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日報訪問全文

鄧嘉宛 2015-01-22 10:43:17
北京日報的記者周先生讓我簡單回答就好,可是,向來寡言少語的我,一說起《魔戒》就非常話癆......Orz



1、您很早就翻译了《精灵宝钻》,后来又翻译了《魔戒》,有别于其他中文译本,采用的语言风格很有史诗感。能说一下您怎么选择这种翻译风格的?

我认为翻译要贴着原文走,要尽可能贴近原作的风格、神韵、用字遣词等等。《精灵宝钻》是神话史诗,记载的是创世故事与精灵和人类的起源,原作书写的词语就非常优美精炼,因此我翻译时尽量以《圣经》和《史记》这类文本做蓝本——这意思是,通过特定的句式跟词汇来传达原文的神韵,并不是译成文言文或《圣经》文体——希望能够达到作者所要传达的开天辟地的磅礴气势,以及时光迁换流转中万物兴衰的沧桑。

相较之下,《魔戒》的风格轻松欢快许多,因为主角换成了喜欢吃喝斗嘴、平凡渺小的霍比特人。我译《魔戒》,主要是文学经典的步调,再加一点《精灵宝钻》风格的延续。好的作品是你会被作者带着走,翻译时并不特别意识到风格的选择。


2、您个人怎么喜欢上托尔金的小说的?托尔金的作品为何让您多年沉迷其中?

98年我在英国读书,复活节假期跟英国同学到雅典去旅游,听到英国同学和希腊同学
北京日報的記者周先生讓我簡單回答就好,可是,向來寡言少語的我,一說起《魔戒》就非常話癆......Orz



1、您很早就翻译了《精灵宝钻》,后来又翻译了《魔戒》,有别于其他中文译本,采用的语言风格很有史诗感。能说一下您怎么选择这种翻译风格的?

我认为翻译要贴着原文走,要尽可能贴近原作的风格、神韵、用字遣词等等。《精灵宝钻》是神话史诗,记载的是创世故事与精灵和人类的起源,原作书写的词语就非常优美精炼,因此我翻译时尽量以《圣经》和《史记》这类文本做蓝本——这意思是,通过特定的句式跟词汇来传达原文的神韵,并不是译成文言文或《圣经》文体——希望能够达到作者所要传达的开天辟地的磅礴气势,以及时光迁换流转中万物兴衰的沧桑。

相较之下,《魔戒》的风格轻松欢快许多,因为主角换成了喜欢吃喝斗嘴、平凡渺小的霍比特人。我译《魔戒》,主要是文学经典的步调,再加一点《精灵宝钻》风格的延续。好的作品是你会被作者带着走,翻译时并不特别意识到风格的选择。


2、您个人怎么喜欢上托尔金的小说的?托尔金的作品为何让您多年沉迷其中?

98年我在英国读书,复活节假期跟英国同学到雅典去旅游,听到英国同学和希腊同学非常热烈地谈论The Lord of the Rings,当时我好奇问了一句那是什么?他们对我的无知非常震惊,那情况就像你在中国的大学里碰到有同学不知道《红楼梦》或《西游记》一样。假期结束回学校后,我立刻去买书来看了,这一看就掉坑里,再也不能自拨。

(周先生,这个连结的内容给您参考:http://www.douban.com/note/289415644/

沉迷是因为太好看了。托尔金所构筑的神话世界非但波澜壮阔,而且巨细靡遗。他写的也并不全是英雄史诗,更多的是细致勾画、直击人心的平凡人们成就的传奇。且容我引用石中歌的叙述:

“它拥有最复杂、最详细的设定: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可以细致入微、不厌其烦地描绘,务求栩栩如生;每种语言都不是即兴拼凑,而是各有各的来历、规律与演变,每个种族都不是信手拈来,而是各有各的起源、文化与传承。可是,它又偏偏拥有最简洁、最单纯的内核:善与恶的争斗,光与影的抗衡;没有勾心斗角、幕后交易,没有你死我活的权力游戏,相反随处可见古朴的高尚和纯真。命运和时势并不总由强者左右,常常取决于弱者之手,成功遏制了黑暗的,不是全能神祗,不是盖世英雄,不是强大魔法,而是普通人坚持的爱、友情、忠诚和怜悯。
就这样,至繁归于至简,至简又提领了至繁。千头万绪被优美的文字整合,织成一张绵密但经纬俨然、脉络分明的网,复杂但不驳杂,简洁但不简单。到头来,很可能会情不自禁地生出错觉,仿佛那个世界并非虚无缥缈,不再只是诞生于一个伟大头脑的幻象。或许,它真的就像故事中讲述的那样,一度存在过,仍然存在着;虽然它已被移出了世界的范围,游离在时光之外,但仍如一面明镜,映出万物未遭伤毁的本来面貌,静悄悄地观看着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3、您和石中歌、杜蕴慈合作翻译《魔戒》,您们是如何合作、交流的?戒迷石中歌又给您提供了哪些帮助?

