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扬《与废墟同在》

baiya 2015-04-02 23:39:19
与废墟同在

挑个安静的
地方,一堆废墟,一所不再是房子的
房子,
有天,我曾站在它的石拱门下
避雨。

没了屋顶的楼层,笔立的
墙板,八根空自竖着的
木柱,
两座无处倾靠的楼梯,所有这些
让它看起来

像是一幅草图,几条对房子的注释,
一个不会消隐的
三维网格,
一个退入
不确切之雨中的念头,

或者,那个刚生发出的
还只是梗概的想法:
反抗这捶打而成的天空——
一桩人事,擦洗过后,可以
直接从这儿看到一个铁的天国。

一个曾有故事被传说
被演绎的地方,
在那儿你会记起
你需要记起
什么。忧郁是有益的。请带来你的忧郁。

那儿没有邻居好奇
你是谁,
在那儿,也许,你做的事情
只是散步,
偶尔停下来

摸摸破碎的砖块
或者,站在由时日
构筑的门口。
没有人一定要知道你
想起了另一个门口

依据你面朝的路径
它构成雨或战争新闻。
你想起你曾途经的海洋
之路和陆地之路,总是
在同一个方向:离开。

你想
起一个女人,一条心爱的
连衣裙,你最后一次见你老父亲时
他起伏的胸膛,他短促的
呼吸,你从

藤蔓上扯下的那片叶子,如今你把它
持举在脸前,像一张火车票
或一块布,一只小手或一片刀片——
这完全取决
于你记忆的过程。

它是为那些
灵魂里没有地方可与
废墟相当的人所预备的地方。
它属于我。
它全部属于你。
baiya
作者bai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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