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扬《我就在这儿》

baiya 2015-04-07 00:58:12
我就在这儿

我等待。我不走开。曾日日
在校园边等我的
人,他将到来。

我等待。我被等待
咬得淡薄。因为行李
和时间,我变得浓厚。

他将到来,虽然
他也许永不会到来,他曾执起
支架在心里的矛写他的名字。

这便是一个人此生中必经历的
等待方式,经过绝望,
心,一块化石,时间熔化,双脚变成石头。

我认识一个男孩,他
在父亲归来前一秒睡着,他的名字
父亲舌头上一颗渐渐稀释的止咳糖。

我听说过在获救前一分钟
死去的囚犯。
这样的等待与希望毫无关涉;

它与耐心也甚少联系;
它纯粹就是一个灵魂弯曲的方式。
这样的等待是不可能的。

但我等待,
因为它是留给
我的唯一的可能。

虽然几年前我停止了等待,
但现在我继续等待。
死亡已把他

变得巨大,即使他此刻到来。
像雨一样小
一样多。

他安息日穿的鞋子
我在每个星期六涂黑
又擦得像坚铠一样亮。

他把我置于一把椅子和两部词典之上
让我读一本记载有
古老恐怖故事的旧书

同时我吮吸着他为我剥开的
奶油球糖。
他称之为,“甜蜜的学习”。

即使此刻,
无人到来,
尽管我觉察到了他纯粹的临近。

也许他迷失了,
这孤独的人
不再孤独。

也许他在等着我。
也许他害怕自己被遗忘,
以我被遗忘的方式,

我俩,在那个
童年游戏里,彼此高声呼喊,
虽然谁也听不到,“我就在这儿!”
baiya
作者bai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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