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他演的完美少年,他只是多了一点凉凉的幽默感

jellyfish 2015-12-14 17:57:32

差不多有十年时间,演员陈柏霖与白衬衫、迎风骑着自行车的张士豪是重合的。《蓝色大门》里他的台词没什么深意,却又经典得不行:
「我叫张士豪,天蝎座O型血,吉他社游泳队,我还不错哦。」
那部电影里,张士豪还贡献了另一则金句:「但是总是会留下一些什么吧,留下什么,我们就变成什么样的大人。」


十五年后,这些台词仍然让人念念不忘。仍有网友会在网上问一个也许得不到回答的问题:
张士豪,你变成理想的大人了吗?

01
 法拉奇没有采访到玛丽莲·梦露便生了气,甚至怀疑这个大明星的存在。她在阿瑟·米勒和梦露的家里,摸了美人的绸缎礼服,质问米勒:「你真的相信你的妻子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我见到陈柏霖的过程同样一波三折。但是,我又怎么会去怀疑他的存在呢?
朋友在上海吃小笼包,他就在不远的隔壁桌,腮帮子填得鼓鼓的;
他的自拍就出现在Instagram上,常常更新;


他时常在北京工作,或者头戴一顶薄呢鸭舌帽在复古商店里骑脚踏车摆拍,或者在三里屯北区为某个时装品牌开幕走秀。
陈柏霖在前门berrybeans 咖啡拍摄硬照
陈柏霖在前门berrybeans 咖啡拍摄硬照


离得最近的一次,他在北京国际电影节开幕式走红毯,而我就在楼上。等到我跑下去,他已然走进了内场。热心的朋友把这些照片转发给我,几乎可以建一个「我错过的陈柏霖」专辑。
摄影师朋友豆子的热情分享
摄影师朋友豆子的热情分享


我差点就要见到他了。那是在两年前的冬天,他在西什库教堂边的一个咖啡馆为一本女性时尚杂志拍一组大片,主题是「理想中的男友」。然而拍摄的那天,我正在手忙脚乱地写一篇导演王晶的稿子。(后来我生了王晶的气,好久没再看他导演的电影。)

那天去采访陈柏霖的记者是我的朋友57。和我其他热心的朋友一样,他地将现场的情况一五一十用图片直播给我:还没有开始拍摄的空荡荡的咖啡馆,之后陈柏霖到了,他穿一身暖暖的毛衣,坐在斜斜的屋顶上弹吉他,然后又换了一身衣服下厨。那天下午所有工作结束的时候,他甚至让陈柏霖发了一条语音向我问好。
「水母你好,我是陈柏霖。」
 手机中传来,是和电影中一样的男低音。
 
02

陈柏霖穿一件完全素色的白T恤和一双白球鞋,客气地对走进化妆间的我点头问好。我说起半年前的语音,他眼睛瞪得老大:
「原来就是你啊,幸会幸会。」
他说话爱拖长长的尾音,有着格外丰富的语气词和面部表情。化妆师和助手正包围着他,为他打造无瑕的妆容。对陈柏霖来说,「长得好看」并不是一个新鲜的夸奖。最晚在9岁时,接连拍过冰棍和朱古力广告的他已经意识到这一点。



面前的陈柏霖留起了胡子,但笑起来脸上仍有深深的酒窝。他就要过自己的31岁生日,刚在韩寒的电影《后会无期》里演完一个木讷的地理老师,那个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献给了电影的宣传。也是因为这部电影,我终于见到了他。



他在大陆地区负责宣传的女孩正在化妆间外打电话,沟通新闻稿的发布;工作室的几个工作人员坐在化妆间另一端,时不时与他搭一两句话。他的工作室英文名叫「invincible plan」,中文名则是「天下无敌」——名字源于他的口头禅,带着有些好笑的「中二」感。



共事者大多数是他的中学同学,认识他差不多十六七年。十六年前,陈柏霖不过是拍过广告和公视电视片的好看男孩,仍在做梦长大成为太空人或者去NBA打球,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一部电影被所有人认识。

那是2001年,陈柏霖被《蓝色大门》的副导演在街上碰到,接着就成了这部电影里白衣飘飘的男主角,拿了一大堆新人奖。

就演员这个职业来说,陈柏霖是不折不扣的幸运儿。塑造一个经典的角色往往需要机遇和等待,很多老演员用「爬山」形容这个打磨的过程。然而陈柏霖在第一部作品里就稀里糊涂地爬到了山顶。
对一个拥有好看面孔和完美起点的年轻演员来说,陈柏霖对事业的掌控又是漫不经心的,从某种程度上说,率性才是他与生俱来的气质。

2002年,几米的绘本正火,19岁陈柏霖也拿起了画笔。别人提供文字,他来作画。于是他白天拍戏、晚上画画,用「舞川拉面」作为笔名一来一回在台湾的《中国时报》上连载了好几个月。
2004年,21岁的陈柏霖从台湾去往香港发展。当时他一句粤语也不会说,心里想着「刘德华能把国语讲那么好,我的粤语也可以」。


