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扬《狂怒的版本》(4)

baiya 2015-03-28 01:50:26
但我看见这些花儿,它们俘获
我的心思,我
无法不看见它们,
同样,我无法不梦到
这事,唯有
心思能够中止
自己在世界万物间的
漫游,在它被这世界牵绊的
时候。
心思是一次
被切分为
时间的花开,
一株玫瑰,

漫游的玫瑰
衡量过父亲位于
宾夕法尼亚的房子的红砖。
它叫什么名字?
每一朵在我心思里
绽开的花,敦促:记住!
保罗红!(1)
保罗,他允诺,
完美的,到来,不完美的,离开,
不然我们因何时刻冒险呢?(2)

想起保罗
那个早上我走出房门
步入翅翼的巨响,
啪啪拍打着,天国的振击。

目眩,我知道
残酷审判和兴高采烈的日子
已经到临。我甚至
想到了前院被风
触及的玫瑰,在对花瓣
初次凋零——
死亡降临的
预告——的预感中它颤抖着,
它将要取消
花开,索取荣耀。
因此玫瑰和我
怀着恐惧,站在一个崭新的
受崇奉的纪元的开端。

门廊椽木上,我惊吓
了的,是鸽子,只是鸽子。
但我所怀有的
恐惧和希望
像铅和翼
让我相信并非如此。

事实上,并没什么
关乎天国,因为那些沉重的
鸟儿飞逝的情景
提醒我
那与其说是将临的
不如说是逝
去的:鸟儿,
时间,语词,手势,人,
一把在春天溺亡的吉他,
还是个男孩的我祷告时
喷漆的木头和蜡的气味,
被一片绿叶
割伤的苍白面颊,
亲吻时
血液的滋味,
在人耳畔低语的人,
在门后哭喊的人,
一只正午停转了的钟。
父亲的手
托住我的下巴,衡量
我们之间的亲切,
紧贴母亲的臀,衡量着欲望,
打开一本书。
在他右手边,有如许文字:
所罗门的歌,是歌中的雅歌。
愿他用口与我亲嘴。(3)
他左手边的文字是:
因为人所作的事,
连一切隐藏的事,
无论是善是恶,
上帝都必审问。(4)
在他窗外,他的玫瑰,
被蚜虫蛀咬,遭坏天气侵袭,
暗中摸索的
枝干与针刺、曲茎与边刺,
紧抓住砖块,每一朵病态的
花,在消散以前,呻吟着:
我必不至死!(5)

(1)“The Paul’s Scarlet”,一种杂交的藤本月季(Climbing Roses)的名字,属于藤性灌木。“保罗”曾是位于英国赫特福郡,由两兄弟(威廉和乔治)和他们的两个儿子(阿瑟•威廉和保罗•莱恩)所经营的一个园圃的名字。威廉•保罗即是其培育者。所以,此处的“保罗”乃是培育者的姓氏。而下文的“保罗”所指不同,乃是《圣经》中圣保罗。——译者注
(2)参见《新约•哥林多前书》15:30。此处采用和合本译文,下同。——译者注
(3)参见《旧约•雅歌》1:1、2。——译者注
(4)参见《旧约•传道书》12:14。——译者注
(5)参见《旧约•诗篇》118:17。——译者注


中间两栏,右上端为《雅歌》1:1、2,左下端为《传道书》12:14。

(感谢李澜老师对第一条注释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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