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自己想做的,趁心还未老去/一丁

一丁 2016-01-28 10:49:11
      这篇有些啰嗦的日记,是在出版社工作时写的,真实的故事,无意间翻出来,还是有些感慨,所以简单修改了一下,发出来,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些正能量。

      1
      或许,这篇文也可以直接叫做“我的同事陈小喜”。
      因为故事的主角就叫做陈小喜,一个不像90后却又是如假包换90后的行动派妹子。
      说起来,其实我跟小喜的同事关系只维持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我们俩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司楼下的电梯里,当时我手里抱着满满的画具,她背着一个硕大的双肩包,拖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上面贴满了少女心满满的hello Kitty。
      我俩按了同一层楼,在我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你好,我是编辑部新来的小喜,请多指教。”
      她这一句开场白,让我有些懵,总觉得她接下来会鞠个90度的躬,然后说句“阿里嘎多”。
      见她一直对我微笑,我也有些尴尬地笑:“你好,你好。”
      只是我话刚说完,手中的颜料哗故意跟我作对一样,从袋子口哗啦啦掉了一地。
      我忙低下身去捡,可因为袋子裂口太大,总是装了掉,掉了装。
      一直在身边的小喜把手里的行李箱往角上一堆,拉开背包了拉链,不由分说地从我手里连袋子加颜料拿过去,
      这篇有些啰嗦的日记,是在出版社工作时写的,真实的故事,无意间翻出来,还是有些感慨,所以简单修改了一下,发出来,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些正能量。

      1
      或许,这篇文也可以直接叫做“我的同事陈小喜”。
      因为故事的主角就叫做陈小喜,一个不像90后却又是如假包换90后的行动派妹子。
      说起来,其实我跟小喜的同事关系只维持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我们俩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司楼下的电梯里,当时我手里抱着满满的画具,她背着一个硕大的双肩包,拖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上面贴满了少女心满满的hello Kitty。
      我俩按了同一层楼,在我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你好,我是编辑部新来的小喜,请多指教。”
      她这一句开场白,让我有些懵,总觉得她接下来会鞠个90度的躬,然后说句“阿里嘎多”。
      见她一直对我微笑,我也有些尴尬地笑:“你好,你好。”
      只是我话刚说完,手中的颜料哗故意跟我作对一样,从袋子口哗啦啦掉了一地。
      我忙低下身去捡,可因为袋子裂口太大,总是装了掉,掉了装。
      一直在身边的小喜把手里的行李箱往角上一堆,拉开背包了拉链,不由分说地从我手里连袋子加颜料拿过去,一起装进了背包里。
      “老师是美术组的吧,你这样抱着还会掉的,我帮你背着吧。”
      用现在的词,就是我当时真是实力尴尬着。
      但也顾不得解释,只表达着谢意,试图把颜料重新拿回来,“不用不用,你还拖着一大箱子呢,谢谢了啊,马上就到了。”
      “没事,我力气大着呢。”
      正拉扯着呢,电梯门开了。
      这姑娘果真耿直地坚持一手领着我的颜料,一手拖着行李箱进了公司。
      讲真,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这么耿直的姑娘,一定是单身狗。
      当然,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
      因为她不仅是单身狗,还是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纯情怪力少女。

      小喜性格开朗,是个典型的白羊座姑娘,每天都像是个小太阳一样精力充沛,不过短短一周的时间,她便跟编辑部里的新老同事都混熟了。
      而我们也同分到了文艺社科部的同一个组别里,她爱说爱笑,关键是皮肤跟我一样也是黑星人,这样的革命理由,足够让我们关系变得瓷实。
      在同事模式的相处下,我知道了她是刚刚毕业的应届生,刚回家报了个道,便马不停蹄地北上来了帝都工作。
      她知道了我本来是美术专业出身,也知道了我正在拉私活画画集,所以总是喜欢缠着我让我有时间也给她画一张。
      我总是答应,却又总是拖着。
      相信每一个学画画,或从事美术职业的朋友们都有相同的感触。
      最喜欢的,莫过于一句虚荣且简单的话:哇塞!你画得太棒啦!
      最头疼的,也是一句简单却想友尽的话:唉,你画得这么好,也给我画一张吧!
      嗯,我专业是国画,主攻工笔人物,画一张完整的至少需要一个月……

