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纵有万般能耐,也只不过是狂风巨浪里的一只磷虾【龙斌大话电影(2013) 第50期 原稿】

龙斌大话电影 2015-04-29 17:4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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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陈凯歌导演前些年磨刀霍霍地拍了一部自杀式的《无极》,而最近几年执导的电影也并没有太高的艺术表现,但也没能从根本上动摇他的地位,这在很大程度是因为他导演了《霸王别姬》。

《霸王别姬》是目前唯一获得过戛纳电影节最佳影片金棕榈奖的中国电影,享有世界级的荣誉和声誉。虽然它可能不是中国最伟大的电影,但是相比后来的《荆轲刺秦王》以及其他第五代导演的大部分作品,它更能够做到雅俗共赏,在故事完成度、人文思想和视觉呈现方面,有着良好的全面平衡性。

即便将它比喻为中国电影的一个高峰也并不为过,如果现在的院线电影能够达到它的八成水准,那绝对是一部不错的电影。而正是这种特性,使它能够经受住岁月的磨损,在一代又一代的电影观众心里广为传唱。

《霸王别姬》改编自李碧华的同名小说,它的成功既得益于原著的细腻和深刻,同时也有着自己的完整表达,最后成就了一部经典电影。这个故事有着半个世纪的时间跨度,但却并不感觉割裂,浑然天成般地成为整体。

从北洋政府统治下百业凋敝的中国开始,《霸王别姬》就置身于浓重民族色彩的悲怆之中。而正是那样的社会环境,铺垫开小豆子不断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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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陈凯歌导演前些年磨刀霍霍地拍了一部自杀式的《无极》,而最近几年执导的电影也并没有太高的艺术表现,但也没能从根本上动摇他的地位,这在很大程度是因为他导演了《霸王别姬》。

《霸王别姬》是目前唯一获得过戛纳电影节最佳影片金棕榈奖的中国电影,享有世界级的荣誉和声誉。虽然它可能不是中国最伟大的电影,但是相比后来的《荆轲刺秦王》以及其他第五代导演的大部分作品,它更能够做到雅俗共赏,在故事完成度、人文思想和视觉呈现方面,有着良好的全面平衡性。

即便将它比喻为中国电影的一个高峰也并不为过,如果现在的院线电影能够达到它的八成水准,那绝对是一部不错的电影。而正是这种特性,使它能够经受住岁月的磨损,在一代又一代的电影观众心里广为传唱。

《霸王别姬》改编自李碧华的同名小说,它的成功既得益于原著的细腻和深刻,同时也有着自己的完整表达,最后成就了一部经典电影。这个故事有着半个世纪的时间跨度,但却并不感觉割裂,浑然天成般地成为整体。

从北洋政府统治下百业凋敝的中国开始,《霸王别姬》就置身于浓重民族色彩的悲怆之中。而正是那样的社会环境,铺垫开小豆子不断被抛弃的一生。天生的六指就像他的天赋异禀,注定会在凡世被斩去以苟且残缺。

小豆子的人物性格是极为立体的,电影在这方面做得分外出彩。胆小倔强,敏感多情,不逃避世事的艰辛痛苦,却在听师傅讲戏文时默默流泪。也许小时候的虞姬就像小豆子一样,听过另一个从一而终的故事,这颗在幼小心灵里悄悄埋下的种子,终因造化弄人结出全部的苦涩果实。这是他的性格,也是他的宿命。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师傅是这么说的。在这部饱含宿命缠绕和生存状态的电影中,总会有关键的人物出现,就像每个人的命运。当对过去充满幻觉的张公公,用残剩和扭曲剃除了小豆子心中仅剩的美好,师傅无能为力,也打开了小豆子通往痛苦烦乱的黑暗之门。

说到《霸王别姬》,就不得不提已经去世的张国荣。《霸王别姬》无疑是张国荣最重要的作品之一,他所饰演的成年小豆子程蝶衣,柔弱而顽强,疯魔而痴迷,仿佛就是他自己内心的化身。

