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全味 2015-05-10 23:01:20
成長在南方,雨水充沛。

常覺得雨水不好。兒時上學放學行過的皆是未修整、不成體統的土路,路被雨水一沖刷全變成了泥濘,在記憶中,連雨鞋也無法抵禦那股子泥漬帶來的不快。但也有覺得雨水好的時候——雨下完了,土路裡的泥窪泡滿了水,和小朋友們折幾個紙船放在水中,用嘴大力吹著風,想像著它揚帆破浪。

長大一點,青春期的煩惱也常常是在雨水中度過的。濕潤容易讓少年人傷春悲秋。那時騎著單車繞過縣城被雨水敲打著冒著泡兒的護城河水,看孤零零的幾隻鴨子嘎嘎地跑遠。雨滴散落在發梢上,腳踏在單車踏板上使勁往後踩著,單車的軲轆嘩啦啦地響著。那時候自卑又孤獨,對成長也滿腹猶疑,在那番情境之中,自然又是填滿了哀愁。但總也有些好的時候——雨過天晴,繼續踩著單車跑到遠郊去,看農夫稻田,綠野千里,望著什麼都覺得豔麗,不自覺的身心舒暢。經歷了陰鬱,難免就會對陽光更加敏感。

5年前來香港前去了一趟杭州,那個午後下起了雨。我騎著單車繞過蘇堤,狼狽又張皇,眼前哪有什麼風景。費盡力氣到了一個公交車站的頂棚下避雨。看著雨勢顯現出綿長不盡的姿態,於是想儘快截輛出租車離開。想不到叫輛出租車也需要「雷峰塔倒,西湖水乾」的氣勢,一點也浪漫不起
成長在南方,雨水充沛。

常覺得雨水不好。兒時上學放學行過的皆是未修整、不成體統的土路,路被雨水一沖刷全變成了泥濘,在記憶中,連雨鞋也無法抵禦那股子泥漬帶來的不快。但也有覺得雨水好的時候——雨下完了,土路裡的泥窪泡滿了水,和小朋友們折幾個紙船放在水中,用嘴大力吹著風,想像著它揚帆破浪。

長大一點,青春期的煩惱也常常是在雨水中度過的。濕潤容易讓少年人傷春悲秋。那時騎著單車繞過縣城被雨水敲打著冒著泡兒的護城河水,看孤零零的幾隻鴨子嘎嘎地跑遠。雨滴散落在發梢上,腳踏在單車踏板上使勁往後踩著,單車的軲轆嘩啦啦地響著。那時候自卑又孤獨,對成長也滿腹猶疑,在那番情境之中,自然又是填滿了哀愁。但總也有些好的時候——雨過天晴,繼續踩著單車跑到遠郊去,看農夫稻田,綠野千里,望著什麼都覺得豔麗,不自覺的身心舒暢。經歷了陰鬱,難免就會對陽光更加敏感。

5年前來香港前去了一趟杭州,那個午後下起了雨。我騎著單車繞過蘇堤,狼狽又張皇,眼前哪有什麼風景。費盡力氣到了一個公交車站的頂棚下避雨。看著雨勢顯現出綿長不盡的姿態,於是想儘快截輛出租車離開。想不到叫輛出租車也需要「雷峰塔倒,西湖水乾」的氣勢,一點也浪漫不起來。想起雨水,滿腹怨言。

前幾天又去了一趟杭州。大學同學帶我去逛,他和我說「蘇堤以西人少,是適合慢悠悠閒逛的地方,如果能下點雨就更好了,下雨的西湖才是最美的」。下午竟然真的就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纏纏綿綿。我們沿著湖邊行進,沒有什麼人影,雨中的西湖影影綽綽,原來是這麼美的!沿路還看到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鳥和樹——以往我對樹和各種動物的種類,從來也不求甚解,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想去好好認識,知道每一棵樹的名字,了解那些啼聲到底是屬於哪一隻鳥。

一路走來,那些樹,我數得出名字的只有水杉、楓樹,還有桂花——那是杭州的味道。

原來雨水也沒有那麼討厭,相反卻變得怡人、恬靜、朦朧而美好。究竟是時境人改變了,還是自己改變了?

這兩天香港的雨水又充沛不已。晚上雨水打在外面晾衣的繩索上,浸濕了午後的焗熱,還有路燈氤氳的雨影,又畫滿了蕭瑟。我心煩不已,在侷促的小房間裡踱來踱去,不知如何排解。

寫這些,其實不過是為了勸慰自己,雨水哪有那麼糟糕?明天醒來打開窗,可能能迎來一縷清新的空氣呢。

雖然身上早已粘滿了下雨後潮熱的汗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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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五色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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