然而他在香港第一部戏是《千机变2》,第一个镜头是在船上,因为记不住台词,拍了十几遍才过。

▲《千机变2》
▲《千机变2》


另一次说走就走的旅程发生在2006年。片约找上门,陈柏霖毫不犹豫飞往日本,依旧是从标了音死记硬背的剧本开始。
他在日本拍的第一部电影就是男主角。与田中丽奈搭档《在黑暗中等待相遇》,他在片中演一个满怀秘密的中日混血儿。电影改编自乙一的小说,这也算是吸引他的第一个原因。

▲ 《在黑暗中等待相遇》
▲ 《在黑暗中等待相遇》


《在黑暗中等待相遇》同一年,他还在另一部日本电影《风味绝佳》中打了酱油。他演男主角柳乐优弥奶奶的年轻男友。片中他开着红色跑车、搂着「欧巴桑」拉风地登场,把很多「张士豪」迷的眼镜都惊掉了。这部电影里他的戏份并不多,接下来只是为了「看看戛纳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什么样」。

▲ 《风味绝佳》,拍完才发现,没什么对手戏啊
▲ 《风味绝佳》,拍完才发现,没什么对手戏啊


后来他在很多日剧中出演,不是留学生就是在日本的外国人,大多也都有自己的影子。2008年,他在《大灌篮》中出演篮球队队长,算是圆了小时候的 NBA梦。

▲电影《大灌篮》
▲电影《大灌篮》


第二年,他在《气喘吁吁》里出演葛优的儿子——一个听摇滚乐的自闭症患者——整个片子里只有一句台词。

▲《气喘吁吁》
▲《气喘吁吁》


2013年、2014年,他在《变身超人》里演一个落魄的前“超人”演员、在《追爱大布局》里演一个邋里邋遢的宅男,用他的话说,都是「蛮怪的角色」。

唯一不太怪的是电视剧《我可能不会爱你》里的李大仁。然而接下这个让他火遍两岸三地的角色,也没有经过任何计算。
「2011年,《我可能不会爱你》的本子找到我时,我已经差不多八年没有在台湾工作了。我想,这部电视剧能让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在电视里就看到我。于是就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我可能不会爱你》
▲《我可能不会爱你》


这部电视剧的热播陈柏霖自己也没有想到——不仅拿下了当时的收视第一,收获了一座金钟,还让陈柏霖所到之处都被唤作「大仁哥」——他真正进入大众视野,成为一线小生。
这时候,距离《蓝色大门》里的张士豪,不多不少正好十年。

03
回头看陈柏霖十年的旅程,你不能否认他的敬业和努力——如今流利的粤语和日语就足以说明;然而也必须承认,他这十年的发展,太多依赖命运的安排。就连他也说,自己「目的性不强,接戏动机也简单」。

▲《观音山》
▲《观音山》


因为拍《观音山》,他认识了制片人方励,于是又有了后来的《后会无期》。问他为什么
接下《坏蛋必须死》,他撇撇嘴:「华谊找的我咯。」

▲《坏蛋必须死》
▲《坏蛋必须死》


再问他最近为什么都演这种喜剧商业片,他自己倒是先掰指头算算:「真的哎!今年这几部还真是哎!《重返二十岁》也是。」


《蓝色大门》之后,演技褒贬不一的桂纶镁已经金马封后,而陈柏霖似乎与奖项再没了关系。然而在小妞电影和公路片盛行的现在,他不缺电影拍。演得了大男孩也驾驭得了暖男,还有好面孔和好气质的男演员,本就少得可怜。

他不是那种方法派的演员,演戏不靠打磨自己,更多是靠直觉和「好玩」。电视剧《我可能不会爱你》里有一段是他坐在台下看金士杰和万芳演《收信快乐》。


然而问他有没有演舞台剧的计划,他摇摇头:「我很敬佩舞台剧演员,每天排练、演出,在不断的重复中找到不一样的惊喜。我觉得我目前很难做到,我还是喜欢多尝试一些不一样的事物。」


▲ 他曾经和杨佑宁、张钧甯一起演出音乐剧《向左走向右走》,据说紧张到喝酒壮胆才能上台

换句话说,他并不是一个有事业心、沉得住气的演员,但这也许同样是他少年魅力的一部分。

从《蓝色大门》里深深酒窝的17岁少年张士豪开始,一直到《坏蛋必须死》里有些狡黠的中文老师,陈柏霖演过的角色林林总总,有着不一样的身份、背景、故事,但无一例外,都带有浓浓的少年气息。毛姆曾在小说里苦恼,等到人的心灵成长起来,就失掉了伊甸园。而陈柏霖在银幕上的不断变身,似乎正召唤人们心中对少年时代永恒的美好回忆。

▲日剧《东京塔》
▲日剧《东京塔》


这种少年感大半是他自己在角色上的投射。很多际遇似乎都帮他保持了这种特质:与生俱来的率性气质、并不坎坷的成名之路,以及更为重要的、熟稔而年纪相仿的工作伙伴,大家聚在一起,仿佛维持了校园的时光。