      我一直装傻耍赖着,直到九月份最后一个周五。
      当时正值下班的点,同事们都在忙着收拾东西,陈小喜却突然神神秘秘地凑到我的身边来。
      我吓一跳,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斜她一眼:“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她小声说:“丁老师,我辞职了。”
      我:“什么?”
      她:“嗯,10月份就不来了,我要去牛栏的啦。”
      我:“哪儿?”
      她笑嘻嘻地模样:“新西兰。”
      我有些懵。
      她:“丁老师,讲真的,我是真的特别想要一张你画的画,就是那种简笔画,不用很复杂,一个女生捧着一盆公爵兰,默默等待着的画,就像,就像……”
      小喜极力地描述着,重点都在“不复杂”“很简单”这两个词的定义里,像是怕我拒绝一样,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翻着手机,想要给我看看她心里想要的样子。
      我心里突然有些难过,我把她的手机拿下,“你什么时候走啊。”
      小喜:“下周三回老家,大约12月左右出发去那边。”
      我点点头,把最后一本书摆进书架中。
      “走吧,姐姐陪你去吃个散伙饭,你给我讲讲为什么要去新西兰,讲得好,我就给你画。”
      小喜弯眉笑开,一口答应:“好啊!走!我请客!”

      2
      我们从公司了出来,直接进了楼下的一家小饭馆。
      人不多,正适合聊天,谈心事谈梦想。
      我们俩简单地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两瓶青啤。
      当花生米等小菜上来的时候,她一如既往的耿直,抬手就咕咚咕咚干了满满一杯。
      我可没那么缺心眼,所以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一来等菜上桌,二来等她能自觉的开口。
      她也当真没有扭捏,酒杯落桌后,便真的自觉的说起了她的故事。

      与我们这些所谓的艺术生不一样,小喜是一个正儿八经,稳稳当当的文科妹子,学的也是极靠谱的专业。
      可这姑娘到底是不安分的,用她自己的话,就是大学四年没少逃课。
      像我我这种学渣,逃课一般不是为了睡觉就是为了出去玩,可人家逃课是去各种各样的公司做兼职,什么英语翻译,什么电台记者,得过奖金,采访过袁隆平。
      最离谱的是,这姑娘还自学了手语,就为了去给一些公益活动做志愿者。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笑了,我说:“你够狠的啊。”
      她也笑,说:“大一的时候,跟着班里练过小虎队的《爱》,觉得还挺神奇的,当时就想,同样一句话,为什么用手做出来就比用语言说出来温暖呢。”
      我觉得这些话有些中二,但忍着没有打断她。
      她继续说,“后来我想明白了,那是因为在当下这个社会,说得多远没有做得多来得实际,就像我一直想出去走走,可一直没有行动。我其实特羡慕那些四海为家,全世界旅行的文艺姑娘,可我不行,我只能想想,因为我爸妈都是大学老师,他们对我的寄望跟他们的职业一样,就想我这一辈子稳稳当当的,上学,工作,结婚生子,普通安稳地过一辈子。”

      我问:“那你现在为什么决定出去了呢,你父母同意了?”
      她喝得有点上脸了,却又倒了一杯,说:“你看过一本书叫《让我在路上遇见你》吗?”
      我:“你别告诉我,是一本书改变了你的想法。”
      她笑,脸色又红又黑,我一边怂恿着她说下去,一边拿了手机默默给她拍了张照片做纪念。

       她发现了我的小动作,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你别闹,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我们现在工作了,假期也少得可怜,现在不去就真没机会了。其实我去新西兰的签证年前就下来了,一直没敢跟我爸妈说。”
      我说:“你签证不需要保证金吗,不跟父母说,哪来的钱?”
      她:“电台赞助。”
      我:“啥?!”

