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窗》译后记

小小虫 2014-12-05 00:38:45
翻译初哥の弱智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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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剧《天窗》
舞台剧《天窗》


第一次听说舞台剧《天窗》,还是今年世界杯决赛之夜的事。彼时日耳曼人与阿根廷人激战正酣,在微博刷球评的我无意中看到了《天窗》将于两日后现场直播的消息。虽然那时心里最要紧的事还是德国队是否夺冠,我依然在分出小半部分的心情为之雀跃了一下。美少女爷爷比尔•奈伊混搭实力萌妹子凯瑞•穆里根,光是想想画面就很美啊。

后来详细了解这部剧,发现更是不得了。1995年首演即已誉满大西洋,从伦敦西区一路红红火火演到纽约百老汇,横扫英美两国舞台剧大奖。18年后再度复排,执导的还是我最喜爱的英国导演斯蒂芬•戴德利!戴德利是少有的兼擅戏剧和电影的天才。电影处女座《跳出我天地》大获成功之后,他又亲自将它改编成了音乐剧,2005年至今长演不衰。而且他特别善于指导演员,想想《跳出我天地》里光芒四射的杰米•贝尔,还有《朗读者》隐忍克制的凯特•温丝莱特吧。而《天窗》又是人物极少全凭表演撑起的话剧,自然就更让人期待戴德利的演绎。加之戴德利和戴维•黑尔是老搭档了,两人合作过的电影《时时刻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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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没有人看的,白吆喝)


舞台剧《天窗》
舞台剧《天窗》


第一次听说舞台剧《天窗》,还是今年世界杯决赛之夜的事。彼时日耳曼人与阿根廷人激战正酣,在微博刷球评的我无意中看到了《天窗》将于两日后现场直播的消息。虽然那时心里最要紧的事还是德国队是否夺冠,我依然在分出小半部分的心情为之雀跃了一下。美少女爷爷比尔•奈伊混搭实力萌妹子凯瑞•穆里根,光是想想画面就很美啊。

后来详细了解这部剧,发现更是不得了。1995年首演即已誉满大西洋,从伦敦西区一路红红火火演到纽约百老汇,横扫英美两国舞台剧大奖。18年后再度复排,执导的还是我最喜爱的英国导演斯蒂芬•戴德利!戴德利是少有的兼擅戏剧和电影的天才。电影处女座《跳出我天地》大获成功之后,他又亲自将它改编成了音乐剧,2005年至今长演不衰。而且他特别善于指导演员,想想《跳出我天地》里光芒四射的杰米•贝尔,还有《朗读者》隐忍克制的凯特•温丝莱特吧。而《天窗》又是人物极少全凭表演撑起的话剧,自然就更让人期待戴德利的演绎。加之戴德利和戴维•黑尔是老搭档了,两人合作过的电影《时时刻刻》《生死朗读》皆好评如潮。强强联手,全明星阵容,似乎无论什么理由,我都不应该错过这部舞台剧。

然而对于远在中国的人来说,想看一场原汁原味的伦敦西区舞台剧并非易事。幸好英国国家大剧院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National Theatre Live。从2009年开始,每年挑选优秀的舞台剧进行现场直播。无法亲临现场的观众可前往影院观看。即使错过了现场直播,影院也会择日进行二轮放映。这可谓极大地推广了英国本土的优秀戏剧。因为在伦敦看戏是高消费,但即使票价再高,好戏依旧一票难求。遇上《天窗》这样的名剧复排,好些习惯进剧场看戏的老粉丝,也一样抢不到票。除了本土影院之外,世界各国的影院也会放映英国国家大剧院摄制的舞台剧。香港百老汇院线就有NT Live的放映单元,只是剧目更新得较慢。中国大陆目前只有上海放映过2011年版的《弗兰肯斯坦》。

就这样,我先是盼着《天窗》直播,再是盼着资源种子,再是盼着龟速的迅雷一点一滴地将20G的舞台剧扒下来。等到我在电脑前看见凯雅那间寒酸的公寓时,已经是9月初的事了。然而,新的困难又来了。仅凭荒废多年的英语,全剧我大概只看懂了三分之一。也不知道是抽了哪一根筋,我居然不服气地去买了原剧本回来读。一边读,一边回想之前看过的画面,也是一种难忘的体验。汤姆玩世不恭、尖酸刻薄,凯雅坚定强硬,两人唇枪舌剑,读罢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感。就是那时,我第一次起了翻译剧本的念头。

当然翻译又是另一场万里征程。此前我从没任何翻译作品的经验。读剧本,我只花了一个下午;翻译,大概也只是两三天的事情吧。结果翻开剧本就遭遇当头一击。开篇作者引用了一首叶慈的诗。我没读过叶慈,得先找诗句出处,然后再找前人的翻译。于是第一晚的翻译工作,竟然就是在不断地翻资料,半抄半译了两句诗。

