖。”

可见,郑振铎和吴岩表达的是相亲相爱,而冯唐反解了这句诗,有了“同床异梦”的感觉。当然,你可以讨论梦是真实的呢,还是醒来是真实的呢?但是他们都用了相亲相爱,如果他们想表达相爱相杀的情愫,那么何不用冯唐那种冰冷的翻译手法。既然用了相亲相爱,而且郑振铎用的是互相不认识,仿佛相见相识相知相爱若梦一般,醒来已是枕边人。

当然我也是可以反解他们所有人的译本。163首,“根据学者研究/终有一日你会黯淡无光/萤火虫对星星讲 / 星星什么都没讲”

然后我配了以下这个图。初读,你会觉得这是“蜉蝣撼大树”。但是这又何尝不是弱者对永恒的追问呢?

作为一个看到什么不画什么的人,我觉得还是一切还是重在意境。虽然泰戈尔非常喜欢描写“具象”。


第203首,“白昼/小小地球的熙熙攘攘?淹没了其他万千世界的悠扬。”这句翻译的比郑振铎的版本好太多。冯唐用的是“悠扬”,而郑振铎是“沉默”。然后我画了一把吉他,拨动其中一根琴弦。它动,它响,它熙熙攘攘,其他跟它平行的琴弦,如同一个个平行宇宙,与它不相干,与它不相关。甚至可以二次创作,“有幸被神无意的撩拨/我们震颤万年”。


第159首,冯唐翻译的是“花开/尽情盛开/果来/坦然离开”。 刚开始没想好怎么画,后来才突然明白这是树枝的诗啊!春花秋实,亦不过是树枝在换一件衣服,如同我们春夏秋冬,四季轮回,看得多了,就会坦然。

第十首,“痛在我心里慢慢平和/夜在树林里一字不说”

我觉得这幅画完全是我内心的表达,不知如何解释,夜默默降临,枝丫们窃窃私语。
除了自己想的以外,也从一些世界名画里找到一点灵感。这是埃贡.席勒1912年的自画像。

“庸众是残酷的/每个人是善良的”。

人们会觉得有些人是莫名其妙的,是疯癫而不合时宜的,团结起来,就变成残酷的力量。我画出一个貌似邪恶可恶的人,然而,把他的手换成众人的手,他为什么这么惊恐?是因为他看到了足以让他惊恐的东西。就是团结起来的庸众的力量。有时候,我真的很希望是精英政治,人民既不懂国家的大设计,又妄自尊大。看了很多有关各种运动的资料,有时竟会庆幸自己只是一个键盘侠,谁知道自己到底对不对呢?

这幅模仿的是列宾的《伏尔加河上的纤夫》。

“我感恩/我不是权力的车轮/我只是被车轮碾压过的某个鲜活的人”

我故意抹掉了所有人的脸,转而我发现列宾画的所有人,所有的技法都表现于人们的动作,并不是像中国的某些作品,大家的力都往一处使,反而,可以看到,有的人是懈怠的,有的人是疲惫的,中间两人还好像发生了争执。这翻译的,无疑有历史感,我觉得马克思主义的精髓,在于把好东西归于人民大众,而不是某一个人,(这好像和上一幅画的表达有点自相矛盾,但是人本来就是自相矛盾的),所以,我猜历史到达了某一个程度,就可以完全放弃通过人物来描述历史,真正的历史,谁都记不住。所以我把他们的脸都抹去。原画中,远方还有一艘船,船上还有两个人,但因为我构图的原因画不下了,正好。

这是模仿大卫鲍伊的MV。

“眼睛不以视力为傲/而以眼镜为傲”

既然看到什么不画什么,我觉得大卫鲍伊的这个MV,用纱布把眼睛蒙上,然后再纱布上缝上纽扣,不是正好和这首小诗同意。
“沧海,你用的是哪种语言?”

“永无止息的探问。”

“苍天,你用的是哪种语言?”

“永无止息的沉默。”

其实,我们都一样,喋喋不休亦或是很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泰戈尔在写《飞鸟集》的时候,仿佛陷入了爱情。(好吧,诗人时时刻刻都在爱情之中==)

我觉得人只有在爱情的时候,才是摇摆不定的,相信爱,又担心恐惧,相信永恒,又感怀瞬间,甚至一天左右脑可以大战好几个来回。也许相信可以让人更好受一些吧。我把《飞鸟集》里的纠结,用恋人间微信的方式表达出来,沉溺其中的人,往往会是最后一次交代,但常常喋喋不休,看穿的人,只一句,就可以让对方,永远的处在“对方正在输入”这个状态。
最近,这边南方也大雪纷飞,躲在家里看看诗,真的很惬意。很多东西,无处消磨。

冯唐在结尾处写道“郑振铎,一八九八年十二月十九日生,二十几岁翻译《飞鸟集》,不求押韵,但是基本没有翻译错误,平顺中正。我们这一辈、我们上一辈、我们下一辈,二十几岁的时候,都干什么去了?”

那我只好在结尾处写道“葛惟翰,一九九六年十二月十九日生,二十岁给冯唐版本的《飞鸟集》画了插图,只用了三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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