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生日快乐。

乌鱼子 2009-09-12 00:25:36
有时候,会过分牵挂一个人,痴恋一个人,想念一个人,那个人就会无缘由的一直住在我的心里。汹涌的幻想将你淹没,冥冥中,我骤然发现,我好像不是我自己。

有了住在心里的人,任时光的手怎样无情沉重地抚摸擦拭,那些烙在心里、刻在脑中的影像和面容,都不会褪色和消弭,永远光鲜亮丽地打在岁月胶片上,不知倦怠荼靡地在记忆中上映。手中握着发旧的电影票,默默坐在漆黑的影院,观望着那个人饰演着美丽的角色,饰演着美丽的他自己。

我被牵引到故事里,席卷进镜头中,与他渐渐重合,直到融合,我终于可以用我的心,用我的一切去感受。

时间与空间,都被屏蔽,缓缓地呼吸,我静享着这一刻无法形容和复制的美丽。

我呢喃地呓语。我是张国荣,这个世界,注定不会属于,像我一样美丽的人。

 

我的名字是张国荣, Leslie Chueng , 1956 年 9 月 12 日,出生在香港九龙,与哥哥姐姐一起度过我的童年时光。

1977 年的《 American Pie 》获亚洲歌唱大赛香港区亚军,从此就结缘演艺圈了。 1978 年我参演第一部电影作品《红楼春上春》,此后沉寂多年,难以走红。好在一直默默坚守。

1980 年接拍以青春派偶像题材的电影《喝采》、《柠檬可乐》、《烈火青春》,多为带点反叛的角色。这些角色很吸引当时香港的女孩子,很怀念那个时代,自己傻傻的模样。

 

演艺生涯小有起色在 1986 年的《英雄本色》,跟着狄龙大哥和发哥一起,兄弟三人生死同心。人生变幻无常,江湖上的拼杀不可避免,我们总是被纷繁的世事改变了命运,在第三部故事的最后,夕阳照耀下,我死在小马哥的怀抱里,英雄总是会活在你们心里吧。我只希望你们能记住杰,这个屏幕上那个本色的我。

 

87 年的《倩女幽魂》让我过足了古装戏瘾,宁采臣啊,终日穿的破破烂烂,带着不能遮雨的帽子,还有肩上的竹架子行李。虽然路途遥远泥泞跌跌撞撞,但遇见一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小倩,哪怕是一直从古时活到现代,阅过了无数美女,回头在想想也是值得。有人说我在戏中的扮相很执着很可爱,其实我想说的是,无论人鬼两界,阴阳相隔,只要有心在有爱在就足够了。人生梦如路长,让那风霜留脸上,红尘里,美梦有多少方向,找痴痴梦幻的心爱,路随人茫茫。

 

之后的一年我与梅艳芳合作《胭脂扣》,继续幽魂故事,在阴间阳间兜兜转转。在此后的演唱会上我演绎该片的主题歌,静默吟唱,为之所动。眼前是戏中我与如花初次会面,她扮男装边唱边打量着我,两人在镜头中相互凝视,哀怨缠绵,恍如隔世。有些爱明明深刻,却得不到成全,最后只能选择放弃这个不符合我们美丽梦想的世界,两两殉情仍然得不到成全,如此纠结的故事,只愿是电影而已。

 

1990 年的《阿飞正传》,给了一个女人一分钟的难忘约定,又给了另一个女人一对耳环宛若定情,给了女人们漫长的等待和无尽的痛苦,而旭只是在为自己的身世过往无尽纠结,我不能怎样评价这个角色,只能说这一切都是被写好的,无脚的小鸟 ... ... 我不愿在重复的台词,命运本是如此,纠缠、执拗、决绝、释然,终于落地了,也就放手了。

 

1993 年的某一天,《霸王别姬》拍摄剧组,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片场。我一个人在漆黑空旷的戏园子里,那个有一个废弃的花轿,我一个人坐在里面哭泣。锦衣戏袍,浓重粉墨,有时候我会觉得我沉浸在戏中,无法自拔。程蝶衣的一个回首,不知道你会不会记一辈子。

 

1994 年《东邪西毒》,剧中大段的内心独白,我暗自念着,仿佛人之所以痛苦,真的是因为太好的记忆力。西毒 的冷漠与忧伤,仿佛影片里无边无际的大漠,在我内心刮起迷茫风暴,久久挥之不去。

 

1996 年《新上海滩》,铭记饰演许文强落魄时那个胡子拉碴的自己,还有旧时的上海,以及那座车窗外恍惚而过的天使雕像。

 

1997 年《春光乍泄》,逃往异国的无奈的苦闷的深挚的放逐的玻璃之情,也许这一次我真的在饰演我自己。我承认我在拍片时吻了 tony ,呵呵。除此之外,这一年我也向公众承认了一切。我相信,真挚的感情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感动一切热爱美好的人们。

 

此后的几年,《红色恋人》《流星雨》《枪王》《恋战冲绳》,相继上映。

 

常常会想起 2002 年接拍《异度空间》,拍摄期间我情绪很低落,好像一直被剧情中妖魔鬼怪左右,对风水本来就很有研究的我曾对剧中的女主角的家饶有兴致的分析起来,有些事情可信其有但谁都没资格信其没有。看不见的不代表不存在,但唯一可以坚信的是我有好好拍戏,认真地揣摩角色和剧本,把每一次的接拍的电影,都当成最后一次,因为谁都不知道,人生的终点在哪里。

 

只是随便说了说我的电影,那些让我铭记至今的剧中故事和戏外过往,好的坏的我都会记住,说好了要演一辈子的戏,差一天差一个小时差一分都不叫一辈子。这一辈子的戏,还没有终结,人生的幕布还没有缓缓的落下,我从不着急说到此结束、谢谢大家、下次再见,我会以我的方式好好活着,期待着属于我的下一个舞台。

 

“让我们重新来过。”

 

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累了,你一定要原谅我。因为我知道,其实你不是观众,你就是我,我们曾经隔着时间和空间,心心相映在漫长的胶片,深深恋慕在寂静的影院。

这样说是不是很傻啊,好像在和你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四月最重要的节日是什么来着,那么好吧,就当是愚人节的礼物,我来取悦你,你来记住我。

你要记得要好好地生活,勇敢的面对周遭的一切,就好像《异度空间》中我站在高楼的天台边缘,俯瞰着脚下城市街道,身后厉鬼相逼,都没有害怕,因为我知道,那只是拍戏,再痛苦再绝望的境遇,都只是戏。

即便我纵身落下,也不是遗憾,因为这个世界,注定不会属于像我一样美丽的人。


美人归去,映画再续。

永失吾爱,仅此缅怀。
 


留于2009年9月12日
我的第一篇豆瓣上的日记

今天偶然看到一句话。

纵然忘不了,但知君安好。

哥哥。生日快乐。













53岁。我爱你。




乌鱼子
作者乌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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