      3
      小喜说,她虽然私下里挺能折腾的,可只要在学校,或者在父母面前都是标准乖乖女模式,逃课逃得多,并不是因为人品好,有人打掩护,是因为她的负值存在感,让她逃一周都没人发现,当然,倒霉被巡查点名除外。
      她说她的前二十几年人生就俩爱好,瞎折腾跟听讲座。什么职业规划的,变相推销化妆品的,只要是讲座她都爱听。

       而这个关于新西兰的故事,就开始于一场讲座。

        是在大三的时候,光线副总裁刘大文豪刘同在湖南大学的一场讲座,对了,这姑娘还有点不一样,一般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喜欢的都是明星影星什么的,可她喜欢的是各个职业领域的成功BOSS,最爱看的节目就是《非你莫属》《职来职往》类。

     她的大学就是在长沙读的,当听到这个讲座消息的时候,立马屁颠屁颠就去了。

      刘同刘大壕,文采一流,事业拔尖,关键长得还帅,这一出讲座,自是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她去是去了,却被挤到了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前面还有摄像机挡着,旁边小女生叽叽喳喳的,人没看着不说,连刘同讲的什么都没大听清。
      她就那么煎熬地坐着,心里列了N个“偷窥”计划,心想,一会儿讲完了,刘同肯定是要从礼堂后面出去的,到时候,她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去,总能见一眼狂霸拽的总裁刘。

      可事实证明,她的想法图样图森破。
刘总裁讲完的时候,她屁股都还没离席呢,早就有一堆姑娘冲向前线了,别说正脸了,就是一后脑勺她都没捞着看。
      她在一群疯狂小粉丝的背后暗搓搓地吐了口口水,只能耷拉着脑袋往回走。
      就在她要出礼堂的时候吧,突然有人拿着一张传单按在了她的胸上。
      她本来心情就不好,刚想发火,就看传单有一行字:
      “致青春,你想免费到新西兰担任农场考察员,进驻尼泊尔孔子课堂担任文化使者吗?”

      小喜说,当看到“新西兰”三个字的时候,她愣了得有十几秒,就那短短十几秒,她的脑袋里飞快的闪现了从初中到现在的一些事。
而所有的事,都围绕着一株花——公爵兰。

      她说的这儿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她的微信名字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也隐约记得,她要我画的画里要有这个名字的花。
原谅我当时对于它的兴趣也远没故事来得迫切,便急着问小喜:“然后呢,传单怎么了?”

      小喜拿筷子乱戳着盘子里剩下的红辣椒,她说:“我从初中就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有生之年,去一次新西兰,去开满公爵兰的小岛上坐一坐。”
    我依旧没有多想,只吐槽她:“看不出来,你还挺中二,不是,是挺文艺的嘛,然后呢?”

      她说:“那是一个大学生选拔活动,然后我就去报名了啊。”
      我急得要死,说:“然后呢!你能把话说利索了么,跟挤牙膏似的,信不信我把你画成猪!”
      她“咯咯”地笑,又逼着我喝了一杯,这才又继续说。
      原来这是电台与教育厅、团委等共同推出的这么一个叫做“最强实习生”的活动,跟一些普通比赛流程大抵相同,就是自我介绍,才艺展示,决赛三个阶段。
因为是要去外国实习,所以他们的方式又有些不一样,还要加入英文表演。

      首先,便是自我介绍了。其实说实话,小喜长得极其普通,用她的话说,那就是扔在人群里,存在感基本为负。但这姑娘又特别乐观,跟我们一起工作的时候时不时的,总爱自嘲。
      她说她第一轮自我介绍的时候,前面一排全是大高个儿,肤白貌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模特比赛,她本来都要放弃了,面试官清一色儿的男同志,自己妥妥没戏了。
      她越是不报希望了吧,这心里越是觉得没负担,到了面试官跟前,反还有那么点“放肆”了。
      别人都是正儿八经的自我介绍,连带着自己参加过什么活动,得过什么荣誉都说上了。当面试官问她为什么想去新西兰的时候,她却是又犯了傻劲儿,直接用英语来了句:“因为我长得比较黑,天生农夫范儿,所以我觉得没人比我更合适去农场工作。”
      可就是因为这么一句带着点英式幽默的自嘲,让其中一个评委没憋住,笑出了声,别的选手,都是要等到赛后才知道结果的,结果那个评委二话不说,直接给她争取了一个PASS卡。
      这种桥段,只应《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里才有吧……
      可那评委有五十岁了……
      小喜一边说,一边乐,她说:“你不知道,得亏我能装,不然我真想大喊一声以示兴奋。这也太不靠谱了!”
      我说:“是挺不靠谱的,不过有句话能解释得通,叫傻人有傻福。”

