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的是什么呢

从 军 行 2015-08-12 18:58:31
(诸老讨论《道士下山》并徐之作品,我因事请假,补发言)


              徐。开风气。

              这是因为在徐之前,确实没有一种形成影响力的,能够顺利回归旧时代武术过往的文字途径。


             徐文字颇有特点。最开始那些年初心单纯,并无结集意图,故写的更加自然深切,很有风骨。自《逝去的武林》在《武魂》杂志连载,一时洛阳纸贵。对于很多习拳者,阅读其作品是一种很大的精神享受。当然,也会随之有很多的争议。作品获得了很大的成功。徐也以武术者的后人和记录者的身份,为人知晓。

              所以,谈徐的作品,无论其小说,还是口述历史作品,不能离开上面的这个前提。




             徐写小说。徐的小说有很多不美的地方。
             写小说有很多写法。有论文的写法,有广告的写法,有启示的写法。
             惟独没有“小说"的写法。

           读者习惯的,是一种逻辑周延、文字精当、结构巧妙的写法。换言,是一种非常庸俗的写法。当然庸俗的美,也是美。而且是很重要的美。徐的小说,不能达到这样的美,是遗憾的,也是不遗憾。

           因为他的作品另有值得尊重之处。
           或是他自信之处,恰在其不美,亦能感人。
    
           所以感人,是确能道出世上沧桑,武林代谢,拳中微妙,寂寞人情。徐文,从来少言一己的聪明,也是长处。

         《高术莫用》里有“杨柳青青杏花白,姑娘心思好难猜。说她有意绕着走,说她无意折回来”。认为此中或有最佳的文字写照。我初不信,也不遵此。如今渐渐信。




           世上多执著或是偏执、完美癖的结构观和欣赏习惯。不聪明的作品之于聪明的读者理性的读者,往往激发出一种抗辩。因为聪明人不要含糊或是残缺,当然他们也不要斧凿——所以他们要一种斧凿之外的斧凿。
         读者都是聪明人。习惯把事儿想透,把话说透,把理说明,把人做到位。喜欢把小说写的严丝合缝。
           这是正常人。
           按拳上说,也是糊涂人。




           徐是另一种写法。所谓拳谱的写法,或是信笔为真的写法。代天下难鸣者鸣,该换一副喉咙。进入历史的往事,不只有学术的方法——那是最为迂回和隔膜的。人们在这个方法之外,还有一千种以上的方法。甚至连梦寐,也是一种方法——建立起个体与往事的关联,达成体验。而这个体验的传达,又是以阅读个体的和书写者的经验的重合为条件的。无此,难有感动。

         不能传达真实的感动,还写的什么小说?什么诗?什么文字?能传达,还在乎什么指月的手指严密不严密,周延不周延?

      
         徐之口述历史《武人琴音》,文字精当,装帧亦好。但似不如《高术莫用》。而《高术莫用》多有感人精彩的表达,但又似不如《逝去的武林》诸篇气韵畅顺。人无机心,才得精彩。人无路走,才只顾向前。彼时徐未能通达,于是写下文字,代那些浸没时光中未能发出声音者发声,是一种很珍贵的巧合。

          徐之小说,《大日坛城》、《国术馆》,不如《道士下山》纯粹而赤诚。因为大概再那个时候,徐无路,不识通达,只是前行。



         徐浩峰的作品中提到,有个形意拳的前辈,却喜欢看人练八卦掌。哪怕是个小孩儿在练,也能兴致勃勃看上半天。

         隔着拳种,隔着生涯。不是看技术,也不是看水平。当然又不是看人 —— 那看的,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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