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扬《晚安》

baiya 2015-04-06 02:58:50
晚安

你停止了低语
睡去。我继续聆听

苹果落到窗外
草地上。早些时我们试着猜测每个

坠落的时刻,但我俩均没能
长久地维持这个希望

或恐惧的小游戏。现在,你靠在
我身上的重量就像是……我原本打算说

不像是别的,确切说,人,像
是我儿子的。然而,事实是,你完全就是

重负。负担,像是,比如说,谷物,
你的身体给我的身体带来了痛苦,

你的肩膀,膝盖,胳膊肘,手,
粗笨如袋装水果,而

实际上我俩间
无论多么协调

都不是轻易能达成的,
但这是我俩努力的唯一目标。

我回想起一个
遥远的花开季节

那时,为爱,我蹑手蹑脚爬至屋顶边缘够到
花瓣点缀的枝条。

它啪一声
断掉,我尖叫着从空中落下

开花。父亲大叫
我名字,冲出来发现我四仰八叉躺着,

头晕目眩,紧握着已被压碎的给他的礼物,我把
流血的拳头猛地伸到他面前。

如今,他冲到我们身下,当我们
悄无声息朝向他坠落,我们的身体

拥挤在你狭窄的床上,
我的手臂和腿发麻了,你的身躯楔在

墙和我之间。
尽管因我在身边你感到

安慰,但你还是难以安然
入睡,为此你在一些夜里

哭喊,在这样的夜里,你忍受这不适。
你,如此年轻,在哪儿学会了

这般的牺牲?现在
我不再听到苹果坠落。但它们

如何离去!持续不断,尽管
它们不声不响

不发出关于其重力的坦率宣言。
瞧!

这夜晚,无底,我们的降落
不止。

我们承受彼此以拥有彼此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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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扬这首《晚安》让我想起以前翻译过的塞奇的一首诗《女儿》
baiya
作者bai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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