      首战告捷之后,小喜便开始头疼“才艺展示”环节了。
本就没什么才艺的小喜,看着人家吹笛子的吹笛子,秀舞技的秀舞技,心想:得,该来的总会来,第一轮是狗屎运,第二轮总不能还有狗屎让她踩吧。

      因为活动组给的准备时间很短,她也没什么别的技能,轮到她上场了,干脆又持续第一轮的“破罐子破摔”,就跳那个从大一跳到大三元旦晚会的《爱》吧,对,就是有手语那个。
      讲真的,这样的节目就跟烂大街的白菜一样,是个汇演都会有的吧。那些领导参加的晚会比大学生参加的多多了,按理说,早该看烦了。
      可是!
      突然被开挂的人生真是不容解释的,十二个人里就选两个,小喜竟然就选中了……
      用当时评委的话就是:这姑娘表演得比较真诚,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的光芒,青春就是这样才对,抓得住梦想就不能放!

      当小喜模仿评委豪情万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差点一口水喷死她,这评委,不会是喝醋养生吧,也太酸了!
      不过小喜后来说了一句“当时电台直播”之后,一切就显得那么合理了,你懂得。

      4
      俗话说得好,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可小喜这个明显是吃了一个甜枣之后,被虫子钻了牙的典型。

      决赛呢,是一个团体表演,很不幸,小喜他们新西兰这组选的是表演。
      而同组那个又会唱歌又会跳舞的姑娘是学音乐表演的……
     这还不算什么,起码这次节目组给了排练时间。
      最糟心的是,在他们决赛前一天,竟然被告知新西兰这组决赛取消了,原因是本来说好要资助这一组的出资方跟教育厅这边因为资金问题产生了矛盾。

      矛盾没解决的后果就是:出资方甩手不干了!

      这个消息对小喜的打击简直可以用“晴天霹雳”来形容,怎么说她从开始到现在已经付出那么多,从开始不自信到一步步进决赛,她刚进入状态,决定拼上一拼了,结果却来了一句“取消”。
      看着别的组照样比赛,小喜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她跟同学也没提过这事,也找不到人发泄,那一天过得跟一年似的,要多难挨有多难挨。
      当她接受了现实,已经准备买票回家的时候,活动方却是又打了电话来。

       那边的老师就问了她一句话,说出资方那边本来说好承包各组胜出选手的全部费用的,如果她取得了新西兰组冠军的话,自己出签证费,自己去抢出境名额,还要不要继续参加。
       当时小喜就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签证需要的保证金,因为这事毕竟是瞒着父母的,所以她就问了一句:“那保证金也是要我自己出证明么?”
       老师说:“证明,不过是一张纸,即便资方不出,我们活动举办方也会给你出,关键是你后面的一系列材料申请都要你自己去办,我们不再提供帮助。”
      小喜当时就回答了俩字:“我去!”
      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啊,要死那评委常上网,估计当时会直接撂电话吧。

      总之,比赛又被同时照常举行了,就在第二天。
      因为与同组对手表演的是一个题目,相对来说,成绩好坏还是比较直观的。
      再次不幸的是,小喜在台上非常不给力地忘词了。
      最最重要的一句“有梦才有远方”,被她临时改成了“梦要作向远方”……
      我听到这儿的时候,忍不住想揍她,我说:“你是要作死作到远方吧!这都最后一步了!结果呢?”
       她特别得瑟地扔了一句:“结果就是我得了冠军呗!”
       “我靠!”
      我忍不住地爆粗口,这也行?