石中歌和杜蕴慈都是《魔戒》迷,我们是在03和04年在网络不同的魔戒论坛上认识的,并一直保持联系。我在07年翻译《胡林的子女》时就请石中歌帮我做校译,杜蕴慈在过去多年来经常帮我校译或翻译诗歌——我不擅长诗歌,译书碰到诗歌时就找她帮忙。2013年3月文景来邀请我翻译《魔戒》,由于时间紧迫,我遂求助于这两位老朋友,三人联手,我负责六卷故事内文,杜蕴慈负责所有诗歌,石中歌负责前言、楔子、附录、索引以及全书的校译,总共差不多十个月的时间完成100万字。

《魔戒》是一个关乎朋友的故事。书中如此,现实翻译过程中,我实实在在经历了一次同盟的情谊与力量。同盟(fellowship)这字词,由于我从小在教会中长大,因此我对这字词的认识是:一个群体,有共同信念,互相帮助、接济,每个人看别人比自己强,一同朝一个共同目标前进。我们三人是抱持这样的信念来合作跟交流的。

翻译过程中我们天天在谷歌的gmail和gtalk上讨论,用Dropbox来共享文稿,若非网络,我们无法如此顺利完成这部作品。石中歌给我的帮助,就如山姆给弗罗多的帮助。没有山姆,弗罗多肯定半途就倒下了,根本完成不了任务。


4、托尔金的小说曾经在华语地区少为人知,但在新世纪后很流行,还形成了大批粉丝。不知您怎么看“中土文化”在华语地区受到欢迎的原因?台湾的托尔金小说传播有什么特点?

彼得•杰克逊的电影是让托尔金的作品广为华语世界所知的大功臣。好看的故事和电影,受人欢迎是很正常的吧。前面已经说过,托尔金的中洲世界太迷人,其间的人、事、物太丰富,给人的想象空间极大,它为现代被课业重压的青少年以及繁忙的都市人提供了一个可以喘息悠游的空间,加上网络交流便利,年轻人可以很容易地在论坛、社区或社交网站上找到同好,又有同人文、同人画和cosplay等等,自然就形成了粉丝热潮。

托尔金的小说在台湾的传播,主要归功于朱学恒先生的大力推广,《魔戒》一书在台湾能为人所知,朱先生当居首功。


5、从最初开始翻译托尔金小说到如今,您觉得托尔金迷群体有什么变化?您和不同读者交流情况如何?有没有让您记忆深刻的经历?

十年前《魔戒》上映后诞生的托尔金迷,如今都长大啦,有许多仍是忠诚的读者,继续深爱托尔金的中洲世界。2012年《霍比特人》上映后,又诞生了一批年轻的托尔金迷,他们跟十年前那群托尔金迷的差异,应该是这十年社会变迁所养出来的人的差异。不过这两个群体无论差异多大,有一点肯定是相同的,那就是,真正喜欢中洲世界的人,在电影热潮过后,会继续待在中洲,流连忘返。

我的新浪微博上有各地来的各种年龄层的华人托尔金迷。基本上只要我有空,我都会尽量跟他们交流。当然,他们喜欢并称赞我们仨的译本时,我会很开心。

因为《魔戒》认识石中歌和杜蕴慈,并且能携手合作翻译《魔戒》,这是我人生最大的幸运。这样的经历我珍惜一辈子。


6、托尔金的小说、彼得-杰克逊的电影,都推动了中土文化在中国的影响。您觉得这对华语奇幻小说创作、流行文化带来哪些深刻的影响?

小说创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华语奇幻小说过去有人创作,现在有人创作,将来也还会有人。天分加勤奋,加广泛阅读,再加沉得住气持续不挫地书写,总会有成。托尔金花了60年的时间建构了他的中洲世界,单单《魔戒》一书他便耗费了16年光阴,没有什么是一蹴可几的。

《魔戒》在1954和55年分成三册出版,到今年正好60年,西方大众对它的评价是:

• 1997年,英国第四电视台及Waterstone’s连锁书店共同举办的投票中,《魔戒》获选为20世纪中最伟大的书。
• 1999年,亚玛逊网络书店的读者投票中,《魔戒》不单单获选为20世纪最伟大的书,还是两千年来最伟大的书。
• 2000年,四月号的《今日基督教》(Christianity Today)杂志刊登了100本对20世纪基督徒影响最巨的著作,《魔戒》名列第四。【前三名分别是:1. C. S. Lewis, Mere Christianity (路易斯:如此基督教);2. Dietrich Bonhoeffer, The Cost of Discipleship (潘霍华:作门徒的代价);3. Karl Barth, Church Dogmatics(巴特:教会教理论)】

至于对流行文化的影响,我也很好奇。事到如今,这已经成了一个专业的领域,吸引了很多中外学者进行研究,我相信他们一定有深刻独到的见解。就我而言,我所知道的其实很有限,如上所说,基本就是漫画、同人志和cos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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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鄧嘉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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