程蝶衣无疑是纯粹的,笃信从一而终,虞姬的自刎盘亘在他的生命中。他追求如戏文般纯粹的世界,却终因得不到回应而肝肠寸断。在菊仙登门订亲的晚上,他用摔门而入和摔门而出捍卫自己的情感世界。菊仙在他的心中永远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第三者,他始终心存希望,但注定要伤心欲绝。

如果《霸王别姬》中真有人懂得程蝶衣,无疑是葛优饰演的袁四爷。程蝶衣心知肚明,但是无法忍受自己内心的折磨,并在彻底绝望中将自己封闭,无论台上的灯灭还是台下的混乱都与他无关,纵有千万人观看,他也是一个人独舞。

程蝶衣无疑也是勇敢的。为了救回段小楼,他为懂戏的日本军官青木三郎唱戏。段小楼的不理解和沦陷中北平的阴森恐怖,使他转向袁四爷寻找慰藉,但却陷入了更大的自我批判之中,这是来自于他内心价值的精神批判,同时彻底剥夺了对于理想的追求。

《霸王别姬》在剧情细节上的合理选择和表现值得现在的中国电影人学习,而这些镜头对于人物和故事都是至关重要的。在审判时,被控汉奸罪的程蝶衣并没有按照法官的暗示作伪证,当他愤而转身直视段小楼,一无所有般地真心求死。但是他死不了,有别于芸芸众生,程蝶衣是一个颇为精美的玩偶,历史不忍心这么快就把他弄坏。

当历史的车轮带着雄浑的气势突然碾压过来,小人物的惴惴不安残留在深深的车辙里。在历史洪流的面前,普通人无力支配自己,只有内心的恐慌和畏惧。

其实,无论是程蝶衣、段小楼还是那老板、袁四爷,他们都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们能一时间叱诧一方、称王称霸,但在时代更迭面前都是假霸王,只不过是一个个玩偶,在社会榨干他们之后就会将其疯狂扯碎。他们的人生只不过是一出出未加润色的京戏,演出时鼓掌声雷动、叫好声连天,但最终都可能像张公公一样,潦倒不堪地落幕。

人创造了政治和权力,但却时刻被它们所折磨,制造出惨绝人寰的疯狂和浑沌。纵有万般能耐,当真正的冲击来袭,也只不过是狂风巨浪里的一只磷虾,潮流的方向已经无足轻重,只能随着波浪的弧线漂荡,难免孤独无助,而在被社会折磨的同时,还有情感的无尽纠缠。在《霸王别姬》中,这是理想与现实的决然相悖。

在某种程度上,程蝶衣比菊仙更加可怜,他能获得爱的机会和形式要比菊仙少的多。他从未瞧得起过菊仙,但是在所有最脆弱的时候,恰恰是菊仙给了他一丝安慰。程蝶衣两次谢过菊仙,一次怨恨嫉妒,一次感激自怜,世间的循环就是如此可笑。他们是同样命运的人,同样出身于烟花柳巷,爱着同样一个人,从事同样当时被称为下九流的行当,同样对爱绝望,一个上吊自杀,一个刎颈而亡。

终如段小楼所说,程蝶衣不疯魔不成活,不为凡人堆所容。他毕生都想将戏中的动人理想付诸现实,但终是心力憔悴,不能成行。如他给母亲所烧的信中所言,“师哥小楼对我处处照应体贴,我们白天练功喊嗓,晚上同台演戏,外面世道虽不大好,不过我们只求平安,把戏唱完拿回包银,太太平平就是了”,但这些终究只是焚化后的缕缕青烟。

我是假霸王,你是真虞姬,这是段小楼讽刺程蝶衣的一句话,同样也是电影讽刺世人的一句话。这个真假只以情感的付出为评价,而这一切复杂悲惨的故事,其实也不过只是源于一个简单的爱字。

我们不想去评判谁对谁错,人生如戏,有时候我们很难判断,或许在情感上,根本就没有对错。世间万物都会有一个终了,当一切不得不逝去,不管还有没有下文,就说一句,永别了,我的爱,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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