      小喜说完又特神秘地凑到我耳边,说:“你知道那评委举完我的手,宣布我是新西兰组冠军的时候,跟我耳边说了句什么么?”
      我特鄙夷地看着她,说:“不会是要潜你吧,就你还有这魅力?”
     小喜小声说,“那评委说,那表演系的姑娘前几天有偷偷找过他,不是老师想潜我,是那姑娘想潜老师。”

      “我靠!”我第二次爆粗,“陈小喜,你这故事从头到尾都是扯的吧!
      她没大没小地拿手拍了一下我的头,我差点一头撞酸菜鱼汤里。
      她说:“我说的是真的,那老师就是前一天晚上给我打电话那个,他后来也说了,说我这人看着老实,其实一点都不安分,一看就有很多鬼想法,可是那种鬼想法跟那个女生的歪想法不一样,他说,女孩儿,尤其是还没出校园的女孩儿,就应该跟花一样向阳而生,外表再张扬,内心也应该是一片纯净。”

        “这个老师就是在电台直播的那个吧。”
      小喜“哎”了一声,问:“你怎么知道?”
      我拿手边的醋在她鼻子下晃啊晃,说:“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酸味儿。”

      5
      我俩说着说着,开始跟傻逼似的在菜馆里笑,然而她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小喜说,她从没有出过国,没有人帮,所以办签证的所有流程,她都只能去网上找攻略。
      去广州中新外交官申请“工作旅行签证”,所有路费住宿费都是她做兼职的钱,一趟下来身无分文不说,因为人生地不熟,又不懂广东话,还差点在车站被人贩子拐走。
      她说那时候真是绝望极了,没想到大一军训的时候学的防身术还真派上了用场。
不过再我看来,更像是她一贯的“狗屎护身”风格,那一招本来是用手肘顶那人的胸膛,结果因为那人贩子个矮,她给顶到了人脑门上,那人贩子当时就晕了菜,还晃荡了几下。
      她逮着机会撒丫子跑,才脱了险。

      我忍不住给她竖了个拇指,其实我还是想说脏话来着。
小喜说嗨了一般,继续:“我跟你说,这还算小事,你知道最倒霉的是什么时候啊?”
      我摇摇头,说:“小喜姑娘的人生真是跌宕起伏啊,还有比被人贩子绑架还倒霉的?”
     她说:“也不是,因为那跟人身安全没什么关系,是决定我能否顺利去新西兰的关键一步。”

      有去过新西兰的朋友应该都知道,新西兰对中国开放的入境名额每年只有1000个,规定时间统一开启抢名额渠道,有点去小米官网抢手机的意思。
      小喜用的是学校网,用过的都知道网速有多“棒”,自然没抢到。
      从那天开始,小喜便开始了每天挂移民局官网的日常,看遗留名额,就等着哪个倒霉催的,雅思不过,条件不符被PASS掉,那真是一个相当虐心的过程啊。

      小喜说她是等了差不多有十天吧,一个大半夜的,她就要睡着了,终于得到了这么一个机会。
      她当时为了能保证网速,基本每天都是趴在网吧里的,她那一声尖叫,把所有戴着耳机打游戏的人都给惊着了,在网吧,半夜打游戏的大都是些抠脚大汉,他们的眼神想想就知道有“多美”,小喜自是顾不得,噼里啪啦一顿狂填,终于抢到了名额,又把资料填了。

      她那几天跟失心疯似的,整个人都特别憔悴且颓废。她一同城不同校的闺蜜怕她得精神病,硬拉着她去了安徽爬黄山。
      可这货去是去了,死活不上山,就在山底下抱着手机巴巴等着移民局给她打确认电话。

      等到一切就绪了,暑假也快过去了,到了大四,关于毕业的事也一股脑地全来了。
      她一边忙着论文,忙着各种大小事,一边等到了她梦寐以求的签证。

      可是问题又来了,她该怎么跟父母说这事儿。
      也正赶了那句话,当你人生中遇上了一件烦恼事的时候,第二件第三件不痛快也会应机而来。
     小喜的老妈病了,老爹要去代表学校参加一个全国比赛,所以,她不得不暂且把这事给放下,这一放就放了大半年,安安稳稳地毕了业,安安稳稳地在家照顾老妈。
      等到老妈病好得差不多了,她当初对去新西兰的那种向往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她想了想,要不就算了吧,父母只要一个,新西兰那么远,父母要是想她了,怎么办。

