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柴静,你还会让雾霾新闻刷屏吗?

frozenmoon 2015-02-28 18:09:23
    这一次,人们不是因为对于雾霾的关心,而是因为柴静。不可否认,她是一个明星,站在表演者和 公知的相切线上,有着出央视而不染的美誉。这样一个人,牵扯上自己女儿的疾病和自己的切身感受,自费做了一套与公共利益相关的片子,就一定会引发刷屏。
    但问题是,如果这不是柴静做的,我们还会不会如此关心?
    对于雾霾和pm2.5的报道,近年来已经铺天盖地,主流新闻媒体,无论电视、杂志还是网络都无数次推出过专题,无数专家抛出观点,引发争论,也大致收获部分共识。雾霾已经成为了一个批判性和调查性新闻中看似尖锐但实则安全的切入口。因为它不涉及实体政治,最多只和经济发展模式相关,它所影响的是全中国的每一个人,空气又无法特供,天空的颜色也无法涂改,所以,民和官都只能共同面对,遮掩的可能性很低。在这一点上,你抱持环保的立场,只要不太过极端,就既能收获民间的赞许也能得到官方的默许,最多只得罪几个小地方的排污企业而已。这就是为什么雾霾纪录片可以畅行无阻的原因。
    柴静做得不错,虽然对于她天然携带的圣母范儿,我无法喜欢,但那并不影响对她作品的优劣判断。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一次的刷屏,我们关注的是做事的人,而非人所做的事。这才让人尴尬。
    柴静所采访的一切,其实都在以前的各类报道中被多次呈现过,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被全民重视。这场景似乎如同柴静才是第一个喊出皇帝新衣真相的孩子。
    中国人对于与雾霾类似的灾难性报道有一个基本的接受范式,震惊、愤怒、关注、淡忘,然后觉得不过如此。其实,这也不能怨中国人多么善于遗忘,不能简单地质问“中国人你为什么还不生气”,因为这片土地,灾难性的事物基本以弥散性特征呈现出来,如果你不学会麻木,你就无法生存。中国人的这些特点无非是理性选择之后的进化结果。这悲哀、残酷却也是现实。
    这个世界,其实框架已定。就如同我们的房子,有的地方被当做客厅,有的地方就会被当做厕所。我们投胎在了一个比较肮脏的器官里。改变命运的最好方式,其实是离开。真的,这又让你们忧伤了,但却是实话。你可以与现实搏斗,一点点改变现实,这行为值得尊敬,但你会把一生消耗在这搏斗的过程中。对于这雾霾,我们又能怎么办呢?一边是经济和硬邦邦的钱,一边是空气和活生生的命,在中国的当下,太多时候,我们都选择要钱不要命。别提雾霾了,我们的加班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们就处在这个尴尬的阶段上。
    中国正在改变,有些事情向好,有些事情在倒退,但人对于世界的判断都越来越清晰,对于自己的生存质量也越来越关注,所以有些人开始选择要命少赚钱,但这损害了另外一群人的利益,冲突就不可避免,也就造成为什么那么多排污企业根本无法关停。这事情背后牵连着太多经济数据和指标,牵连着太多生活成本的改变。中国声称要改变雾霾的现状,从民到官,这初心应该都是真的,但结果只能是一个,再发展一步之后,把所有有污染或者重污染的企业搬离中国,送往更差的国家。让他们在其中获得利润,也承受代价。这不能明说,但却是残酷现实。整个世界有脸面就有大肠,真的没有办法。在这条道路上,谁也不伤害的小清新状是走不通的。你看看非洲,你再看看北欧,这世界是平衡的。中国曾经不可选择地承担了最肮脏的器官的角色,现在开始一点点向这条锁链的上端攀爬。
    所以,对于雾霾这件事,别想着田园牧歌了,也别想着靠一两个举报电话就能撼动机制,我们只是处于一个必须经历的关口上。该做的,我们要去做,捍卫自己的权利,对于那些看得见的排污,影响到我们的污染,尽可能做一些事情,但那不会使天马上蓝起来,这一点也是现实。更现实的是,明后天,因为柴静而起的关注雾霾热潮就会消退,美食和代购会重回朋友圈。那个时候,你还会不会继续关心雾霾,会不会拨打那个举报污染的电话。有一天,当任何一个普通人而不是非要依靠一个名人,做了一个关于雾霾的视频都能无比被人重视的时候,中国的天空才会真的一点点蓝起来。有人说,中国网民一直处于愤怒和感动的两极里。确实如此。什么时候,人们不再在两极之间摇摆,而是能持之以恒,以理性心态润物无声地关注一件件与我们权利相关的事,这个世界才会一点点改变。
(by 杨时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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