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爱如是说

天才+英雄 2014-12-03 22:28:52
    那天我坐地铁,难得遇到一个好时候,车厢里很空,我坐那靠着栏杆打盹。没一会儿,对面也坐了一个大叔。我抬头看地铁到哪站的时候正好和他打了一个照面,就只多看了这一眼,心绪就开了闸——他和我爸长得特像。

     我赶紧低下头默默算我老爹走了多久,2005年10月至今有九年多,真是不敢想,若日子一天一天掰着过,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这3000多天得什么时候能熬到头,而现如今,反而是真到了这一天,我却茫茫然,不拿出手指头都完全不知九年多都已匆匆而过。再说这大叔和我爸到底有多像,我爸走后的这些年,我真的不记得他的样子了,而见到那个大叔的瞬间,我差点立马把爸这个字脱口而出。还好之前的瞌睡帮我缓解了这个冲动。低下头,眼睛也湿了。

     在地铁上遇到这个大叔的前几天,我有次晚上做梦,梦到他老人家,说来奇怪,这过去的九年多我梦到的次数少之又少,至此我才不那么相信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一说法,偶尔在家里,老妈会特别轻的问我,有梦到你爸么,他穿着什么衣服,都说什么了,有说什么缺的么。我说没有,我梦中的老爹衣服、身高、声音和一举一动的样子都特别清晰,就是看不清脸,可是我知道那是他。梦里他会带我爬山,会偷偷问我身上的钱够不够和同学吃饭,会告诉我不知道的趣事,就是不给我一个正脸看看。经常梦还没结束我就醒来,可能会眼角带着泪,可能是嘴角上扬,而最多的感觉就是空落落的。在熬过当时失去至亲的悲痛,在相信了一切都是事实的时候,我就只剩下两样东西——空空的心和想念。

      昨天出差遇到一个老大哥,在聊到父母教育子女的问题上,我说我就作为孩子的角度给你一个反馈,我时而回想走过将近三十年的自己,我对这个世界的初步了解,自己三观的初步形成,自己对自己人生追求的定位基本都来自于自己老爸。我不是否认我妈在我心中的地位,她一样的伟大,可是有些东西,真的只有父亲这个角色能带来。父母缺一个都不是完整的。即便这些年过去了,当我前阵子刚看完《一九八四》的时候,第一个想找的人就是我爸,你们能懂这种感受吗?就是在自己特别想倾诉特别想聊些想法或者体会到新东西时想找的人竟然是一个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九年多的人的时候的痛苦和无奈吗?我相信别人理解不了,顶多是同情,并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而我,几乎每天都要重复几次这种痛苦,从没停止过也从未没改变过。

     我前几天发了一条广播说“经过这些日子的沉淀,加上最近又看的是高能片,我想了想,《星际穿越》在我心目中就三星。”星际我是在影院看的,作为一个和老爸感情超好又没了父亲的人,当时的我真是泪洒电影院,老泪纵横,要不是顾及左边的两个帅哥,我早就像我右边的发小一样,擦眼泪擤鼻涕了。可是这些天过去以后,我反而对电影中感情的渲染和手法越发反感。星际之后我又看了《灿烂人生》,《生之欲》,《革命往事》以及刚看但并不喜欢的《步履不停》,在这些电影中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导演不要男主的撕心裂肺的哭,不要在男主准备大哭的时候立马配乐走起,不要演员们一遍遍说什么爱是一切的理由来凸显生命主题, 相比星际他们大多采用的都是丝丝入扣的细节来夯实情感这个主题。我很喜欢,特别特别的喜欢。因为在我的世界里就是这样,在我爸爸死的那天,也没有配乐,也没有瓢泼大雨,甚至都没有他留遗言说什么我见不到小女儿之类的煽情话。就是平平静静地走了。就是我在青岛赶回家的时候依然青岛堵车,依然大巴车票不好买,我依然按时吃了晚饭,甚至当我到了家,知道连火化都没赶上我都没嚎啕大哭,就默默流了两行清泪。然而从那一天到现在,我难过的程度和流的眼泪没有一点减少,仍会偷偷抹泪,仍会突然想起以前的某个情节自己微笑,也会在微笑之后意识到再也见不到老爸时落寞的要死。

      爱,确实是我们生命的一大主题,甚至可以说是活着的意义。但是它不是跌宕起伏的交响乐,也不是绚丽多姿的华丽秀,在我看来,它更像空气。它无处不在,它供养我们,可真要以此来大肆渲染时又发现它那么不好捉摸,它甚至都不是连贯的,而是一个缩影,一个转身,一个动作等等一个一个的片段组成。它的存在,就放佛自己心里一直有一把火种,照亮前面的路,而且是戴着微笑和温暖让自己赶路。

       写到这里,眼泪又掉到桌子上了,在敲下刚才那句话的时候,我清楚的听到自己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说——对啊,如果在戴着微笑和温暖赶路的同事,转身就能见到老爹在身旁该多好啊。哎,根本止不住。爸,我真想你。

            后续——

       同住的舍友在看电视,声音很大,我就戴着耳机码字,电台里歌是随机放的,现在放的就是《灰色空间》,好多年的歌了,前奏一起,我就想起05年的秋天,我爸刚去世不久,我在青岛的家乐福的文具区逛,突然旁边来了一对父女,小女孩大概7.8岁的样子,一边逛一边和她爸爸闲聊,我听到她问她爸爸——爸,你说要是我不能喊你爸这个称呼,我还能怎么称呼你。听到这句,我眼泪就刷的下来。因为我现在就再也没有喊爸这个字的机会了,我还能怎么称呼你。这个时候超市里竟然放起了大提琴版的《灰色空间》。那一瞬间,我的整个世界都如同歌词一样——
         ……
        现实的世界只有灰,
        坚强得太久好疲惫
        ……

        告诉你们一个真理,想念亲人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且不说作为子女了解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时的痛苦,就只是单纯的想念,想念一个永远不能再一起玩耍的玩伴,想念一个永远无法一起畅聊思想的挚友,想念一个永远无法一起生活的亲人,而当这三者恰恰又是一个人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排解这种痛苦。有自己爱的人,一定要珍惜在一起的时光,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千万别吝啬自己的感情。真的。
        
天才+英雄
作者天才+英雄
27日记 25相册

全部回应 17 条

查看更多回应(17) 添加回应

天才+英雄的热门日记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