面对面采访时,你能从他深深的酒窝和长长的尾音里感受到他的真诚,有的时候这种真诚也让人始料未及,也并不能笼统地用「中二」归纳。聊得兴起,他曾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问我:「我想站起来拉伸一下,你不介意吧?」问起初衷和理想,他仍然会丝毫不脸红地说是「太空人和去NBA打球」——他在Instagram上确实也早早关注了NASA。

聊起音乐,他向我展示了手机里The xx乐队和坂本龙一的专辑。话题拐到坂本龙一和细野晴臣早期组建的电子乐队YMO,我说我也喜欢听,没想到倒是他有点得意:「果然品味好的人都知道」。


但是除了这些彰显「好品味」的音乐,他的手机里还装满了《名侦探柯南》的主题曲,翻到的时候用手指快速滑过,像有点不好意思被人看到。
时隔一年,今年夏天再见到他,问起来最近看的电影,他挠挠头又歪嘴笑笑:「最近看的都是动画片,我不会说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换下了封面拍摄中笔挺的格子西装,换上了一条懒懒的 Rick Owens的中裤,和依旧没有任何图案的纯白色T恤。关于电影的问题已经问完,我和他的工作人员聊起前两天刚在台北看过的椎名林檎演唱会。说到糟糕的场馆,他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此时此刻我只能说对不起,台湾对不起你。」
很多时候他说话都有这种「凉凉」的幽默感,介于炒热气氛和冷场之间。他一度胖过,后来瘦了下来,但好像也不像如今的大部分男演员一样热衷健身。去年采访后,有视频片花让他聊聊锻炼,他一时想不出来,于是讲了一通「头脑锻炼」。今年因为《坏蛋必须死》采访他,说起这部百分之八十韩语对白的电影,他摸摸下巴说找他也许是觉得以他的智慧和聪明才智肯定没有问题。像是嫌不够冷,又紧随其后加了一句「后来拍摄的时候,果然是这样,哈哈哈。」
 

04
「所以,采访感受怎么样?」
2014年夏天,得知我终于一了夙愿,朋友们纷纷来问我。
「就觉得他属于和我年纪差不多,有点脑子,有点文艺追求,如果是高中同学,估计还能聊得不错那种。」
他读加缪和雷蒙德·钱德勒,虽然开始读书是因为18岁时候受了易智言导演的刺激:拍《蓝色大门》的时候,导演指着他半是开玩笑对别人说「不读书就傻得和陈柏霖一样」。
就在我下了「文艺」的论断后不久,他着实文艺了一把。为了给《后会无期》宣传,他在微信号「为你读诗」里读诗。他读的是一首自己写就的、虽然有些「中二」但也足够真诚的《多愁善感的季节》。


万万没想到的是,有一天我会作为周边采访对象,参与到一篇他的人物特写中来。


《悦食》的编辑和作者找到我,我没有理由拒绝,然而没想到劈头是这样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对他有了实感?」
我想了想,说了下面这个故事:

第一次采访陈柏霖的时候,我告诉他,日本NHK电视台刚刚把雷蒙德钱德勒的《漫长的告别》拍成了电视剧,他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已经拍了么?谁演的侦探?」
他曾经公开说过,小说里抽雪茄和威士忌的硬汉侦探马洛,一直是他的演艺梦想。
「浅野忠信。」「Asano桑啊,”陈柏霖点点头,「嗯,我有一次在成田机场碰到他,我当时头发乱乱的,戴一顶帽子……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是谁。」完全是小粉丝的口吻。
 
「那如果是小田切让演呢?」
陈柏霖肯定地说:「不行。」
「当然最好的马洛还是鲍嘉啦。」说完自己的偶遇,他补充道,看我也认同,又面露得意之色。
 
▲ 《漫长的告别》里的浅野忠信
▲ 《漫长的告别》里的浅野忠信


然而我终究没把另一个故事讲给采访我的记者朋友听。那是关于我为什么会对这个大男孩样的明星感兴趣的原因。很早之前——大概2008年的时候——我和朋友在豆瓣上发现了一个叫「陈柏霖」的ID。他发自己的各种宣传照,参加的两个小组一个是「蓝色大门」,一个叫「我假装陈柏霖被发现了」。虽然我心中始终不信这个就是他本人,但总觉得是一个充满了幽默感的存在。后来终于有机会见到他,于是向陈柏霖本人求证这个问题。他露出一副「当然不是我」的表情,还把电脑拿来,展示给我看他真正的ID。虽然就这样被证据确凿地戳穿了,然而这个幽默而搞怪的印象,在我心中却就这样与他微妙地始终联系着。

好在真正的他,好像比网上的冒牌货还要有趣。甚至还多了一点「凉凉」的幽默感。
我的微信公众号上还有一个有音频同时也有错别字的版本
jellyfish
作者jelly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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