      多孝顺的一闺女,从头到尾新西兰的事她就没说一句,等到老爸从外地回来了,她也就继续在他们希望的那条路上前行了,于是,她找了工作,进了我们这个公司,成了我的新同事。
      而那一本《让我在路上遇见你》,是她在一次书展上看到的,小喜说,当时她就那么站在柜台前,甚至没有换过姿势,就那么一口气把那本书读完了。
      她说:“在合上书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去了,就这么离开一年又何方呢,如果我真的选择了进公司做职员,那么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时间走出去了,我想去做我自己真正想做的,趁着现在心还没老去。”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闺女出奇的漂亮。就想那老评委说的一样,我好像真的在她眼里看到了光。

      6
      小喜说她看完书的那一天,一夜都没有睡着,躺在床上,听着左右两个影子跟自己对话。
     一个说:你现在已经是要步入社会的年纪了,应该按部就班,踏踏实实地生活了,别让父母担心。
      一个说:你要是现在放弃,这辈子都会后悔的,给自己一个机会,就一年,一年再回来“按部就班”,一样不迟。

      最后,第二个小人说服了她,所以,第二天清晨,还在上班的地铁里,给父母打了个电话,第一次跟她们说起了这件事。很意外的是,她的父母竟然想都不想都同意了。
      小喜的父亲说:“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你那天出门,签证就摆在桌子上,还是你妈帮你放起来的。”
      小喜一边说着这些,眼睛开始有些发红,她说:“丁老师,我的故事讲完了。你会给我画吗?”
      我给她递了张纸巾,“好,我会争取把你画得瘦一点,白一点,手里还要捧着一盆公爵兰,等待着。”
      她点点头:“嗯,还有,真的不用太复杂,简单一点就好。”
      我:“好啦。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地铁。”
      她摸摸眼泪,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丁老师,我就算去了新西兰也会记着你的。”
     我:“得了,你这样有点肉麻。”
     我俩开着玩笑,打闹着,来到了地铁。
      看到她随着车子离去的身影,我突然明白了,其实所谓的幸运,不过是因为你够努力。

      只有不放弃,幸运才会眷顾你。

        7
       回家之后,我第一时间上网查了这种叫做“公爵兰”的花。
       很美,跟小喜一样。
    

      “挪威一位叫威廉姆斯的探险家,从二十岁开始环球旅行。四十年后他几乎走遍了世界上所有著名的沙漠,丛林,深山峡谷。 1982年,在结束东非大裂谷的探险后,记者问他有何感想,他说:我始终有两大遗憾: 一为世人遗憾,地球上有那么多瑰丽景色,世人竟不得一睹。 二是为景色遗憾,它们那么壮观奇妙,而不为世人所知。 1991年,他到新西兰的斯奈尔斯旅行彻底改变了他这种心态。 斯奈尔斯是新西兰的南部小岛,面积6,7平方公里,终年人迹罕至。当威廉姆斯踏上这座小岛,他发现这里竟生长着成片的公爵兰。这种兰,花姿奇秀,香味馥郁,在挪威乃至整个欧洲均被列为群芳之冠。他想:这种名贵的花卉如果在欧洲,早就被呵护着装点总统套房了,可是它们却寂寞地开在这里几百年,几千年都无人知晓。正当惋惜之情再次从心底升起时,不经意间,他发现一个小山崖上有一窝野蜂,它们正忙碌着,把兰花的花粉,花蜜带回蜂巢。威廉斯姆看着这一切,十几年的迷惑一下子解开。他在当天的旅行日记中这样写道: 这一片公爵兰,有这么一群野蜂不就够了吗?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世界上奇绝的景色,有一两个探险家走过,目睹,不就行了吗? 一个人的才华也没必要在所有人面前显露,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两个人欣赏也就够了。”
——百度百科“公爵兰”

      (因为换了电脑,给小喜的画,照片找不到了,就附几张小喜朋友圈的日常照片。)



















做自己想做的,趁心还未老去。
展开查看全文
广告
一丁
作者一丁
11日记 3相册

全部回应 10 条

查看更多回应(10) 添加回应
广告

一丁的热门日记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