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巍峨,但能保护她的只有菜刀

咖啡遇见酒 2015-07-31 19:04:27

       因为一条刷上头条的新闻,我看了电影《盲山》的完整版。幸亏没有错过。这是一部压抑到令人发指,但是真实无比的电影。
      话说电影里景色很美,苍翠的大山巍然默立,很是庄严。炊烟,犬吠,鸟语,柴扉,像不像世外桃源?只可惜这里和世外桃源唯一相同的地方只有与世隔绝。
       

      女学生白雪梅喝了一杯人贩子的水,醒来便在一户山民的家里了。得知自己被所谓的经理和姐妹以七千块钱卖给农民光棍做媳妇后,她乞求、逃跑、向村委会求救,却被抬猪一样抬回去、捆住,遭遇毒打和凌辱。
       她才出校园,难免天真,希冀能通过乞求来换取自由。于是她求过“丈夫”和“公婆”,求过村委主任,求过收税的地痞,第一次逃跑时求过顺路的面包车司机,第二次在镇上,她求过长途车的司机不要开门……每一次的结果都是更深的绝望,黄家是因为七千块钱不能白花,穷凶极恶;陌生人的见死不救却将人与人之间的冷漠暴露无遗。
      雪梅想到过死。她绝食,割腕,却都没死成。之所以给她饭吃,之所以送她去医院花钱抢救,完全因为“这是花了那么多钱买来的媳妇”,还没生娃,不能让她死了。

      此时雪梅看来还有两个好人,一个是因生了两个娃不打算逃跑的陈姐,另一个是时时给她送书、村里唯一的文化人——小叔子德诚。陈姐算雪梅的精神支柱,然帮不了太多,只能说说路线、拖延一点时间为雪梅掩护。至于黄德诚,这个“和他们不一样”的山村教师,当他把手覆上雪梅的手,当他在小学校抱住雪梅,我多想他能是雪梅的希望,能跟他发誓那样,一定带雪梅出去。雪梅此时一定不再是天真地生出情愫,她很清楚自己只是想通过小叔子逃出去。而当事情败露,小叔子选择私了,自己卷铺盖走了,他对雪梅发过的誓跟他送过雪梅的书一样,全都化为青烟随风飘走了。
      再一次逃跑,白雪梅用身体跟小卖部主人换到四十块钱,一路狂奔,终于赶上去县城的汽车,眼看希望在即,司机却被黄德贵的一根烟收买,于是当着全车人的面,暴行继续,没人敢站出来。就连遇到的警察,也以一句“有病医院看去,别妨碍交通”任暴行发生。如果说在闭塞的山村里,暴行因愚昧而得以存在,那么在这“发达”的镇上,纵容暴行的,是社会的冷漠和懦弱。
      一个小小山村里,人们麻木不仁,轻而易举地织起一张网,困住了想要逃走的白雪梅。她努力写信,一封封希望一样寄出去。却没曾想到快递员早已被黄德贵收买。
      

      整部电影中唯一的亮色是那个叫李青山的孩子,名字取得真好。孩子给雪梅送过热鸡蛋,辍学后跟着雪梅读书识字,最后跑到镇上替雪梅寄信。孩子不懂大人那些,他只知道白姐姐对他好,教他念书,他就帮白姐姐。他还存着人性中的最善良,他是救雪梅的稻草。
       终于,白父带着两个警察走进大山。我多希望是一位老板爸爸、干部爸爸、至少一位年轻力壮的爸爸也好啊。但只是一位几近年迈、沧桑懦弱的农民爸爸,没能像神兵天降一样救走雪梅,却被牛鬼蛇神一般的山民围追堵截。同去的两个警察也无奈,只能把父女二人丢下,回去想办法,这其中怎没有办事不利的嫌疑。
       警察走后,黄德贵当然第一时间要去把雪梅藏起来,白父在保护女儿时遭拳打脚踢,他蜷在地上,也只是一位弱势的佝偻老人。白雪梅这时候爆发了,她抄起手边的菜刀,对着这个畜生“丈夫”砍了下去。
      丢下菜刀,雪梅眼睛里有光芒在闪烁。身后青山依旧,风景如画。只是雪梅再也不怕了,也许砍下去就自由了,再也没有黄德贵施暴于她了。从她踏入大山的那一刻起,她一直想去寻找保护,警察、人心、死亡,没有什么能保护她。一次次失望后,她终于决堤,终于在一把菜刀上找到保护。事实上,在一个处处充斥“恶”的人间,也唯有更恶,才能保护自己。
      电影落下帷幕,雪梅面对的会是怎样的处境,不同观众会进行不同版本的脑补。而事实是,太多的雪梅没有勇气去执着追求自由,她们期待的,是另一个版本的结局吧?警察叔叔成功解救被拐妇女多少多少人,这样和谐的收场。但是,这样的结局青山是不答应的,因为所有人的沉默和懦弱,这青山,真的犹如盲了一般。
咖啡遇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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