万事开头难。要我说,这开头不是一般的难。读剧本,我只需要懂意思就够了。就是遇上不懂的地方,偶然跳过也不妨碍通篇理解。但翻译不可以,我除了要一字一句搞懂,还必须要找到中文里合适的词句表达出来。这对于我来说,是两重的考验。翻译过程中,最烦的是无意义的口头禅,诸如you know、I mean、well等等;最怕就是言有尽意无穷的代词,终极例子:That’s it。我得想,你说I mean真的是I mean吗?你的it到底在it啥?在他们的语境里,这些东西的意义都是显而易见的,但不同语系的我要跟上他们的思维实在太痛苦。每天我会给自己定个目标,今天翻译20页对白,往往译到十二三页我就被这些小问题搞到心烦意乱,非常泄气,也拖累了工作进度。所以现在我非常佩服字幕组,特别是那些孤军奋战的字幕组。一个人扛起一部两小时电影,工作量是相当大的。有人说自己做字幕,就是三天内只睡很少,其余时间全部扑在翻译上。想到我还是个译界初哥,竟然还去挑战一个人译三小时连珠炮的话剧,真是森破乃衣服啊。

所以我要用尽一切办法去理解原文的意思。查字典、谷歌翻译、请教英语专业的同学,只要能想到的办法我都试过,但还是会遇上搞不懂的地方。譬如第一幕第一场,爱德华向凯雅抱怨父亲:

Edward: Father-son. That sort of thing. There’s a whole list of things I could tell you. Dad can be a real bastard you know. (He holds up a finger and thumb.) The charm’s that deep.

Kyra: Are you keeping an inventory?

有道解释inventory的意思是“存货,存货清单;详细目录;财产清册”,但这样理解凯雅的话根本接不上上文。我试过打开脑洞,想会是什么比喻或者引申义,但我的脑回路始终无法和编剧大大保持一致。我感觉都要卡死在这个点迈不过去了,唯有点开舞台剧视频,看那段话是怎么演的,碰碰运气。结果一看到穆里根说那句话的表情我就秒懂了。因为之前爱德华语气和动作都很夸张,凯雅显然不信,所以接话也相当幽默,一脸“哈哈你逗我吧”的表情说对白的。很显然,这句话是玩笑,说爱德华低估了他爸爸的魅力。凯雅字面意思是,你把你爸的部分魅力存起来了。因此很自然就可以翻译成“你是不是留起一部分私藏啦”。

(现在觉得好简单啊……当初自己怎么会搞不懂……)

翻译这场硬仗的过程中还有一个小胜利值得记载一下。凯雅说学校的督餐女士被抢了,汤姆很惊奇,凯雅批评他:

Kyra: Tom, that’s not unheard of. Don’t take up that Home Counties tone.

前半句很容易,后半句即使不懂Home Counties什么意思,可以知道大意是“别拿大惊小怪的语调说话”。不过嘛,强迫症发作,不努力一下查Home Counties我是不会罢休的。

有道和百度都查不出意思,还好有维基!Home Counties维基解释为“家乡诸郡”,实则围绕在大伦敦地区周围的郡县,包括白金汉郡、赫特福特郡、埃塞克斯郡、伯克郡、萨里郡、肯特郡、苏塞克斯郡。大部分地区都在伦敦城的通勤范围内,车程一小时左右。意译一下可以理解为“别说得自己好像不生活在伦敦似的”。

这充其量只是困难的冰山一角。翻译过程中我查过的资料涉及游戏奢侈品高级酒店顶级芝士意大利歌剧等等等等。还因为剧本涉及过多地名,我还查过伦敦地上铁地下铁及行政规划管理。(我电脑里就有一张伦敦地铁线路图。谷歌&维基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百度去死吧。)译完全文自己再补了20多个注释……尽管如此,我也没有把握说每一处都译准确了。翻译是一门艺术,学艺不精,光凭热情很难做好。我的翻译只求尽量贴近愿意,遣词造句尚显粗糙。算是留点遗憾,下部作品再加油吧。(我想自己大概是没有激情继续翻译了的。)

从2014年7月16日《天窗》直播,到2014年12月4日翻译完毕。90多页的剧本,历时4个半月,幻化成45,383字的译稿。漫长的战线,大概都是因为我对Mr. West End疯狂愚蠢的爱吧。也许曾经想过念头动笔翻译的人不少,但我坚持下来了;也许这永远也不会是最好的译稿,但我尽力了。想想也仿佛是很了不起的事呢。

就算自嗨,也要臭美。
就算自嗨,也要臭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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